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神体: 第1841章 三人联手,先解决一个!
“我不可能废。”苏天扬哼声道。
“你当然不可能废,因为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没有被抛弃过,你没有被人丢到天道宫二百多年,在那里只能靠自己。”
青鸾冷冷地看着苏天扬,“先前我坦言不公,被逐出苏氏一族的时候呢?后面我已经被逐出苏氏一族了,但你们还要来逼迫我。”
“我释放出苏氏一族的血脉的时候呢?你们可曾心疼过我?可曾愿意就此放过我?”
“没有,你们想的是所谓的苏氏一族的颜面而已。”
“苏天扬,你最好弄清......
小筑内灵气氤氲,如雾似纱,在晨光微透的窗棂间缓缓流转。苏青鸾静立于室中,素白衣裙垂落及地,腰身纤细却挺直如松,双眸闭合,睫羽轻颤,周身气息沉敛如渊,却又隐隐有锋芒自骨髓深处透出——那是两百八十余年被禁锢的意志骤然挣脱枷锁后,第一次真正呼吸天地的战栗与庄严。
她缓缓睁眼。
眸光清冽,不带一丝浊气,仿佛一泓映照万古星河的寒潭,倒映出秦云的身影,也映出她自己此刻真实的、鲜活的、未曾被岁月磨损半分的魂魄。
“我……还能再试一次。”她忽然开口,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
秦云一怔:“试什么?”
“封印。”苏青鸾抬手按在心口,指尖微微发烫,“方才破碎的,只是主封印。但我在力量奔涌时,察觉到三处隐脉深处,还有残痕——不是同一人所布,也不是同一时间所设。一处在‘玄玑穴’,一道细如蛛丝的灰线缠绕着灵枢;一处在‘玉衡骨’末端,凝成一枚霜色符核;最后一处……”她顿了顿,喉间微动,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银纹若隐若现,如活物般微微起伏,“在命脉根。”
秦云神色倏然凝重。
他先前以吞天神脉吞噬主封印,是因那封印最盛、最显,如山岳横亘于丹田之上,故而一触即溃。可若真如苏青鸾所言,尚有三处隐秘残痕潜伏多年,且彼此气机迥异,那便绝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层层设局,如织网捕雀,只待她天赋初绽、心神最松懈之时,悄然落子。
“你确定?”秦云沉声问。
“确定。”苏青鸾点头,袖袍轻拂,掌心浮起一缕淡青色灵焰,“这是‘青冥引’,天道宫秘传辨息之法。我早年为查自身异状,已反复炼此焰三百余次。每次燃起,焰心必在三处隐点微微偏斜——偏斜角度,毫厘不差。”
秦云不再多言,一步上前,却未伸手,而是屈指在虚空连点七下。七道金芒如星坠地,瞬间勾勒出一座微型阵图,悬浮于苏青鸾足下三寸。阵纹古拙,非篆非隶,乃是秦氏嫡传《太虚引灵图》中的“定渊阵”,专克浮动隐煞,亦可稳住受术者神魂,防其在剥离残痕时心神震散。
“坐。”
苏青鸾依言盘膝,脊背笔直如剑,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指尖泛起微光,竟自发引动周遭灵气,自发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护体灵膜——这是合体境中期修士对天地之力本能的掌控,无需刻意施为,已成自然。
秦云深吸一口气,眉心微蹙。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起一点幽黑光晕,非火非雷,正是吞天神脉本源之力所化的“蚀界点”。此力不破不毁,唯噬不纳,专噬一切非本源之滞碍。但此前吞噬主封印,是因主封印乃外力强加,根基浮于表层;而今这三处残痕,已与苏青鸾血肉灵脉共生两百余年,稍有不慎,便会撕裂经络,甚至损及命格本源。
“第一处,玄玑穴。”秦云低声道。
苏青鸾颔首,灵识沉入泥丸宫,主动敞开玄玑穴所在——此穴位于后颈脊椎第三节,乃督脉与少阳经交汇之枢,寻常修士连自观都难,更遑论任人探入。可她此刻毫无迟疑,仿佛将性命托付于风中,全然信任。
秦云指尖微颤,蚀界点化作一缕游丝,无声没入她颈后肌肤。
刹那间,苏青鸾浑身一僵,额角沁出细密冷汗。那蛛丝般的灰线并非静止,竟在蚀界点触及瞬间猛地收缩、反噬,如毒蛇昂首,欲噬神识!秦云瞳孔骤缩,左手闪电般掐出一道“缚灵印”,印诀未落,右手指尖蚀界点骤然暴涨三倍,黑光如墨泼洒,瞬间将灰线裹住,一绞一吞!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灰线崩解,化作一缕腥臭黑烟,被吞天神脉彻底炼化。
苏青鸾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血丝,却咬牙未动,只闭目调息,体内灵力如潮汐般自动回流,修补被灰线反噬撕开的细微裂隙。秦云见状,心中微震——此等伤势若换作旁人,至少需三日静养,她却能在呼吸之间自愈七成,可见其肉身底蕴之深厚,远超同阶。
“第二处,玉衡骨。”
苏青鸾右手翻转,掌心向上,灵力轻推,一截莹白如玉的尺许长骨自她右臂肘弯处缓缓浮出,通体剔透,骨纹如星轨流转,正是她独有天赋“星骨”所凝的玉衡骨。而那枚霜色符核,正嵌在骨尾,寒气森森,竟使周围空气凝出细碎冰晶。
秦云凝视符核三息,忽而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符核,无声诵出一段晦涩古咒。刹那间,他掌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虚影,鼎身铭刻“镇狱”二字,鼎口喷吐出丝丝缕缕赤金色火焰——竟是秦氏失传已久的《九狱焚天诀》中“熔骨焰”!
“你……”苏青鸾瞳孔微缩,声音微颤,“这是秦氏禁术?”
“禁术,也是活路。”秦云目光未离符核,“此焰不焚血肉,专炼符箓本源。你玉衡骨既已与符核共生,硬拔必断骨脉,唯有以焰融符,令其自行剥离。”
话音未落,熔骨焰已如丝如缕,缠绕上霜色符核。
符核剧烈震颤,表面霜花寸寸剥落,露出内里一枚蜷缩如婴、通体漆黑的诡异小人——竟是以活魂为引、怨念为基炼成的“锁命傀儡”!苏青鸾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年……我突破元胎境那夜,曾见一道黑影掠过窗外……”
“就是它。”秦云冷声,“借你元胎初成、神魂最稚嫩之际,种下傀儡,使其随你修为增长而成长,最终反客为主,将你一身天赋,化作供养它的资粮。”
熔骨焰陡然炽烈,赤金火焰中,黑傀儡发出无声尖啸,躯体迅速融化、扭曲,最终化作一滴漆黑如墨的魂液,被秦云指尖一引,收入一枚玉瓶之中。
玉衡骨嗡鸣一声,霜色尽褪,恢复温润玉质,缓缓沉回臂中。
苏青鸾喘息粗重,额上青筋微跳,却死死盯着秦云手中玉瓶:“前辈……能否留我一滴?我要知道,是谁给我种下的。”
秦云沉默一瞬,将玉瓶递去。
苏青鸾指尖微抖接过,小心封存。她没有再问,只是将玉瓶贴身收好,动作轻缓得如同安放一颗失而复得的心。
“最后一处。”秦云看向她手腕内侧那道银纹。
苏青鸾缓缓挽起右袖,露出纤细皓腕。银纹蜿蜒如龙,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每一次起伏,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银光渗入她血脉,竟似在悄然篡改她灵力运行轨迹——若非她天赋异禀,对自身力量掌控已达“析毫剖厘”之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为他人手中提线木偶。
“此纹……”秦云指尖悬停于银纹上方寸许,眉头紧锁,“非符非咒,非阵非器……是‘烙印’。”
“烙印?”苏青鸾喃喃。
“大能以本命精血为引,将一道意志烙入他人命脉,如种下种子,随岁月生根发芽,最终操控宿主而不留痕迹。”秦云声音低沉,“此术早已失传,唯有……”
他顿住,目光如电,直刺苏青鸾双眼:“唯有当年围攻秦氏祖地的‘十二玄尊’中,擅使‘千机血印’的‘血傀尊者’,曾以此术,操控三大古族叛徒,颠覆宗门。”
苏青鸾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十二玄尊——太日星域禁忌之名!八百年前联手围攻秦氏祖地,致秦氏近乎灭族,仅余幼子秦云流落荒星。此役之后,十二玄尊尽数销声匿迹,被各大势力列为绝密追缉名录首位。而血傀尊者,更是其中最诡谲狠辣者,传闻其傀儡遍布星域,连四大古族都有高层疑似为其所控……
“我……”苏青鸾嘴唇发白,“我祖父……曾参与那一战。”
秦云眸光一沉,终于明白为何苏氏一族对此事讳莫如深,为何八族老宁可将苏青鸾除名,也不愿彻查——若血傀尊者的烙印真出自苏氏高层之手,那整座苏氏一族,早已是千疮百孔的空壳。
“不必怕。”秦云忽然伸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这一次,苏青鸾并未躲闪,只是睫毛剧烈颤动,泪水无声滑落。
“烙印已生根,强行抹除,必伤命脉。”秦云声音沉稳如磐石,“但吞天神脉,可噬万物本源——包括,烙印之中,那缕属于血傀尊者的本命精血。”
他指尖蚀界点不再扩散,而是急剧压缩,凝成一点针尖大小的幽邃黑芒,缓缓点向银纹中央。
“忍住。”
黑芒触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银纹骤然亮起刺目银光,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银屑,簌簌飘落。每一片银屑落地,都化作一缕猩红血气,被蚀界点尽数吞没。
苏青鸾身体剧烈一晃,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她死死盯着自己恢复如初的皓腕,那上面再无半分异样,唯有肌肤下,一股久违的、磅礴浩荡的生机如春潮奔涌,冲刷着每一寸干涸的经络。
成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秦云,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两簇灼灼不灭的火焰:“我苏青鸾……回来了。”
话音未落,小筑外,天穹骤暗。
不是劫云。
是真正的、遮天蔽日的墨色阴云,云层翻滚如沸,其间电光如紫蛇乱舞,隐约传来万千冤魂凄厉嘶嚎。一股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跨越空间,轰然降临!
诡牙的声音炸响在门外,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快出来!苏氏一族来了——不是执法队,是‘守陵卫’!他们……带着‘镇族碑’来了!”
秦云霍然起身,眸中寒光凛冽。
镇族碑——苏氏一族镇压气运、监察血脉的至宝,非遇叛族灭门之祸,绝不出世!而守陵卫,更是苏氏最古老、最神秘的死士军团,全员佩戴青铜鬼面,不言不语,出手即取命,从无活口。
苏青鸾缓缓站起,素白衣裙无风自动,长发猎猎飞扬。她抬手抹去眼角泪痕,指尖划过之处,空气竟被无形锋锐割裂,留下淡淡白痕。
“他们来得正好。”她声音清越,再无半分哽咽,只余斩钉截铁的冷意,“既然已将我除名……那就让我,亲手砸了那块碑。”
秦云侧首看她,忽而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万钧雷霆蓄势待发:“走。今日,我替你,讨个公道。”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纳戒。
纳戒微光一闪,一柄通体乌黑、无鞘无纹的长刀,悄然落入他掌中。
刀未出鞘,小筑内所有灵气,已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刀身——连空气都为之凝滞,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门外,阴云之下,十八道青铜鬼影,踏着凝固的空气,无声逼近。为首一人,手持一尊三尺高、铭刻无数哭脸符文的黝黑石碑,碑面缓缓浮现一行血字:
【叛族孽女,当诛于镇族碑下,魂镇永劫。】
苏青鸾立于门内,迎着那扑面而来的滔天杀意,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一缕青色灵焰悄然燃起,焰心深处,一点幽黑,正缓缓旋转。
她望着门外十八鬼影,唇角微扬,笑意冰冷如万载玄冰:
“来啊。”
小筑门前,风停,云滞,天地屏息。
一场席卷太日星域的风暴,正以这座毫不起眼的角落小筑为起点,轰然掀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