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213章 第二次神交
李印生话音未落,那白玉巨手已收至七指微曲、掌心仅余三尺方圆——十七位法相修士所结光罩剧烈凹陷,如被万吨重压碾过,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灵光明灭不定。副殿主陈通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血气咽下,额角青筋暴起,手中令旗“咔嚓”一声崩出细纹。
“圣尊手印!她竟以残躯催动完整圣尊手印!”护法殿一位长老嘶声低吼,声音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怖,“此印需九转法相、三昧真火淬炼百日方能凝形,她分明……分明只剩半条命!”
绿衣男子——苗茗菊——却连眼皮都未抬。她双眸闭合,长睫在苍白面颊投下淡影,唇色几近透明,可掐诀的右手却稳如磐石,指尖金线游走,勾勒出一道道肉眼难辨却令虚空微微震颤的符纹。那玉手每收一分,她颈侧便浮起一道暗红裂痕,似有灼热岩浆在皮下奔涌,又似有无数细针在血肉中反复穿刺。她嘴角缓缓溢出一线黑血,蜿蜒而下,滴落于翠绿衣襟,瞬间蚀出一个焦黑小洞。
李印生瞳孔骤缩。
不是为那毁天灭地之威,而是为那黑血滴落时,他丹田内沉寂已久的八元真炁竟如沸水翻腾!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轰然炸开,仿佛久旱龟裂的大地突逢甘霖,又似沉眠万载的古钟被无形之手重重撞响——嗡!耳畔黄钟大吕之声再起,比前两次更宏、更烈、更不容置疑,直贯神魂!
【修行之志·突变:圣尊之印!
洞天之主于危局窥见上界遗存之‘圣尊手印’,此印非寻常神通,乃太古圣尊以自身道则烙印天地所留之不灭印记,其形可摹,其意难承,其核不可夺!
然洞天之主体内八元真炁与此印生共鸣,显有契合之兆!
即刻触发‘摹形’之契:
若洞天之主于七日内,以自身神识、法力、魂魄三者为引,在无外力干涉之下,完整复刻‘圣尊手印’之形(非威力,非意境,唯形),则可领取奖励:
——三百年修为!
注:复刻失败,神识受创,法力枯竭,魂魄震荡,三月内不得再行推演;
注:若七日内未启动摹形,此契自动消散,再不可寻。】
金字悬于识海,灼灼燃烧。
李印生呼吸一顿,随即深深吸气,胸腔鼓胀如风箱。他并未看那濒临破碎的光罩,亦未看苗茗菊苍白如纸的脸,目光死死锁住她掐诀的右手——那五指屈伸的每一寸弧度,指尖牵引的每一缕金线轨迹,掌心朝向的每一丝空间褶皱……全都刻入神识,纤毫毕现。
“炽翎姑娘。”他声音低沉,却奇异地穿透了远处光罩碎裂的尖啸,“借你神识一用。”
炽翎眉梢微扬,并未迟疑,一缕温润如暖阳、却又锋锐如金乌利爪的神识,悄然探出,如最精密的银线,轻轻搭上李印生额角。刹那间,他视野陡然开阔十倍!十七位法相修士体内灵力流转的脉络、光罩上每一道符文崩解的顺序、甚至苗茗菊指尖金线在虚空中残留的、不足千分之一息的细微涟漪……尽数纤毫毕露!
“好!”李印生低喝,双手倏然抬起,十指翻飞,竟与苗茗菊同步而动!他指尖并无金线,只有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八元真炁包裹,每一次屈伸,都牵动周遭灵气如漩涡般旋转,衣袖猎猎作响。炽翎眸光一闪,左手悄然按在他后心,一股浑厚磅礴、带着扶桑初升气息的暖流,无声无息注入他脊柱——那是纯粹的、未经炼化的太阳精元,足以支撑他强行运转远超当前境界的神识强度!
百丈之外,光罩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脏停跳的巨响。十七件合击法宝同时黯淡,十七道法相齐齐一滞,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向后抛飞,口喷鲜血。那白玉巨手收至掌心仅容一人,五指缓缓合拢,指尖离苗茗菊天灵盖已不足三寸!
就在此刻——
李印生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虚幻却凝练无比的掌影,凭空浮现于他身前!大小不过尺许,通体由流动的八元真炁构成,五指修长,指尖微收,掌心纹路依稀可辨,赫然是苗茗菊手印之“形”的缩小版!虽无半分威压,亦无丝毫金线,更无那毁天灭地之势,但那掌影出现的一瞬,苗茗菊紧闭的双眼,竟猛地睁开一条缝隙!
她瞳孔深处,一点幽邃如古井的墨色,倏然映出李印生身前那道小小的、脆弱的、却无比精准的掌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息。
下一瞬,苗茗菊眼中墨色潮水般退去,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似嘲非嘲,随即双眸彻底阖上,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后软倒。那遮天蔽日的白玉巨手,竟也随着她意识的沉寂,如烟云般无声溃散,只余下漫天飘落的、细碎如雪的金色光点。
十七位护法殿修士瘫倒在地,喘息如破风箱,目光却齐刷刷钉在百丈外那道悬浮的、由八元真炁构成的小小掌影上,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惧——那掌影虽小,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他们对“力量”二字的所有认知。
李印生却顾不上旁人。他额头青筋暴起,鼻腔渗出两道细细的血线,双目赤红如燃,死死盯着自己掌前那道摇曳欲散的虚幻掌影。成了!第一摹!但神识如被千万根钢针攒刺,丹田法力几近干涸,魂魄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体而出!
“撑住!”炽翎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按在他后心的手掌光芒大盛,扶桑精元如决堤洪流,汹涌灌入!与此同时,李印生怀中,那枚穆小鱼亲手炼制的白玉印玺,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坚韧的玉质气息,竟顺着衣袍,悄然渗入他指尖——仿佛一枚小小的、沉默的锚,死死钉住了他即将溃散的魂魄。
李印生心头剧震,来不及细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精血喷在掌影之上!血雾弥漫,那虚幻掌影竟似活物般微微一吸,将血雾尽数吞没,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初生玉石般的莹润光泽,稳定性骤增三成!
“第二摹!”他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再次抬起,动作却比第一次慢了数倍,每一寸屈伸都牵扯着神魂剧痛,指尖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只求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每一根手指的弧度、掌心纹路的走向……都与记忆中苗茗菊的动作,严丝合缝!
炽翎眸光如电,神识如最精密的刻刀,一遍遍扫描着他指尖的微颤,及时矫正着每一处细微的偏差。她按在他后心的手掌,温度越来越高,皮肤下隐隐透出熔金般的光泽,显然已将自身精元催动到了极致。扶桑精元的磅礴暖流,与白玉印玺那丝温润坚韧的玉质气息,一刚一柔,一烈一韧,在他濒临崩溃的经脉与魂宫中交织缠绕,竟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稳固的平衡。
远处,护法殿修士们挣扎着爬起,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苗茗菊昏迷的身体与李印生专注到近乎狰狞的侧脸上来回扫视。陈通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鸷如毒蛇:“……是他?那个新晋的‘圣元双星’之一?他竟能……摹下圣尊手印?!”
无人回应。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攫住了心神。那少年修士悬于半空,衣衫染血,面色惨白,却双目如燃,十指翻飞,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偏执的精准。他面前那道小小的、由血与炁构成的掌影,在扶桑精元与玉质气息的双重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掌纹愈发深刻,指尖的弧度愈发优雅而致命——仿佛一尊正在被虔诚匠人亲手雕琢的、微缩的神祇之手。
第三摹!李印生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七窍之中,血丝如细线般缓缓渗出。魂魄的撕裂感已化为一种冰冷的麻木,唯有识海中那道金字契约,依旧灼灼燃烧,散发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苗茗菊软倒的身躯,胸口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幽邃的墨色!那墨色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急速旋转,瞬间拉伸出一条细长如针的墨线,无声无息,快逾闪电,直刺李印生后心!速度快到连炽翎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找死!”炽翎厉叱,一直按在李印生后心的手掌骤然翻转,五指如金乌利爪般张开,迎向那墨线!然而那墨线竟似毫无阻碍,直接穿透了她布下的、足以绞碎山岳的灵力屏障,速度分毫不减!
千钧一发!
李印生背后,那枚一直安静蛰伏的白玉印玺,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却无比坚定的玉质光辉!一道温润如春水、坚韧如金刚的白色光幕,瞬间在他身后展开,恰如一面小巧玲珑的玉璧盾牌。
“叮!”
一声清越如磬的脆响。
墨线狠狠撞在玉质光幕之上,竟未能寸进!光幕微微荡漾,泛起圈圈涟漪,那墨线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被温柔而坚决地弹开,斜斜射向远方,无声无息地没入下方古林,所过之处,参天古木瞬间化为齑粉,只留下一道笔直、幽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玉质光幕随之黯淡,白玉印玺表面,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悄然浮现。
李印生浑身一震,摹形的动作却未停滞分毫!他甚至没有回头,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定在指尖——那第三道掌影,在玉质光辉的短暂庇护下,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掌纹的勾勒!它不再虚幻,不再摇曳,通体流转着温润内敛的玉色光泽,五指修长,指尖微收,掌心纹路清晰如刻,赫然便是苗茗菊手印之“形”的完美复刻!虽无威力,却已得其神髓!
【摹形成功!】
【奖励:三百年修为!】
【圣尊之印·形·初阶(烙印):可于战斗中瞬发,消耗庞大法力,效果为——短暂压制目标神识,使其施法、遁术、反应迟滞三息。】
金字轰然烙印于识海深处。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星辰初生般磅礴生机的暖流,自识海核心轰然爆发!它不像扶桑精元那般炽烈霸道,也不似玉质气息那般温润坚韧,而是纯粹、磅礴、无可抗拒的生命本源之力!这股力量如天河倒灌,瞬间冲刷过他干涸的丹田、撕裂的经脉、麻木的魂宫……所过之处,枯竭的法力如春潮般汹涌回涨,断裂的经脉如春藤般疯狂愈合,濒临溃散的魂魄如古树抽枝,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坚韧与活力!
李印生仰天长啸,啸声如龙吟九霄,震得周遭云气翻涌!他身上那些血线、伤痕、萎靡的气息,竟在短短数息之内,尽数消弭!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更加充满无限可能的气势,自他体内节节攀升!
他缓缓落下,双脚踏在松软的腐叶之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指尖那道温润的玉色掌影,轻轻一闪,悄然融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惊魂未定的护法殿众人,最后,落在那依旧昏迷、胸口墨色已尽数隐去的苗茗菊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没有对强者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探究与警惕的复杂。
炽翎收回手掌,指尖萦绕的熔金光芒缓缓敛去,她看着李印生平静的侧脸,又瞥了一眼他怀中那枚裂痕尚未愈合的白玉印玺,眸中异彩流转,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恭喜。”她的声音清越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赞许的暖意,“你摸到了门。”
李印生没有答话。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眉心,那里,一道细微的、如同玉质胎记般的淡青色掌纹印记,正悄然浮现,温润,古老,静默无声。
他望向圣元城的方向,仿佛已透过千山万水,看到了静室中那枚刚刚炼成、尚带着炉火余温的白玉印玺,看到了师妹穆小鱼那双清澈明亮、盛满期待与笑意的眼睛。
七十年修行之志,准灵宝的惩罚……还有那遥远得令人窒息的、七千年修为的造化灵宝。
路,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