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沐天凌玉点了点头说道：“族主私自安排的，并未通过我们沐天氏的族老殿的同意。”

    “此事族老殿也在调查，目前族主尚未归来，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此事有蹊跷。”

    “虽然你杀了沐天问及，但是其实我沐天氏暂时没有打算追究此事，毕竟是族主私自派出沐天问及，所以他死了也是自己找死。”

    听到这里。

    秦云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沐天氏的族主沐天无意很可能有问题。

    突然间。

    秦云想到了紫袍女子。

    她既然能......

    那具残骸静立于古障边界，仿佛亘古便已存在，黑金战甲上的太古纹路随呼吸明灭，如同活物般吞吐着晦涩气息。秦云的天曦神念一退，残骸右眼幽光骤盛，一缕微不可察的涟漪自其瞳孔深处荡开，瞬间横跨百里，掠过众人眉心——陌颜闷哼一声，指尖鲜血沁出；后黎二人喉头一甜，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就连沐天凌玉也面色发白，识海内封禁符文嗡嗡震颤，似被无形重锤敲击。

    “不是尸傀……”北洛灵声音压得极低，袖中双指掐出一道隐晦印诀，“是‘蚀界残躯’。”

    秦云眸光一凝：“蚀界？”

    “上一个纪元崩塌时，被撕裂的界域碎片所化之灵。”北洛灵指尖血珠悬浮而起，化作一枚赤红符印，“它们不属生死，不入轮回，只依本能吞噬界域残余能量。这具残躯……至少吞噬过三座破碎小界，左半身白骨是界域法则侵蚀所致，右半身人形，则是它最后吞噬的那位大能本相。”

    话音未落，残骸动了。

    它并未迈步，而是整具身躯如墨滴入水般晕散开来，再凝聚时，已立于秦云三丈之外。腐朽左臂抬起，五指森白如钩，直取秦云天灵。空气未啸，空间却已寸寸皲裂，蛛网状裂痕蔓延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秦云不动如山。

    万法剑典第七式·归墟无声展开，一柄由纯粹剑意凝成的灰白长剑悬于头顶，剑尖垂落一缕细若游丝的剑气，轻飘飘点在残骸指尖。

    “叮——”

    清越之声响彻死寂。

    残骸整条左臂炸成齑粉，但断口处没有血肉翻涌，唯有一片虚无黑洞缓缓旋转，将飞溅的骨粉尽数吞没。它右眼幽光暴涨，长发骤然暴涨千丈，每一根发丝都化作黑色锁链，缠绕虚空，封锁八方退路。发丝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型界域投影——有坍塌的星宫、倾覆的山岳、沉没的古陆，皆在发丝间生灭流转。

    “它在借界域残影布阵！”沐天凌玉失声，“快破它右眼！那是它唯一保留的神识核心！”

    秦云却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残骸右脸。

    “你认得我？”他声音不高，却如洪钟撞入所有人心神。

    残骸动作猛地一滞。右眼幽光剧烈明灭，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

    就在这刹那迟疑之际，秦云左手闪电探出，不是攻向右眼，而是精准扣住残骸垂落至胸前的一缕长发。发丝晶莹剔透，黑金光华如活脉搏动，可当秦云指尖触及，那光华却倏然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吞天神体……”北洛灵瞳孔骤缩，声音颤抖，“它在共鸣！”

    果然，残骸右脸俊逸面容首次浮现波动，嘴唇无声开合，竟吐出两个沙哑音节：“……主……脉？”

    秦云体内气血轰然奔涌，丹田深处沉寂已久的吞天神体本源猛然沸腾，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冲天而起，如巨龙苏醒。他周身虚空寸寸剥落，露出其下混沌虚无，而那混沌之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小漩涡，每一个漩涡中心，都倒映着与残骸发丝上一模一样的界域残影！

    “原来如此。”秦云眸中金芒一闪，右手并指如剑，直刺残骸右眼，“你不是残躯……你是‘守界碑灵’，被强行剥离了镇界本源，沦为蚀界残躯。”

    残骸右眼幽光狂暴闪烁，仿佛被戳中命门。它猛地仰首长啸，啸声却非人声，而是亿万界域崩塌时的哀鸣叠加。长发疯涨，瞬息织成一张遮天巨网，网眼中尽是疯狂旋转的微型黑洞，要将秦云彻底湮灭。

    秦云却笑了。

    他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脚下混沌漩涡陡然扩张，将整张黑发巨网吞入其中。漩涡旋转加速，黑洞被强行拉扯、压缩，竟在混沌中重新凝聚成一枚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结晶，簌簌坠入他掌心。

    “吞天神体，吞万物而不滞，炼万界而不爆。”秦云掌心托着数十枚界域结晶，声音冷冽如刃，“你吞噬的界域残影，早被我本源烙印标记。现在——还你！”

    话音落，他五指猛然合拢！

    轰隆——！

    所有黑色结晶在同一瞬爆开！

    不是毁灭，而是释放！

    万千界域残影从爆炸中心喷薄而出，却不再混乱无序，而是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秦云身后那片混沌漩涡。漩涡疯狂旋转，体积暴涨十倍，表面浮现出真实可触的山川河流、星辰日月，赫然是一座正在急速成型的微型界域！

    残骸僵立原地，右眼幽光急速黯淡，长发寸寸化为灰烬。它低头看向自己仅存的右臂，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龟裂，露出下方同样开始风化的森白骨骼。

    “主……脉……归……”它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残响，右眼彻底熄灭，化作两颗黯淡石子坠地。整具残躯轰然崩解，黑金战甲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早已空无一物的胸腔——唯有中央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表面铭刻着九道断裂的界域锁链纹路。

    秦云伸手一摄，罗盘落入掌心。

    就在接触的刹那，罗盘表面九道锁链纹路齐齐亮起一道微光，随即“咔嚓”一声脆响，最上方一道锁链应声而断！

    “嗡——”

    整座古障剧烈震颤！

    所有人脚下的大地如水面般起伏，远处边界处，原本坚不可摧的透明屏障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外界真实的星空——漆黑深邃，星辰如泪。

    “古障在瓦解！”陌颜惊喜呼喊。

    “不，是它在主动溃散。”北洛灵盯着罗盘，神色震撼，“秦云，这罗盘是‘界枢罗盘’，传说中掌控界域生灭的至宝！它九道锁链代表九重界域封禁，每断一道，便有一重封禁解除。刚才那残躯……根本不是敌人，它是被囚禁在此的界枢守卫！它认出你吞天神体的气息，才主动献祭本源，助你断开第一道锁链！”

    秦云摩挲着温热的罗盘，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最终落在沐天凌玉身上：“古障为何会困住所有人？”

    沐天凌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滔天骇浪，郑重道：“因为……古障本就是界枢罗盘的第一重封禁所化。它并非生灵，而是罗盘溢散的界域之力凝聚的‘界障’。所有踏入此地者，神魂皆被罗盘本能标记为‘界域杂质’，必须清除或净化，才能离开。”

    “所以它驱赶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一网打尽？”后黎之一沉声问。

    “不。”沐天凌玉摇头，望向秦云手中罗盘，眼神复杂，“是为筛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有被界枢罗盘认可者，才能承受第一重封禁的反哺之力。方才残躯献祭，实则是替你完成了第一次‘界脉承启’。如今罗盘认主，古障溃散，但真正的大劫……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秦云手中罗盘剧烈震动，九道锁链纹路尽数亮起刺目青光。他丹田内吞天神体本源不受控制地咆哮奔涌，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自罗盘传来，直贯天灵！

    “啊——！”

    秦云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他全身毛孔喷薄出混沌气流，每一道气流中都裹挟着微小界域幻影。头顶虚空轰然撕裂，露出一片比古障更广袤、更幽邃的混沌海——海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界域残骸，而在混沌海最深处，一尊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缓缓睁开亿万只眼睛，每一只眼中，都倒映着秦云此刻的模样。

    “界海意志……”北洛灵面无人色，踉跄后退，“它感应到了罗盘认主，亲自降临了！”

    混沌海中，那亿万只眼睛同时聚焦于秦云，一股浩瀚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意念如天河倾泻：

    【承界脉者，当镇万界残响。】

    【尔既启罗盘，便需承受‘界渊劫’——以自身神魂为薪，熬炼混沌真火，焚尽三千界域残响，方可真正执掌界枢！】

    【若败，则神魂永堕界渊，化为新一重封禁基石。】

    秦云浑身剧震，七窍渗血，识海中天曦神念疯狂燃烧，竟在混沌海意念压迫下寸寸结晶，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剑胚，在识海风暴中铮铮作响。

    “秦云！”陌颜失声尖叫。

    “撑住！”后黎二人同时踏前，欲以自身修为为引，助他分担压力。

    然而秦云猛地抬手，血染的指尖划出一道玄奥轨迹。他身后那片由吞天神体本源催生的微型界域轰然扩张，瞬间将陌颜、后黎、北洛灵乃至沐天氏众人全部笼罩其中。

    “别碰我！”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我的劫！也是我的机缘！”

    微型界域内，时间流速骤然放缓。外界一息，界域内已过百息。秦云盘坐于界域中央，任混沌海意念如刀割神魂，任识海剑胚在烈焰中反复淬炼。他双手结印，吞天神体本源不再被动奔涌，而是循着某种古老韵律，一缕缕抽离出来，化作混沌锁链，主动缠绕向识海中那亿万枚金色剑胚。

    每一缕锁链缠绕，剑胚便多一分混沌色泽；每一次淬炼，剑胚便少一分锋锐杀意，多一分包容万象的厚重。

    “他在……炼剑？”北洛灵怔怔望着界域内景象，喃喃道，“不，他是在以吞天神体为炉，以界渊劫火为薪，炼制承载万界之道的……本命道剑！”

    外界，古障彻底消散。星空重现，群星璀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片悬浮于虚空的微型界域之上。界域边缘，混沌气流翻涌不息，隐约可见无数界域残影在其中沉浮、碰撞、融合、新生。

    突然！

    界域核心爆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正是秦云！他周身再无半点血迹，衣袍崭新如初，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宇宙初开，瞳孔深处，有亿万界域生灭轮转。

    他抬手，掌心向上。

    一柄三尺长剑凭空凝现。剑身通体混沌，似虚似实，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小界域幻影，剑脊之上，九道若隐若现的锁链纹路徐徐旋转——正是界枢罗盘的模样！

    “万界为锋，混沌为脊，此剑……名‘承界’。”秦云轻抚剑身，声音平静无波，却令整片星空为之屏息。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沐天凌玉脸上：“你说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沐天凌玉喉头滚动，艰难点头：“是……界枢罗盘认主，会引发‘界脉共鸣’。方圆百万里内，所有曾接触过界域之力的生灵，无论强弱，都将被罗盘气息牵引，汇聚于此。他们……会来抢夺罗盘。”

    秦云微微颔首，望向星空深处某处：“已经来了。”

    只见远方星海裂开一道缝隙，一艘通体由白骨铸就的巨舰破空而来，舰首矗立着一尊披挂星辉铠甲的伟岸身影，手持一杆缠绕着破碎星河的长枪，枪尖遥指秦云，声如雷霆：“交出界枢罗盘！否则，星陨殿将以尔等神魂，祭炼新界！”

    同一时刻，另一侧虚空泛起血色涟漪，九尊血袍老者踏血而行，为首者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却迸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猩红光芒：“吞天神体……果然是你！苏氏一族与太烈一族之仇，今日当以界枢罗盘为祭，血偿！”

    更有数道遁光撕裂长空，有驾驭雷云的紫袍青年，有脚踏熔岩的赤发巨人，有周身环绕万千符箓的银甲女子……各方势力，皆因界枢罗盘气息而至！

    秦云持承界剑，立于微型界域之上，衣袂猎猎。他目光扫过诸敌，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冽弧度。

    “抢？”

    他缓缓抬起承界剑，剑尖轻点虚空。

    嗤啦——

    一道混沌剑气激射而出，不劈向任何人，而是斩向脚下那片刚刚诞生的微型界域！

    微型界域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混沌星尘。每一点星尘中，都包裹着一枚界域结晶，如流星雨般洒向四面八方。

    “既然你们想抢……”

    秦云的声音响彻星空，平静之下，是席卷万界的狂澜：

    “那便抢个够吧。”

    话音落，他身影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射星海深处——那里，正是沐天谣与沐天无意激战的方向。界枢罗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第二道锁链纹路，悄然浮现出一丝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