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神体: 第1699章 就凭你也想杀我?
“立即交出灵汐和极暗二人!”极焰天宗的宗主也跟着开口喝道。
先前古元天宗的宗主古旭找上了他,还有幽暗天殿的大殿主,共同商议了此事。
并且答应了,从极暗和灵汐嘴里问出的消息,大家一起共享。
“灵音神地,立即交出他们二人。”
“赶紧将人交出来!”
“你们难道想要与整个古老星域对抗不成?”
诸多势力人物纷纷响应。
尤其是那些距离顶级势力只有一线之差的大势力,他们一直以来都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那就是顶级势力覆灭的......
鼓祖听完秦云的话,神色骤然一沉,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蜷,指节泛白,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雷霆。她目光如刃,直刺秦云双眸:“你说……林幽若杀了风凛的身外化身?”
“是。”秦云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在古道大劫将落未落之际,风凛身外化身自虚空裂隙踏出,欲以‘九霄锁神印’镇压我道基,断我登天之途。大师姐现身,未出剑,只弹指三下——第一指碎印,第二指裂虚,第三指……点在其眉心,化其神魂为灰烬。”
鼓祖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鬓边一缕银发缓缓飘起,又悄然垂落。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凝而不散,在半空化作一道细长银线,如刀锋般割开虚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
“弹指三下……”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似裹着万载寒霜,“这丫头,果然没让灵音失望。”
秦云心头微震。
他从未听鼓祖这般评价过任何人。哪怕是灵音神主,她也只唤一声“阿音”,语气里是长辈对晚辈的纵容,而非此刻这般……近乎敬畏的肃然。
“鼓祖婆婆,大师姐她……”秦云迟疑开口。
“别问。”鼓祖抬手截断,目光锐利如初,“有些事,你还没资格知道。等你真正踏进初道境中期,再问不迟。”
她顿了顿,忽然袖袍一抖,七十二枚青铜古鼓浮空而起,绕秦云周身缓缓旋转。鼓面非金非木,刻满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符文,每一道纹路都似在呼吸,吞吐着极淡的太初气息。
“这是你外祖母亲手炼的‘七十二玄音镇劫鼓’,专为古道大劫所铸。”鼓祖指尖轻点,其中一枚鼓面嗡然轻颤,一缕清越鼓音如水纹荡开,竟将秦云体内尚未完全沉淀的劫火余烬震得簌簌剥落,“她本想亲自来,可……灵音神地的‘九重音牢’今日异动,三座主殿共鸣不止,连镇守最深处的‘寂灭琴匣’都开了三寸缝隙。”
秦云瞳孔一缩:“寂灭琴匣?!”
“嗯。”鼓祖颔首,神色凝重如铁,“那是灵音神地最后一件初道境中期强者留下的遗器,也是镇压‘音渊’的根基所在。它一开,说明音渊深处的东西……醒了。”
秦云心口一沉。
音渊,是灵音神地地底万丈之下的一处禁忌之地,典籍记载,乃上古音修陨落时怨念与法则交织而成的混沌之海。千年来,唯有历代神主以命祭琴,方能压制其躁动。而“寂灭琴匣”,便是封印音渊核心的唯一法器,匣内藏有一截断裂的“太古音骨”,据传出自初代灵音神主之手。
“外祖母现在如何?”秦云急问。
“还能撑。”鼓祖声音低沉,“但她撑不了太久。音渊一旦破封,整座灵音神地都会化为无声死域——所有音律之道崩解,所有以声入道者,顷刻失聪、失语、失神,继而形销骨立,沦为活尸。”
她盯着秦云,一字一顿:“所以,你必须尽快回灵音神地。”
秦云没有立刻应声。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幽暗城的方向,阴云如墨,盘踞不散;再往东,是血炼天宗云舟消失的天际;更远处,是天霜圣岛云舟遁去的雪色云海。而脚下这片虚空,还残留着风凛身外化身湮灭后未散尽的残念气息,如蛛丝般缠绕在星尘之间,隐隐透出一丝……试探。
他在赌风凛不敢来。
可若灵音神地真到了生死关头,风凛会不会借机出手?
以风凛的谨慎,绝不会贸然亲临。但若他派出第二具身外化身,或者……联合幽暗天殿?
幽暗天殿擅长刺杀。
而刺杀,从来不需要正面交锋。
“我明白了。”秦云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我即刻返程。但不是独自回去。”
鼓祖挑眉:“你想带谁?”
“血无崖。”秦云道,“他手中有念神化身之法,若配合我六十三股天曦神念,或可布下‘千影耳阵’——此阵不攻不守,唯能监听方圆三万里内一切细微音律波动,包括隐匿者的呼吸、心跳、甚至神魂震颤频率。幽暗天殿若派刺客潜入,必难逃此阵感应。”
鼓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念神+天曦神念……倒是个巧思。不过,单靠阵法还不够。”
她袖袍再挥,一枚暗金色骨笛浮现掌心。笛身布满细密裂痕,却无一丝朽意,反透出古老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笛孔之中,隐约有血色符文流转,如活物般缓缓游走。
“这是‘断喉笛’,初道境中期巅峰所炼,曾斩杀过三名同阶古族战将。”鼓祖将笛递来,“你外祖母说,若你已渡过古道大劫,便将此笛交予你。它不需吹奏,只需以你吞天神体之力灌入,便可激活其内封印的‘寂杀之音’——此音无声,却可直侵神魂,使敌者神识瞬间凝滞三息。”
秦云双手接过,指尖触笛刹那,一股磅礴蛮荒之意轰然冲入识海!他眼前幻象纷呈:尸山血海之上,一尊巨影横笛而立,笛声未起,万千敌首已自行滚落,断颈处喷涌的不是鲜血,而是……凝固的黑色音波!
他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气血,额角渗出细汗。
“好强的反噬。”他沉声道。
“当然。”鼓祖淡淡道,“此笛认主,只认吞天神体。旁人持之,三息之内,神魂便会被自身反震音波绞成齑粉。你既承受得住,说明……你体内的吞天神源,已真正苏醒三成。”
秦云心头剧震。
三成?
他一直以为自己仅觉醒一成半,足以硬撼古道圆满,已是逆天。可如今鼓祖亲口证实——他体内那团蛰伏于丹田最深处的混沌漩涡,竟已悄然扩张近倍,每一次搏动,都似有远古巨兽在血脉中擂动心脏!
“外祖母还说了什么?”他压住惊涛骇浪,沉声再问。
鼓祖目光忽地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她说……当年那位为你种下吞天神源的人,并未真正离去。”
秦云浑身一僵。
风凛身外化身被灭,北洛灵神秘现身,天道宫如悬顶之剑,音渊异动……这一切如乱麻缠绕。可此刻,鼓祖这句话,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猝不及防捅进他心底最深的隐秘。
种下吞天神源的人……
他从记事起,便只知自己是灵音神地弃婴,被外祖母拾于“断音谷”口,襁褓中唯有一枚漆黑鳞片,烙着模糊不清的古老图腾。鳞片早已融入他脊骨,成为吞天神源第一道根基。
而那个在他幼年时,每逢月圆之夜便悄然出现,以指尖点他眉心,引天地星辉淬炼他筋骨的“影子”,在十二岁那年彻底消失,再未归来。
“他……还活着?”秦云声音干涩。
鼓祖摇头:“不知。但断音谷底,最近三年,每逢子夜,必有星辉垂落,聚而不散,凝成一座七寸小碑。碑上无字,唯有一道指痕,与你眉心胎记,分毫不差。”
秦云怔住。
子夜星辉?七寸小碑?指痕?
他猛地抬手按向自己眉心——那里,一道淡金色弯月状印记,正随着心跳微微明灭。
“那碑……现在还在?”他声音发紧。
“在。”鼓祖点头,“你外祖母命我带话:若你愿信,便回去看看。若不信……”她顿了顿,目光如电,“那就证明,你还不够资格,继承吞天神源真正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
秦云呼吸一窒。
吞天神源,只是世人对其的统称。可传说中,这门体道至高传承,本有真名,名为——
“吞天噬界·混沌归墟经”。
而经文开篇第一句,便是:“吾名既立,诸天俯首;吾名既陨,万界归墟。”
他从未见过全本经文。灵音神地藏经阁中,仅有残卷三页,字字如刀,观之即伤神魂。外祖母严禁他翻阅,只道:“时机未至,观之即死。”
可如今……
“时机”二字,如惊雷炸响于识海。
秦云深深吸气,将断喉笛收入须弥纳戒,转身欲行。
“等等。”鼓祖忽道。
她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嗤啦!
虚空被撕开一道三尺长的漆黑缝隙,内里并非混沌,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通体剔透,内部却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脉络,正以一种诡异韵律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
“这是‘星髓心核’,取自一颗濒死古星的核心。”鼓祖神色郑重,“你吞天神体虽强,但肉身强度仍不足以承载初道境中期全力一击。此核,可嵌入你左肩胛骨下三寸,与吞天神源共鸣,助你肉身蜕变‘星骸境’——届时,寻常初道境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只能在你身上留下白痕。”
秦云瞳孔骤缩。
星骸境?!
那是吞天神体九大境界中的第四重!传闻中,踏入此境者,骨骼如星骸,筋络似星轨,血液奔涌若星河,举手投足,皆带星辰崩塌之势!
“此物……太过贵重。”他艰难开口。
“贵重?”鼓祖冷笑,“你以为你外祖母为何耗费百年寿元,强闯‘星陨渊’夺此核?她早算到,你回灵音神地那一日,便是音渊破封之时。若你无星骸境之躯,别说镇压音渊,怕是踏入神地护山大阵的瞬间,就会被音渊溢出的‘寂灭哀鸣’震碎五脏!”
她将星髓心核推至秦云面前,声音陡然低沉:“拿着。然后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别停步。你的路,不在灵音神地,而在……更远的地方。”
秦云伸手接过。
心核入手冰凉,却在他掌心迅速升温,化作一道灼热洪流,顺着手臂经脉狂涌而上!他左肩胛骨处皮肤瞬间龟裂,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冷光的森白骨骼,紧接着,无数金色脉络如活物般刺入骨中,疯狂蔓延!
剧痛!
比古道大劫更甚百倍的剧痛,如亿万根烧红钢针,同时扎进他每一寸骨髓!
他膝盖一弯,单膝重重砸向虚空,轰然震出道道涟漪。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瀑,牙关紧咬至渗血,却硬是没发出半点闷哼。
鼓祖静静看着,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三息之后。
秦云猛然抬头。
左肩伤口已愈,皮肤下,隐约可见金色脉络如星图流转。他缓缓站直身躯,周身气息竟比先前沉凝十倍!仿佛一尊由星辰熔铸的战神,静立不动,便令周围虚空为之微微凹陷。
“谢鼓祖婆婆。”他沙哑道。
“去吧。”鼓祖拂袖,“血无崖已在云舟上等你。记住,回程路上,别信任何传音,别接任何玉简,别看任何镜光映像——幽暗天殿最擅‘幻音摄魂术’,专攻心神松懈之时。”
秦云点头,身形一闪,化作长虹破空而去。
鼓祖独立虚空,目送他身影消失于云海尽头,久久未动。
许久,她才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自己左手腕上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疤痕形状,竟与秦云眉心胎记,如出一辙。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阿姐……你种下的这颗棋,终于开始自己落子了。”
而此刻,秦云已掠至血炼天宗云舟之外。
云舟舱门洞开,血无崖倚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铃铛,见秦云到来,咧嘴一笑:“师兄来得巧,我刚炼完最后一炉‘凝神香’,专为你回灵音神地备的——此香燃起,可护心神三日不坠,任他幽暗天殿千般幻音,万种哀鸣,也休想侵入你识海半分。”
秦云目光扫过他手中玉铃,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那铃铛内壁,竟刻着与断喉笛上如出一辙的血色符文!
“你……”他刚开口。
血无崖却已笑着将铃铛塞入他手中:“别问。等到了灵音神地,若你活着回来,我再告诉你,这铃铛,是从哪儿来的。”
秦云握紧玉铃,掌心传来一阵奇异温热。
云舟启航,撕裂长空。
下方,古老星域的浩瀚疆土在脚下飞速倒退。秦云立于船首,六十三股天曦神念如蛛网铺展,覆盖万里。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幽蓝色火焰——那是从风凛身外化身残魂中提取的“凛霜道火”。
火焰跳跃,映亮他眼底深处一抹决然。
风凛不敢来。
幽暗天殿在暗处窥伺。
天道宫如悬顶之剑。
而音渊……正在苏醒。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肩胛骨下——那里,金色脉络正随心跳明灭,仿佛一颗新生的星辰,在他血肉深处,缓缓点燃。
这条路,从来就不是独行。
可若无人同行……
那便以身为火,焚尽前路荆棘。
他闭上眼。
六十三股天曦神念,骤然收束,尽数涌入眉心!
轰——!
识海深处,那团混沌漩涡疯狂旋转,竟在中心撕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之中,隐约可见一行燃烧的古老文字,如血,如火,如命运本身,在无声咆哮:
【吞天者,不吞万界,何以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