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神体: 第1897章 抢夺!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四人虎视眈眈。
就连站在一旁的沐天凌玉都感受到了非常大的压力。
她的小脸紧绷,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纳戒处,准备将那件银手套取出来。
“如果我不分呢?”秦云扫了一眼银罗等人。
“不分?哼!”太烈凤身上冒出了熊熊的赤红烈焰,整个人的气息暴增了一大截。
银罗眼睛眯成一条缝,淡淡说道:“我知道阁下实力不弱,但是你别忘了,我们可不是一人,而是四个人。”
“而且就算我答应你不分,但是其余三人可......
那具残骸静立于大地边缘,仿佛自太古初开便已伫立于此,风沙掠过它半腐的躯干,却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它右眼幽光微闪,如沉睡万载的星核骤然苏醒,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凝滞,空间微颤,连远处西陵殿残存的几尊战灵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低吼声中透出本能的忌惮。
“是……太古守界尸傀?”沐天凌玉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微微发白,捏紧了袖中一枚暗青色骨符——那是沐天氏嫡系核心弟子才可持握的“避劫符”,专为应对上古禁忌之物而炼制,此刻符纹竟隐隐发烫,似在预警。
秦云没答话,天曦神念悄然沉入识海深处,调运吞天神体本源之力,在经脉中凝成一道灰蒙蒙的屏障,隔绝神识外泄。他不敢再探,但已从那一眼之中,窥见端倪:这残骸并非死物,亦非活物,而是介于生死之间的“界骸”——太古时期,有大能以自身神魂为引、血肉为基、地脉为骨、星陨为甲,炼就镇界尸傀,用以镇压混沌裂隙。一具尸傀,往往承载着一界意志,其残存意识,比劫厄境巅峰强者的神念还要古老、浑厚、不可测度。
“它不是冲我们来的。”北洛灵忽然开口,素手轻抬,指尖一缕银辉浮起,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镜面。镜中映出残骸身后百里之外的景象——那里,大地崩裂,黑气翻涌,数道扭曲人影正被某种无形力量拖拽着,向残骸缓缓移动。那些人影衣袍破碎,气息紊乱,赫然是此前逃入迷雾区的几支散修小队,其中一人胸口还插着半截断剑,竟是先前与苏无临同行却被甩开的太烈一族副将!
“它在清场。”陌颜低声道,脸色微白。她方才一直沉默,此刻却猛地抬头,望向秦云,“它只对‘异质’出手。”
秦云瞳孔一缩。
异质?
他体内有吞天神体,是吞噬万道、兼容诸法的逆天体质;他丹田深处,还蛰伏着一道尚未完全炼化的“混沌胎膜”——那是他在葬神渊底斩杀一尊堕神残魂时,强行吞下的本源碎片。此物连他自己都尚未参透,只知其气息驳杂晦涩,与世间一切法则皆不相融。
“所以……它感知到了我?”秦云心念电转。
几乎就在他念头落定的刹那,那残骸动了。
它没迈步,也没腾空,只是右脚轻轻一踏。
轰——
无声无息,地面却陡然塌陷出一道环形裂痕,直径千丈,深不见底。裂痕边缘,时空如水波般荡漾,泛起琉璃色涟漪。涟漪所至之处,空气燃烧,火焰却是冰蓝色的,燃而不热,焚而不烬,只将空间寸寸冻结、析出细密的霜晶。
“退!”秦云暴喝,万法剑典瞬间催至第三重——“断界式”。
剑光未出,剑意先至。一道横贯天地的银白弧线凭空斩出,竟硬生生将那圈冰蓝涟漪从中劈开!涟漪断裂处,空间发出刺耳的“咔嚓”声,仿佛琉璃被巨锤击中,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最终“砰”地炸开,化作漫天星屑。
可就在剑光消散的瞬息,残骸已不在原地。
它出现在秦云头顶三尺。
右掌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一印盖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苍穹的气劲,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绝对重量”轰然压下。那是法则的具现,是界域的坍缩,是时空本身在向一点坍塌、折叠、归零!
秦云浑身骨骼爆鸣,脚下大地无声化为齑粉,双脚陷入地底三尺,膝盖以下尽数没入岩层。他双臂交叉于头顶,吞天神体血脉轰然沸腾,体表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暗金鳞纹,每一片鳞纹都铭刻着微缩的星辰轨迹。可即便如此,他额角青筋暴起,鼻腔中已渗出血丝——这压力,竟在强行压缩他的神魂本源!
“阁下快走!”沐天凌玉厉声疾呼,手中骨符“啪”地碎裂,化作一道青光护住身后众人。她声音嘶哑,眼中却无惧意,只有决然,“此乃‘界印·归墟手’,是太古守界尸傀镇压混沌裂隙时所用的终极手段!它要将你……连同你的存在痕迹,一同抹去!”
陌颜与后黎二人同时出手。陌颜指尖凝出七朵幽蓝火莲,莲瓣旋转,化作一道螺旋火柱冲天而起,直撞残骸掌心;后黎则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一尊百丈高的青铜巨人虚影,巨人怒目圆睁,双拳齐出,砸向残骸双膝!
火莲撞上掌心,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青铜巨人双拳砸落,残骸右膝甚至未晃动分毫,反倒是巨人虚影“咔嚓”一声,自双臂开始寸寸龟裂,眨眼间崩为漫天铜屑。
残骸左眼空洞的眼窝中,忽有一点猩红亮起,如垂死恒星最后的余烬。
它张口,无声开合。
秦云识海中,一道冰冷、古老、漠然的意念,直接烙印而来:
【异质……当焚。】
不是语言,不是神识传音,而是规则本身的宣判。
就在此刻,秦云丹田深处,那团混沌胎膜猛地一震!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悸动,自他神魂最深处炸开。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这“焚”字惊醒。胎膜表面,无数道漆黑裂痕骤然蔓延,裂痕中,竟浮现出与残骸右眼如出一辙的幽光!
“它……认得这东西?”秦云心神狂震。
下一瞬,混沌胎膜自主离体,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黑色雾团,悬浮于他眉心之前。雾团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包容万象、又排斥万道”的矛盾气息。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悬停,如同一个黑洞,无声地“注视”着残骸。
残骸右眼幽光,骤然剧烈闪烁。
它落下的手掌,停在了秦云天灵盖上方半寸。
时间,仿佛凝固。
西陵殿方向,所有战灵齐齐仰首,眼中战意尽褪,唯余茫然;沐天氏众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下意识放缓;陌颜指尖火莲熄灭,后黎背后巨人虚影彻底溃散……整个战场,只剩下那灰黑雾团缓慢旋转的细微嗡鸣。
三息之后。
残骸右眼幽光渐敛,缓缓闭合。它僵硬地收回手掌,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墨滴入水,无声消散于虚空尽头。它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再出手,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一次试探,一次确认。
当它彻底消失,秦云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浑身颤抖不止。他不是受伤,而是神魂被那“归墟手”的法则余韵反复碾压,几近溃散。他艰难抬头,看向悬浮于眉心的混沌胎膜——此刻,胎膜表面,竟多了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纹路,蜿蜒盘绕,形如一道微缩的“界印”。
“它……给我打了印记?”秦云喉头腥甜,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沐天凌玉快步上前,递来一枚温润玉瓶:“这是沐天氏秘炼的‘宁神露’,可稳神魂、续断脉。”她神色复杂,望着那枚金色纹路,嘴唇微动,“阁下……那混沌胎膜,莫非是……‘混沌母胎’的残片?”
秦云接过玉瓶,未饮,只盯着她:“你知道?”
“我族古籍《太初纪略》残卷有载:‘混沌未判,母胎自孕,孕万界之始,亦藏万界之终。得其一缕,可御界骸,亦可……引界崩。’”沐天凌玉声音极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谣姑祖当年闯入葬神渊,寻的便是此物。她……果然成功了。”
秦云心神剧震。
沐天谣……是为了找这东西,才深入葬神渊?那她为何不取走?反而留下残片,任其落入自己手中?
无数疑问翻涌,但他强迫自己压下。眼下,远非思虑此事之时。
他吞下宁神露,清凉气息如甘泉浸润识海,神魂躁动稍缓。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西陵殿方向:“古障未破,残骸虽退,但此地已生变数。沐天凌玉,你说可引大劫破障,现在,就开始。”
沐天凌玉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泛着青铜锈色的兽皮卷轴,双手捧起,恭恭敬敬递向秦云:“此乃《引劫图》,需以劫厄境真元为引,摹刻于虚空。图成,则劫云自聚。但……引劫需时三刻,且过程不能中断,否则劫云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俱焚。”
秦云接过卷轴,指尖触到兽皮,一股苍凉古意扑面而来。他展开卷轴,上面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动态的星轨图,星辰明灭,轨迹交错,构成一道玄奥莫测的阵图。
“我来护法。”陌颜上前一步,周身幽蓝火焰升腾,化作九朵莲台,悬浮于秦云四周,莲心火焰灼灼,隔绝一切窥探。
“我布‘镇岳阵’,稳固此方地脉,防劫云乱流冲击。”后黎沉声道,双手掐诀,大地震动,九根粗壮如山岳的青铜柱自地下拔地而起,围成一圈,柱身铭刻古纹,嗡嗡共鸣。
“我持‘镇魂铃’,驱散心魔幻象。”北洛灵素手轻摇,一枚玲珑剔透的白玉铃铛悬浮于秦云头顶,清越铃音如雨落荷塘,涤荡神魂。
沐天凌玉则退至十丈之外,双手结印,口中默诵古咒,一缕缕淡金色的神念丝线,自她指尖飞出,悄然缠绕在秦云周身,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防护,隔绝外界神识侵扰。
秦云深吸一口气,万法剑典运转至极致,剑元如天河倒灌,涌入卷轴。卷轴上的星轨图瞬间被点亮,光芒刺目。他并指如剑,蘸取自身一滴精血为墨,悬于虚空,开始摹刻。
第一笔落下,天穹之上,云层翻涌,铅灰色的劫云如墨汁泼洒,迅速聚拢。
第二笔落下,劫云中电蛇狂舞,紫黑色的雷霆无声奔腾,撕裂长空。
第三笔……秦云手腕猛地一颤,一滴冷汗滑落。他感觉到,一股阴寒、污秽、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志,正顺着劫云缝隙,悄然渗透下来,直扑他识海!那是古障在抗拒大劫降临,它在……反扑!
“心魔劫未至,外魔已先临!”北洛灵铃音骤急,白玉铃铛剧烈震颤,一道清辉罩住秦云天灵。
陌颜九朵火莲同时暴涨,幽蓝火焰化作九条火龙,盘旋升空,龙吟阵阵,将那阴寒意志狠狠撕扯。
后黎怒吼,九根青铜柱轰然插入地下,大地发出沉闷的咆哮,一股厚重如山岳的镇压之力,将秦云周身空间牢牢锁定,隔绝内外。
秦云咬牙,第四笔,悍然落下!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黑雷霆,毫无征兆地劈落,直击他摹刻的星轨图!雷光未至,图上光芒已黯淡三分。
“挡不住!”沐天凌玉失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云丹田内,那枚刚浮现的金色界印纹路,骤然炽亮!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自他眉心射出,迎向那道雷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金芒与雷霆甫一接触,后者竟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那金芒余势不减,穿透劫云,射向遥远天际——那里,古障所化的无形屏障,正剧烈波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挤压!
“它……在帮我们?”陌颜愕然。
秦云却无暇回应。他五指箕张,第五笔,以吞天神体本源之力为锋,狠狠划出!
这一笔,不再是摹刻星轨,而是斩向虚空!
嗤啦——
虚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百丈的漆黑裂口!裂口深处,混沌气流狂涌,无数破碎的星图、断裂的法则锁链、湮灭的神文碎片,如洪流般倾泻而出!正是古障的核心显化!
“就是现在!”沐天凌玉娇叱。
秦云眼神一厉,万法剑典最后一式——“万法归墟”!并非斩向古障,而是斩向自己刚刚撕开的那道虚空裂口!
剑光如一道归途的流星,投入混沌洪流。
下一瞬,整个天地,寂静无声。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炸开!那道虚空裂口,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然引爆!混沌气流倒卷,星图碎片燃烧,法则锁链崩断……一股纯粹、原始、足以撕碎一切束缚的“破界之力”,自裂口中心爆发,呈环形席卷四方!
所过之处,那无形无质的古障屏障,发出凄厉如万鬼哭嚎的尖啸,寸寸崩解、蒸发!千里之内,浓雾尽散,天空重现澄澈,星光洒落,如久别重逢的温柔。
劫云,也随着古障的溃散,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淡淡的紫意,萦绕天边。
秦云收剑,身形踉跄,单膝跪地,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如纸。他成功了,但代价巨大,神魂与本源皆受重创。
他抬起头,望向古障消散后显露的远方——那里,星空战场真正的边界,正缓缓浮现。而在那边界之外,一道孤绝的身影,踏着破碎的星轨,正急速掠来。她白衣染血,发丝凌乱,腰间古剑断了一截,可那步伐,却比星辰坠落更坚定,比雷霆奔袭更迅疾。
是沐天谣。
她来了。
秦云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撑着剑,缓缓站起,迎向那道踏碎虚空而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