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神体: 第1844章 苏有得,白厌!
“阁下乃是前辈人物,在这里欺负一个后辈,不觉得丢人吗?”万灵君主破空而来。
“师尊!”
陌颜等人面露狂喜。
而后黎则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是合体境后期修为,但是面对劫厄境强者,她还真没有办法抗衡。
师尊终于赶来了。
这下可以不用担心了。
“欺负后辈?他杀我沐天氏后人,此事你们万灵殿是不是该给我沐天氏一个交代?”
沐天谣漠然看着万灵君主,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一个两个三个……
再加上万灵君主。
这家伙的女人缘还真......
万灵君主话音未落,指尖微抬,一缕银辉自她指间逸出,如游丝般缠绕上秦云手腕。那光芒极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仿佛一道无形锁链,瞬间刺入经脉深处——秦云浑身一僵,体内气血、灵力、神念乃至魂核震颤,竟被这道银辉尽数映照出来,纤毫毕现。
“你丹田有异。”万灵君主眸光一凝,声音陡然低沉三分,“不是寻常元胎境该有的纹路。”
秦云心口一跳。
他早知瞒不过劫厄境大能,却未料对方只凭一缕探查之力,便直指本源。那丹田深处,确有一道暗金色漩涡悄然旋转,形似古篆“吞”字,却非刻印,而是随呼吸涨缩、随心跳搏动的活体印记——正是吞天神体初醒之征,连他自己都尚未参透其全貌,只知每吞噬一缕精纯灵力,那漩涡便凝实一分,反哺神魂与肉身,远超常理。
“前辈……”他喉头微动,欲言又止。
万灵君主却已收回指尖,银辉散尽,面色却比方才更沉:“吞天神体?”
四字出口,璇灵小筑内灵气骤滞,窗棂上浮起的万灵阵纹嗡鸣一颤,竟似不堪重负般黯淡半息。秦云瞳孔骤缩——她竟认得!
“你不必惊讶。”万灵君主缓步踱至窗前,素手轻拂,窗外东极曜城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映得她侧颜冷冽如霜,“太日星域典籍残卷中,曾提过‘吞天’二字,但仅存三页,字迹残破,只道此体非人所修,乃界外灾劫所化,初生即噬主魂,百年难存一例。后来……那三页被焚于天道宫藏经阁第七重火狱,焚书者,是秦七。”
秦云如遭雷击,脊背绷紧。
秦七焚书?为何?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未察觉痛意。脑海中轰然闪过幼时一幕:十岁那年,他在天道宫废墟深处翻出半截焦黑竹简,上面墨迹斑驳,唯余“吞天者,食道而生,逆命而立”十二字尚可辨识。他当时不懂其意,只觉字迹苍劲如龙,便悄悄藏入贴身玉佩夹层。翌日,秦七亲自来寻,未怒未斥,只将玉佩取走,沉默良久后,递还给他一枚青色丹丸:“服下,三年不许吐纳星辉。”
那丹丸入腹即化,苦涩如黄连,却在他四肢百骸燃起一股灼热,整整三载,他再无法感应天地灵机,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运转滞涩。直到十五岁那年,他强忍经脉撕裂之痛,硬生生以血为引,叩开第一处窍穴,才终于重新接引星光——而那一夜,丹田深处,第一次浮现那枚暗金漩涡。
原来……竟是封印?
万灵君主转身,目光如刃:“秦七没杀你,也没废你,反而替你遮掩气息,甚至默许你修念神——他是在等你真正觉醒,还是在等……它彻底失控?”
秦云沉默片刻,忽而抬眼,眸中无惧无畏,唯有一片澄澈:“若它真会噬主,我早已死了。可我活到了现在,还杀了太烈一绝。”
“所以你赌赢了?”万灵君主冷笑,“可你可知,吞天神体真正可怕之处,不在吞噬,而在‘同化’?它吞的不是灵力,是规则。你今日斩太烈一绝,靠的是万法凝剑,可那一剑里,已有三成剑意被你丹田漩涡无声吞纳,转为己用——你感觉不到,因它太快,快到连你的神念都来不及捕捉。但劫厄境之下,无人能看破。劫厄境之上……”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虚空,一缕幽光浮出,赫然是一幅流动影像——正是秦云斩出万法凝剑的刹那:剑锋所向,空间并未崩裂,而是如琉璃般泛起细微涟漪,涟漪中心,一点暗金微芒一闪即逝,仿佛连虚空法则都被咬去一角。
秦云呼吸一窒。
他从未察觉。
“这就是同化。”万灵君主收手,影像消散,“你越强,它越饥。等你踏入合体境,它会开始吞你的本命神通;化神之后,它会啃食你的道基;待到劫厄……”她声音渐冷,“它会把你这一世的魂魄,当成最后一道养料,彻底抹去秦云这个人,只留下一具承载吞天意志的躯壳。”
屋内死寂。
烛火无声摇曳,映着秦云额角一滴冷汗滑落。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无半分颓唐:“前辈既然点破,想必不止是警告。”
万灵君主眸光微闪,终于露出一丝赞许:“聪明。我来,确实不是只为问阿蛮。”
她袖袍一振,案几上忽现一方玉匣,通体墨色,匣面浮雕九条盘绕螣蛇,蛇目嵌赤晶,幽光流转。匣盖掀开刹那,一股腐朽又蓬勃的气息扑面而来——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枯骨指节,长约寸许,色泽灰白,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裂痕深处却隐隐透出熔岩般的赤红,仿佛随时会喷薄而出。
“万灵殿镇殿之宝,九劫骨指。”万灵君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雷,“取自上古凶兽‘蚀界螣’第九劫残骸。此兽一生渡九劫,每劫焚尽旧躯,凝一骨节,第九劫成,本可蜕变为混沌级存在,却被天道反噬,陨于归墟海眼。此指……专克一切吞噬类本源。”
秦云瞳孔骤缩。
“它不会毁你神体。”万灵君主盯着他,“只会钉住它——像铁匠钉住烧红的烙铁,让它无法蔓延,无法反噬,无法……篡改你的意志。代价是,你此生再难突破劫厄境。”
秦云怔住。
“劫厄境需炼就‘道我’,而九劫骨指会死死锁住你丹田漩涡,使你道基永远带一道枷锁。强行冲关,骨指碎,你神魂俱灭。”她语气毫无波澜,“但若你愿受此桎梏,我可保你平安活到寿元尽头。亦可助你修行,资源虽无,但我万灵殿十万年积攒的‘道痕残页’、‘陨星心火’、‘古魔战碑拓本’,皆可为你所用——这些,天道宫给不了你。”
烛火猛地一跳。
秦云缓缓起身,走到玉匣前,俯身凝视那截枯骨指节。裂痕中的赤红,正随着他心跳明灭,如同回应。
他忽然伸出手。
指尖距骨指尚有半寸,一股灼痛骤然刺入神经——并非火焰之痛,而是灵魂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未退半分。指节上赤光暴涨,竟如活物般顺着他的指尖攀爬而上,瞬间缠绕小臂,皮肤下浮现金色细纹,与他丹田漩涡的暗金纹路遥相呼应,仿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血脉中激烈对峙。
万灵君主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异。
此指择主,从不认修为,只认意志。凡人触之即疯,化神触之即癫,唯有真正敢以凡躯直面吞天反噬之人,方能引动其赤芒共鸣。
秦云牙关紧咬,冷汗浸透后背,声音却稳如磐石:“前辈,若我受此指,是否还能……娶舞儿?”
万灵君主一怔,随即嗤笑:“蠢货。你以为我拦你,是怕你配不上她?”
她一步踏前,素手按在秦云肩头,灵力如春水漫过,那灼痛瞬间消散大半。她直视秦云双眼,眸中寒冰之下,竟有几分罕见的灼热:“我拦你,是怕你活不到那一天。吞天神体若失控,第一个死的,就是靠近你的轩辕舞。她身上有我万灵殿最纯粹的‘万灵本源’,对你而言,比千年灵髓更诱人千倍——你敢赌自己不会在某一日,突然张口,将她嚼碎吞下么?”
秦云浑身一僵,指尖微微颤抖。
窗外,东极曜城钟楼传来悠长暮鼓,一下,又一下,敲在心上。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已被冷汗浸透,却将那截九劫骨指轻轻推回玉匣:“前辈,此指,我暂且不取。”
万灵君主眉头一皱:“你想清楚了?这是唯一活路。”
“不。”秦云抬头,目光清亮如洗,“前辈说它克吞噬,却没说克不克‘意志’。若连我自己的念头都护不住,活着,和行尸走肉何异?”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我要的不是苟活。我要亲手驯服它,让它成为我的刀,而非我的主人。若真有一日,它要反噬……”
他指尖划过腰间长剑,剑鞘嗡鸣,似有龙吟:“那我就先斩了它,再斩自己。”
万灵君主久久不语。
良久,她忽然抬手,凌空一抓——
哗啦!
整座璇灵小筑的防御大阵剧烈震颤,屋顶符文寸寸崩解,化作万千流萤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压缩、坍缩……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珠子,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唯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万灵珠本源。”她淡淡道,“阿蛮拿走的,只是分身。此乃真种。”
秦云震惊。
“我将它赠你。”万灵君主指尖轻点,黑珠飞入秦云眉心,未入泥丸宫,却直坠丹田,悬于那暗金漩涡之上,缓缓旋转。刹那间,漩涡翻涌加剧,似遇天敌,疯狂咆哮,而万灵珠却如深渊静默,任其冲击,岿然不动。
“它不会压制你,只会监视。”万灵君主声音渐冷,“若它有反噬之兆,万灵珠会自行引爆,连你带它,一同湮灭。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秦云闭目,感受丹田内那场无声风暴——漩涡狂暴,黑珠沉寂,二者之间,竟似有无数细若游丝的灵力在彼此试探、缠绕、撕扯……仿佛两头巨兽在深渊边缘对峙。
“多谢前辈。”他躬身,深深一礼。
万灵君主摆手:“别谢得太早。我帮你,另有所图。”
她袖袍一抖,三枚玉简浮空而立,玉质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液态星辰般的银辉:“这是我万灵殿秘传的《九劫锻神诀》前三重。此诀不炼肉身,不修灵力,专淬神魂。练至第三重,可让你神念分化九道,每一念皆如本尊,可同时推演九种功法、九种阵纹、九种杀招——更重要的是……”
她指尖点向秦云眉心:“它能让你在吞天漩涡暴动时,仍保留一线清明,足够你……斩断自己。”
秦云呼吸一滞。
这才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为何帮我?”他直视万灵君主,“前辈先前说,讨厌男人。”
万灵君主唇角微扬,那抹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因为阿蛮。”
她目光幽深如古井:“他夺我万灵珠,不是为力量,是为‘钥匙’。而万灵珠,本就是开启‘归墟海眼’的最后一把锁。他若真去了那里……整个太日星域,都将沦为他复苏前世的祭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而你,是唯一一个,既与他血脉相连,又能被万灵珠认可的人。”
窗外,暮鼓声歇。
一轮血月悄然爬上东极曜城最高的塔尖,清冷月华洒落,映得万灵君主白衣如雪,也映得秦云眼中,那暗金漩涡与漆黑珠子交相辉映,仿佛天地初开时,光明与黑暗最初的对峙。
他忽然想起阿蛮临别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小云,等你丹田里的东西,真正睁开眼的时候……记得告诉我,它看见的,是星空,还是坟墓。”
此刻,秦云抬起手,看着掌心月光流淌。
他知道,那双眼睛,已经在黑暗里,静静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