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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神体: 第1773章 天道宫?乃我秦氏所创!

    天道宫众人都惊了。

    难道这位白发老者才是天道宫真正的执掌者?

    不然为何皇甫氏的老祖皇甫穆和宫主皇甫昭仪此刻都跪在地上,浑身索索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念在你们皇甫氏辅佐多年的份上,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若再出什么问题,那你们皇甫氏自己消失在天道宫吧。”秦七漠然说道。

    自己消失……

    皇甫穆浑身剧烈颤抖。

    皇甫昭仪脸色惨白至极。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再出问题的话,皇甫氏不但会消失在天道宫,还会消失在......

    云舟尚未停稳,一股浩瀚如星海倾泻的威压便已弥漫开来,压得广场上三十八名东道城核心嫡传与五十七名北道城弟子齐齐气息一滞,连元胎境巅峰的罗森都面色微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唯有秦云站在原地,肩头微微一沉,却未弯腰,体内吞天神体悄然运转,一丝丝幽暗金纹在皮膜之下浮隐若现,如蛰伏的远古龙鳞,无声吞纳着那股碾压而来的道则之力。

    刀无雪侧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惊异——她早知秦云肉身强悍,可此刻这威压分明带着法则烙印,乃万灵君主本源意志所化,寻常初神境修士都需以秘宝护持心神,秦云竟仅凭血肉之躯硬抗?

    “轰隆——”

    骸骨云舟落地,大地震颤,无数细密裂痕蛛网般蔓延百丈,又在瞬息间被无形力量抚平。舟首一具星辰巨兽颅骨空洞的眼窝中,两簇幽蓝魂火骤然亮起,如双日悬空,照彻全场。

    舟门开启,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并非想象中虬髯怒目、披甲持戈的君主模样,而是一名身着灰麻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身形瘦削,左袖空荡,随风轻摆。他脚不沾地,离地三寸悬浮而行,每一步落下,虚空便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整片空间都在为他让路。

    “万灵君主……竟是‘断臂老叟’余九玄?”林壤失声低语,声音微颤。

    陆羽脸色凝重至极,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天道宫东道城陆羽,携弟子恭迎万灵君主大人!”

    林壤亦不敢怠慢,率北道城众人齐齐躬身。

    余九玄目光扫过全场,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所有人心头如坠寒渊。当他视线掠过秦云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那一瞬,秦云只觉识海深处嗡鸣一声,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神魂最幽微处。他瞳孔骤缩,吞天神体本能暴起反噬,丹田内那团沉寂已久的混沌气旋竟自主旋转起来,丝丝缕缕黑金色雾气升腾而起,在识海边缘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

    余九玄眼中首次浮现一丝讶色。

    他并未继续深探,只是轻轻颔首,便抬步向天道大殿正门走去。然而就在他经过秦云身侧三尺之地时,袖中那只空荡的左臂忽然微微一震——

    一道无形波动悄然逸散。

    秦云浑身汗毛倒竖,天曦神念轰然炸开,万道神念瞬间凝为一点,直刺自己丹田!

    那里,混沌气旋中央,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印记正缓缓旋转,形如一枚微缩的星辰坍缩奇点,边缘缭绕着细若游丝的灰白雾气——正是方才余九玄袖中逸散之物所化!

    秦云心头狂跳:这印记……竟与秦氏大殿牌匾上那“秦”字最后一笔的锋锐走势,隐隐呼应!

    他强压震惊,不动声色收敛神念,可指尖已悄然掐入掌心,渗出血珠。

    余九玄已步入大殿,背影消失于朱红门扉之后。

    “肃静!”陆羽低喝,额角隐有冷汗,“贵客已至,诸位随我入殿,切记——不可直视君主双目,不可妄动神识,不可言语失仪!违者,逐出天道宫,永世不得踏入四大道城!”

    众人屏息,鱼贯而入。

    天道大殿恢弘绝伦,穹顶绘着三千大道图,每一笔皆由真神精血勾勒,至今熠熠生辉。殿中无柱,唯有一方悬浮玉台,台上端坐三人:一位白发如雪、面覆青玉面具的女子;一位眉心嵌着赤色晶石、周身蒸腾岩浆气焰的壮汉;还有一位盘膝而坐、周身环绕十二枚青铜古钟的枯瘦老僧。

    三人气息内敛,却如三座太古神山镇压殿宇,令所有核心嫡传连呼吸都不敢粗重。

    “那是……青玉夫人、炎熔尊者、钟寂禅师!”林壤传音入密,声音几近嘶哑,“三位皆是星空战场第四层的顶尖巨头,竟也随万灵君主同来?”

    陆羽面色愈发沉重,传音回道:“不止如此。青玉夫人擅窥命格,炎熔尊者掌焚世炎脉,钟寂禅师通晓古佛轮回经……他们齐聚于此,怕是为‘界碑裂隙’之事而来。”

    “界碑裂隙?”刀无雪悄然靠近秦云,唇瓣微启,几不可闻。

    秦云眸光微闪,传音回应:“太日星域与星空战场交界处,有一道自太古便存在的界碑。十年前,界碑出现第一道裂隙,十年间,裂隙不断扩大,如今已蔓延三百里,吞噬星辰七颗,吞噬陨星带十三条……若再不封印,三年之内,裂隙将撕裂星域壁垒,星空战场第五层的‘蚀骨荒潮’将涌入太日星域。”

    刀无雪呼吸一滞。

    蚀骨荒潮——传说中由亿万年怨煞、破碎道则、堕落神魂糅合而成的死亡风暴,所过之处,法则崩解,生机绝灭,连劫厄境大能深入其中,亦难逃神魂湮灭之厄。

    “为何不请太日星域四大古族出手?”她问。

    “请了。”秦云声音低沉,“四族族主联手布下‘四象封天阵’,耗时三年,前日刚成。可阵成之刻,界碑裂隙深处,竟传出一声笑。”

    “笑?”

    “嗯。”秦云顿了顿,喉结微动,“那笑声……像极了秦氏大殿里那位白发老者。”

    殿内忽然一静。

    青玉夫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她双目纯黑,不见眼白,目光如两口深井,缓缓扫过东道城方向,最终定格在秦云脸上。

    “此子命格……古怪。”她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却冰冷,“既非紫微帝星,亦非混沌灾星,倒似……一截被斩断的因果线,一头系着太古,一头系着未来,中间却空悬千年。”

    炎熔尊者鼻中喷出两道赤焰:“有趣。他丹田里那团混沌气,倒像是吞天神体初成之象。可吞天神体早已绝迹百万年,最后一代,不就是秦氏那位……”

    话音未落,钟寂禅师忽然敲响身边一枚青铜古钟。

    “当——”

    一声钟鸣,不震耳膜,直撼神魂。

    所有人眼前一花,恍惚间见漫天血雨倾盆而下,雨滴之中,尽是一张张扭曲悲嚎的人脸——全是秦氏族人!他们被锁链贯穿琵琶骨,悬于虚空,头顶悬浮着一柄断裂的古剑,剑身上“万法”二字黯淡无光,剑尖垂落的血,竟在虚空中凝成一行小字:

    【吞天未吞尽,万法未成全,秦氏血未冷,待君归故园】

    幻象一闪即逝。

    秦云如遭雷击,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甜。他猛地抬头,只见钟寂禅师正静静望着自己,枯瘦手指捏着一枚残缺的青铜剑穗,穗尾金丝缠绕,赫然绣着一个微小的“秦”字!

    “前辈……”秦云声音沙哑。

    钟寂禅师却闭上了眼,再不言语。

    就在此时,大殿穹顶三千大道图骤然明灭不定,所有线条疯狂游走,最终汇聚于中央,凝成一幅崭新图景——

    一座孤峰矗立于混沌海之上,峰顶插着半截断剑,剑身铭文斑驳,依稀可辨“万法”二字。断剑周围,九道漆黑锁链自虚空垂落,锁链末端,分别缠绕着九具干尸——干尸面容模糊,唯有一具,右眼眼窝空洞,左眼却燃烧着幽蓝魂火,与方才骸骨云舟眼窝中的火焰,一模一样。

    “界碑裂隙深处……有秦氏先祖遗骸?”林壤失声。

    陆羽霍然变色:“不对!那九具干尸……是九位被封印的秦氏太上长老!他们早在十万年前就已坐化,尸骸供奉于东道城祖祠!怎会出现在界碑裂隙?”

    秦云死死盯着那幅图景,吞天神体内的混沌气旋疯狂加速,丹田中那枚漆黑印记灼热如烙铁。他忽然想起白发老者在秦氏大殿内挥袖封印时,那些从封印深处浮现的恐怖身影……难道,那些身影,正是被囚禁于界碑裂隙的秦氏先祖?

    “原来如此……”秦云喃喃。

    他明白了。

    为何万灵君主会来。

    为何青玉夫人要窥他命格。

    为何钟寂禅师手中会有秦氏剑穗。

    界碑裂隙不是天灾,是人为——是秦氏自己人,以九位太上长老为祭,强行撕开界碑,只为放出某样东西,或者……接引某个人回来。

    而那个人,就是秦云血脉深处那道虚影的本体。

    “秦云。”青玉夫人忽道,纯黑双目直视而来,“你可知,为何万法剑典百万年无人修成?”

    秦云沉默。

    “因剑典非为活人所设。”她指尖一弹,一缕黑气飘向秦云眉心,“此为‘剑魄引’,可助你入剑典第七重‘万剑归墟’。但入此重者,神魂将化剑魄,肉身百年内必朽。你若愿试,三日后,界碑裂隙开启封印之机,你入裂隙,寻回秦氏遗骸,或可解开今日之惑。”

    黑气没入眉心,秦云识海轰然爆开。

    万道天曦神念尽数崩散,重组为一柄通体漆黑、剑脊刻满太古符文的虚幻长剑——正是万法剑典第七重剑魄!

    他浑身剧震,皮肤寸寸龟裂,渗出金黑相间的血液。可就在这濒死之际,丹田内那枚漆黑印记骤然爆发出万丈幽光,竟将剑魄虚影一口吞下!

    混沌气旋停止旋转。

    一片死寂。

    三息之后,气旋重新转动,速度比先前快了十倍!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灰白雾气被剥离出来,融入秦云血脉。他右臂皮肤下,一条细长龙纹悄然浮现,龙首昂扬,龙睛处,一点幽蓝魂火,无声燃起。

    青玉夫人瞳孔骤缩:“吞天神体……竟在吞噬万法剑魄?”

    炎熔尊者猛然起身,岩浆气焰冲天而起:“不可能!吞天神体只吞万物,不吞道则!”

    钟寂禅师缓缓睁开眼,第一次露出惊容:“错了……吞天神体,本就是秦氏为承载万法剑道而创。所谓‘吞天’,吞的从来不是天地,而是——剑道本身。”

    余九玄不知何时已立于大殿侧廊阴影中,枯瘦手指轻轻抚过空荡左袖,低语如叹息:“大哥……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

    秦云抬眸,望向阴影深处。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

    没有言语,却有千言万语在无声奔涌——

    秦氏存亡,不在界碑裂隙。

    而在你我之间。

    你若归来,裂隙自愈。

    你若不归,秦氏,将成历史尘埃。

    秦云缓缓抬起右手,龙纹手臂在殿内幽光下泛着金属冷芒。他指尖轻点眉心,一滴金黑血液渗出,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枚微缩的秦氏牌匾,牌匾之上,“秦氏”二字金钩银划,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时间长河。

    殿内三千大道图,齐齐黯淡一瞬。

    仿佛整个太日星域的天道规则,都在这一滴血前,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