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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梦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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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梦千年: 第109章 邀请

    片刻后,林风眠坐回车内,笑道:“让温兄久等了。”

    温钦琳摇了摇头,听着他的声音,不禁莞尔。

    “林兄,我这里有一门小技巧,能改变人的嗓音。”

    林风眠连忙坐到她旁边,笑道:“温兄教我!”

    温钦琳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把这个改变声音的小技巧教给了林风眠。

    “这很简单,只是要吊一下嗓,发声的时候你控制一下……”

    然后,车夫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啊啊哦哦的声音,整个人都麻了。

    这两个女子长得挺好看,但怎么好像有点不对......

    两道流光如陨星坠地,轰然砸在赵府演武场边缘的青砖地上,震得整座庭院嗡嗡作响,檐角铜铃乱颤。碎石飞溅中,烟尘腾起三丈高,裹着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席间酒盏齐震,几案上果盘倾翻,蜜饯滚落一地。

    烟尘未散,一个须发如戟、身披赤金八卦袍的老者踏步而出,袍角猎猎,腰间玉珏撞出清越龙吟。他身后跟着个面色惨白、捂着左臂踉跄而行的中年道士——正是此前被林风眠一脚踹断灵器、吐血退场的陆逊。那道士一见老者,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师父!弟子……弟子无能,辱没太虚观门楣!”

    老者目光如刀,扫过满地狼藉,扫过陆逊手中断裂的下品灵剑,最终钉在林风眠脸上。他没说话,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刹那间,半空残余的火鸟余烬竟被无形之力牵引,聚拢成一枚赤红符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焰纹如篆,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黄龙真人。”赵钰城脸色骤变,酒杯脱手摔碎,急忙整衣欲拜。

    “免了。”黄龙真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赵城主,你这府上,倒是养出了条不咬人的狗,还敢反咬主人一口?”

    他话音未落,指尖轻弹,那枚赤焰符印倏然爆开,化作七点火星,呈北斗之势悬于半空,每一点火星都映出不同画面:赵家粮仓火光冲天、东市绸缎庄梁柱崩塌、西巷三户人家门窗尽裂……全是近日宁城妖祟作乱后留下的焦痕断壁。

    “你问我为何收银?”黄龙真人冷笑,袖袍一卷,七点火星骤然拉长,凝成七道猩红锁链,直刺林风眠眉心,“我若不来,这七处灾祸,明日便要翻倍!你打得赢陆逊,可挡得住这‘七煞焚心阵’么?”

    锁链未至,热浪已逼得前排宾客鬓发卷曲。林风眠却纹丝不动,甚至抬手将酒壶凑到唇边,仰头饮尽最后一口冰冽酒液。喉结滚动间,他舌尖抵住上颚,一缕幽蓝寒息自齿缝悄然溢出,在唇边凝成寸许霜花。

    “温兄。”他声音平静,仿佛在问今日菜色,“他这七煞阵,是借了城中七处阴脉煞气布的吧?”

    温钦琳指尖捻着一枚青玉棋子,闻言眸光微闪:“不错。七处皆是百年古井、废弃祠堂、枯槐坟茔——恰好对应七处妖气最盛之地。他不是在布阵,是在喂阵。”

    “喂阵?”周小萍耳尖一动,水龙绕着她手腕盘旋,龙目泛起细密涟漪,“所以那些火灾坍塌,根本不是狐妖干的?”

    “是。”夏云溪突然开口,指尖轻抚腰间玉笛,笛身浮起一层薄薄水雾,“是他在引煞入城,再以阵法催化。真正的狐妖……或许正躲在阵眼之下,吸食被炼化的怨气。”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赵雅姿瞳孔骤缩——她想起半月前,自己亲手将一只沾着槐花香的旧绣鞋,交到黄龙真人手中,说是“祖宅老井旁拾得”。那井,正是七煞阵中第三处阴脉!

    黄龙真人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怒,而是惊疑。他猛地转向赵雅姿,厉声喝问:“那双绣鞋,你从何处得来?”

    赵雅姿嘴唇发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井边,槐树根下。”

    “蠢货!”黄龙真人怒极反笑,袖中飞出一道黑符,直射赵雅姿面门,“你可知那槐树,早被狐妖根须蛀空三年!你递的不是线索,是引路香!”

    黑符临面,赵雅姿却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掠过,温钦琳指尖弹出一粒棋子,叮一声撞碎黑符。符灰飘散,竟化作数十只墨蝶,翅上赫然绘着与黄龙真人掌心同源的赤焰符文。

    “温……”黄龙真人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温钦琳腰间那枚蟠螭纹玉佩,“你是……蓬莱岛……”

    “嘘。”温钦琳竖起食指,笑意清冷,“真人,话太多,容易走火入魔。”

    黄龙真人喉头一哽,气息翻涌,额角青筋暴起。他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如裂帛,震得琉璃瓦簌簌剥落。啸声未绝,他双掌猛然合十,七道赤链骤然收缩,竟在半空绞成一道血色漩涡!漩涡中心,无数扭曲人脸浮现又湮灭,全是宁城近月暴毙者的临终之相。

    “噬魂轮转阵!”李竹萱失声低呼,手中酒杯砰然炸裂,“这已不是道术,是魔功!”

    林风眠却笑了。他解下腰间陈清焰所赠的长剑,剑鞘随手抛给周小萍,而后并指在剑脊上缓缓一抹。剑身嗡鸣,幽蓝寒光自剑尖蔓延,竟将整把中品灵器染成冰晶剔透的霜刃。

    “原来如此。”他望着血色漩涡,声音轻得只有身边三人听见,“他不敢直接出手,是因为这阵法反噬太重。七处阴脉,他只能借力,不能掌控——真正压阵的,是那只狐妖。”

    夏云溪玉笛横于唇边,笛孔无声翕张:“它在井底。等阵法催熟怨气,它便破土而出,吞尽全城生魂,蜕成玄狐。”

    “所以……”周小萍水龙昂首,龙口喷出一道寒雾,雾中凝出七颗晶莹水珠,每一颗都映着一处阴脉方位,“咱们得抢在它吞完之前,先捅破这锅粥。”

    林风眠剑尖斜指地面,霜刃垂落处,青砖无声覆上寸许寒冰:“温兄,劳烦护住赵伯伯他们。云溪,笛音扰神,但别伤了井下活物——它若真是被逼至此,未必是恶。”

    温钦琳颔首,袖中滑出三枚青铜钱,屈指一弹,钱影化作三道金线,稳稳悬于赵钰城、李竹萱、赵雅姿头顶:“去吧。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林风眠已纵身而起!他并非冲向黄龙真人,而是足尖在演武场石柱上连点七次,每次落点皆精准踩在七处阴脉对应的方位节点上。霜刃划过空气,留下七道幽蓝残影,竟在半空织成一张冰网,网眼正对血色漩涡七处薄弱节点。

    “破煞!”他暴喝一声,剑锋陡然爆亮!

    七道蓝光如箭离弦,穿透血雾,直贯七处阴脉方位。百里之外,宁城东郊古井水面轰然炸开,冰棱如剑刺破井壁;西市废祠地砖寸寸龟裂,冻霜顺着裂缝爬满神龛;城南枯槐树根爆出白霜,缠绕其上的暗红狐毛簌簌脱落……七处阴脉同时哀鸣,血色漩涡剧烈震荡,人脸纷纷溃散!

    黄龙真人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你……你怎么识得煞眼?!”

    “因为。”林风眠凌空翻身,霜刃倒斩,一道百丈冰弧撕裂长空,直劈漩涡核心,“我师尊洛雪,当年亲手封过九十九处阴脉。你这点粗浅手段,连她剑鞘刮下的锈渣都不如。”

    冰弧劈落,漩涡轰然炸裂。漫天血雨中,一道赤影尖叫着从碎片里遁出,竟是只三尾火狐,皮毛焦黑,右爪断了一截,眼中凶光尽褪,只剩濒死的恐惧。它不敢扑向林风眠,反而凄厉嘶鸣着扑向赵雅姿——

    “救我!她说过会保我平安!”

    赵雅姿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火狐撞向自己胸口。千钧一发,一道水幕凭空展开,周小萍指尖轻点,水幕中伸出一只晶莹龙爪,轻轻捏住火狐后颈,将它提至半空。

    “你说谁?”周小萍声音冷得像井水,“那个帮你剜了七户人家心头血、用婴孩啼哭养你妖丹的女人?”

    火狐浑身颤抖,尾巴焦毛簌簌掉落:“……她答应过,助我化形,换我替她守墓……”

    “守墓?”夏云溪笛声忽起,婉转清越,如春溪淌过寒潭。火狐躁动的妖魂竟渐渐安定,眼中血光褪去,显出琥珀般的温润色泽,“你守的哪座墓?墓中棺椁,可有朱砂画就的镇魂符?”

    火狐呜咽一声,瘫软在龙爪中:“……有。棺盖内侧,画着衔尾蛇……”

    林风眠霜刃归鞘,缓步上前。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拭去火狐断爪处渗出的血珠:“衔尾蛇,是蓬莱岛旧符。你守的,是三百年前失踪的蓬莱岛少岛主之墓。”

    温钦琳眸光骤深,指尖青铜钱无声震颤。

    “少岛主?”周小萍皱眉,“可蓬莱岛典籍记载,那位少岛主……是被同门师兄推下诛仙崖的啊。”

    “错。”温钦琳终于开口,声音沉如古井,“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为的是……盗走宗门禁术《梦引诀》,去救一个被献祭给‘千面妖尊’的凡人女子。”

    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

    林风眠抬头,望向温钦琳:“所以,这只狐妖,是那位少岛主……用梦引诀造的‘影傀’?”

    温钦琳沉默片刻,缓缓摘下腰间玉佩。玉佩背面,赫然刻着衔尾蛇纹,蛇口衔着一枚微缩的青铜铃铛——与火狐颈间挂着的残破铃铛,分毫不差。

    “它是他的执念所化。”温钦琳指尖拂过玉佩,“也是他留给后人的……最后一只眼睛。”

    火狐望着玉佩,忽然流泪。泪珠落地,竟凝成七颗赤色晶石,悬浮半空,映出七处阴脉地下景象:腐朽棺木、干涸血池、扭曲根须……最终,所有晶石齐齐转向城北荒园——那里,一座无碑孤坟静静矗立,坟头野草摇曳,草叶上,赫然开着七朵小小的、幽蓝色的槐花。

    “槐花?”林风眠瞳孔微缩,“七月七,鬼门开……它不是要吞城,是要借全城怨气,唤醒坟中人。”

    “不。”温钦琳收起玉佩,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唤醒他自己。梦引诀的最后一式……叫‘归墟引梦’。以万魂为薪,焚尽执念,方能……重入轮回。”

    远处,黄龙真人倚着断柱,咳着黑血,惨笑不止:“原来……你们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林风眠转身,霜刃遥指,“知道你盗取太虚观镇派典籍,篡改《七煞阵》为噬魂阵?知道你二十年前在蓬莱岛当卧底,只为寻回这具‘影傀’?知道你真正想唤醒的,从来不是少岛主,而是他当年偷走的《梦引诀》原本?”

    黄龙真人笑容僵在脸上,脖颈青筋暴起:“你……你怎么……”

    “因为。”林风眠剑尖轻点地面,霜纹蜿蜒,勾勒出一幅微缩山河图——图中七处阴脉,正连成一条隐秘脉络,直指荒园孤坟,“我师尊洛雪,三百年前,亲手将少岛主的魂魄,封进了这株千年槐树。”

    他抬眼,目光如电:“而你,黄龙真人,不过是她留在树根下的一只……虫。”

    话音落,林风眠剑锋一振,霜纹山河图骤然亮起,七道寒光如锁链射出,缠住黄龙真人四肢与咽喉。他竟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被冰链吊在半空,黑血滴落处,青砖瞬间冻结。

    “现在。”林风眠收剑入鞘,转身看向火狐,“带我们去荒园。趁七月七未至,还有时间……送它回家。”

    火狐挣扎着从龙爪跃下,三尾轻摆,赤影化作一线流光,率先掠向城北。周小萍水龙昂首,夏云溪玉笛垂落,温钦琳袖中青铜钱叮当轻响——四人身影一闪,追着那抹赤光而去。

    赵钰城怔怔望着空荡荡的演武场,碎酒杯,断剑,焦痕,还有那七颗悬浮的赤晶石,映着荒园方向幽蓝槐花的微光。

    李竹萱默默拾起林风眠遗落的空酒壶,壶底刻着两个小字:琼华。

    赵雅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也浮起一朵幽蓝槐花的幻影,花瓣纤毫毕现,凉意沁骨。

    风起了,带着槐花清苦的香气,拂过满庭狼藉。远处钟楼,传来悠长的暮鼓声,一下,两下,三下……敲向七月七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