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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绝色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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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绝色榜: 第399章 你到底哪边的?

    听到这个声音,江泊舟明显一激灵,也不再劝宋牧驰去自己家:“那等牧驰忙完了再来,我和你嫂子随时欢迎。”

    看到周围那些人的反应,宋牧驰暗暗感叹,金凛月娇纵蛮横的威名整个白玉京还是家喻户晓啊,甚至连让人闻风色变的寒蝉卫也闻她色变。

    他清楚金凛月肯定是为了天南的事而来,只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快。

    看着他快步往外走去,一旁原本要去找他说话的林雀顿时愤愤不平起来:“小姐,这家伙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找你汇报,如今又跑......

    宋牧驰没答,只是抬手一拂,缠在苏红泪手腕脚踝上的玄铁镣铐应声而断,连同刑架上三道锁魂钉也嗡然震颤,寸寸崩裂。他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仿佛那不是镇压江湖顶尖杀手的禁制,而是几根朽木。

    苏红泪身子一松,几乎瘫软下去,却被他一手托住腰背,稳稳扶起。她仰头看他,烛火映着那张清俊面庞,眉如远山,眼似寒潭,可唇角却噙着一丝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她喉间微动,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暗红血沫——方才强行运功压制毒脉,早已伤及肺腑。

    “你若真要杀我,”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刚才就不会替我挡下厉海渊那一记‘潮生九叠’。”

    宋牧驰垂眸,指尖掠过她颈侧一道未愈的灼痕——那是寒蝉卫特制的“焚心锁”留下的印记,专克内息,一旦发作,经脉如遭烈火煎熬。他袖中滑出一枚青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泛着幽蓝微光的丹丸,递到她唇边:“含住,别咽。”

    苏红泪没犹豫,舌尖一卷便吞了进去。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直贯百会,四肢百骸的灼痛竟如潮水退去,连眼前模糊的视野都清明几分。她心头一震,这药……竟是失传多年的《青囊残卷》所载“冰魄续命丹”,昔年只存于太医院密档,连沧溟岛主都曾悬赏千金求一粒而不可得。

    “你从哪儿弄来的?”她忍不住问。

    “偷的。”宋牧驰答得坦荡,目光却已转向牢房门口——那里,桂天宝正踩着满地碎砖疾步而来,身后跟着七八名寒蝉卫,人人持弩,弓弦绷紧如满月,箭镞森然指向牢内三人。

    桂天宝一眼扫过地上重伤喘息的肉佛苓与铁骨仙,又见苏红泪已被解缚,云婵倚墙而坐,虽面色惨白却双目如电,再看宋牧驰负手立于刑架前,衣袂未染半点尘灰,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拂去肩头落花。

    他瞳孔骤缩,尚方宝剑嗡鸣一声,剑尖直指宋牧驰咽喉:“万古流?好一个万古流!本官倒是小瞧了你——你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散修,你是沧溟岛的‘影使’,还是……更上面的人?”

    宋牧驰没回头,只将手探进怀中,慢条斯理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边缘刻着九道波纹,中央浮雕一尾衔珠游龙。他拇指轻轻一擦,令牌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水波状银光,映得整个牢房忽明忽暗。

    桂天宝脸色霎时惨变,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龙渊令?!”

    “认得就好。”宋牧驰将令牌收入袖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桂总管,你查苏红泪,查的是‘卧底’;可你漏了一件事——当年沧溟岛向大胤献上‘三十六道海图’,换得十年通商之权,是哪位钦差大人亲自押运入境?又是谁,在归途中‘意外’沉船,连同三十名水师精锐、六艘楼船,尽数葬身东海漩涡?”

    桂天宝额角青筋暴起:“你胡说!那是三年前的事,钦差是礼部侍郎周砚舟,人早死了!”

    “周侍郎确实死了。”宋牧驰忽然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可他死前七日,曾密折呈递御前,言‘沧溟所献海图有伪,其暗藏十二处礁石伏线,若按图行船,必入绝境’。奏折到了东厂,被你亲手烧了,对么?”

    桂天宝呼吸一滞,手中尚方宝剑微微颤抖。

    “你怕的不是苏红泪招供。”宋牧驰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桂天宝心尖上,“你怕的是,当年那场‘沉船’,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引周侍郎走那条死路,只为毁掉那份能动摇沧溟岛根基的密报——而那个人,就在你东厂眼皮底下,活得好好的。”

    桂天宝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苏红泪:“是你?!”

    苏红泪冷笑一声,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桂总管,你真以为当年我为何能混入东厂机要司?就凭我苏家那点微末家世?若非你亲手批的调令,我连卷宗库的门都摸不到。”

    桂天宝浑身发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宋牧驰却不再看他,转身蹲下,伸手探向云婵腕脉。指尖触到她皮肤的一瞬,云婵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那不是寻常诊脉的力道,而是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真气,悄然钻入她紊乱的经脉,抚平翻涌的毒火,稳住即将溃散的丹田气机。

    “你……”云婵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早知道我中毒了。”

    “孢子毒遇血则活,遇阳则衰。”宋牧驰指腹在她腕内关穴轻轻一按,一缕金芒隐没,“你涂刀放血,反而加速了它在你体内的蔓延——你越拼命,毒越深。”

    云婵怔住。她自负精通毒理,竟没看出这一层。

    “可你还是来了。”她忽然低声道,嗓音里有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

    宋牧驰抬眼,眸光沉静:“你替我挡过三次刀,两次毒,一次追魂箭。云婵,我欠你的,还没还完。”

    墙角阴影里,苏红泪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比谁都清楚,这男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救她,是为取回当年被她私藏的半卷《沧溟星图》;他护云婵,却不是因恩义——而是因为云婵手里,攥着一份足以让东厂倾覆的密档原件,那是她以命相搏,从桂天宝书房暗格里盗出的“壬寅年海运账册”。

    帐册第三页,赫然印着桂天宝亲笔朱批:“准,照沧溟所请,删‘青鳞礁’、‘鬼哭湾’二处标注。”

    而此刻,牢门外脚步声如雷,火把光已映红窗纸——京畿卫戍营、刑部缉事司、甚至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飞鱼服都出现在长廊尽头。三方人马互不统属,却目标一致:活捉苏红泪,格杀所有反抗者。

    桂天宝脸色阴晴不定,尚方宝剑缓缓垂下。他知道,若此刻下令强攻,自己固然能拿下苏红泪,但那份账册一旦被外人搜出,便是抄家灭族之祸。可若放任不管……他目光扫过宋牧驰袖口隐约露出的半截龙纹刺绣,喉结滚动了一下。

    “万古流。”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想要什么?”

    宋牧驰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两件事。第一,放苏红泪走,从此东厂不得追查‘壬寅沉船案’任何线索;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云婵苍白的脸,“让她跟我走。”

    桂天宝怒极反笑:“笑话!云婵是寒蝉卫副统领,是朝廷命官,岂容你一介草民说带走就带走?”

    “她不是命官。”宋牧驰平静道,“她是‘血月魔女’云婵,二十年前‘赤霞谷血案’唯一幸存者。当年东厂奉密旨屠尽赤霞谷三百一十七口,唯独漏了这个躲在枯井里的七岁女童——因为负责清点尸首的,是你最信任的副手,王九斤。”

    云婵猛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桂天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声响。

    “王九斤死前,把赤霞谷地窖密道图交给了一个人。”宋牧驰看着云婵,“那人,每月初一,都会往她坟前供一枝白梅。”

    云婵浑身颤抖,手指死死抠进地面砖缝,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执行任务归来,总能在枕下发现一支新鲜白梅;为何每逢雨夜,窗外总会飘来若有似无的梅香;为何自己练至走火入魔之际,总有一股柔和真气悄然渡入经脉,助她稳住心神……

    原来不是幻觉。

    原来那人一直都在。

    “你……”她声音破碎,像被砂纸磨过,“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宋牧驰没回答,只将手伸向她:“起来。我们该走了。”

    云婵望着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一道旧疤,蜿蜒如蛇。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自己在刑部大牢挨完三十大板,高烧濒死,也是这只手,用浸了冰水的布巾一遍遍敷她滚烫的额头,直到天明。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触到他掌心温热的肌肤,那一瞬,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牢房穹顶轰然炸裂,无数黑羽如暴雨倾泻而下,每一片都裹着森然煞气。那些羽毛尚未落地,已化作数十名黑袍人,手持弯刃,无声无息围成一圈,刀锋齐齐指向宋牧驰后心——竟是久不出世的“九幽影卫”,传说中只听命于当朝太子的秘卫!

    为首一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与桂天宝三分相似、却更显阴鸷的面容:“桂天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容钦犯脱逃!”

    桂天宝脸色骤变:“桂天成?!你不是在西陲督军?!”

    “父皇一道密旨,召我即刻返京。”桂天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笑意,目光扫过苏红泪,“奉旨,苏氏女,即刻押赴天牢,三日后问斩。至于——”他视线钉在宋牧驰脸上,“此獠冒充万古流,惑乱视听,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九幽影卫刀光暴涨,如九道黑色闪电劈向宋牧驰周身九大死穴!

    宋牧驰却动也未动。

    云婵眼中血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血红细刀划出一道凄艳弧光,硬生生撞进刀网中心!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她竟以一己之力,硬接下九幽影卫联手一击!

    可就在她刀势将尽、旧力已竭之际,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不是宋牧驰。

    是苏红泪。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最后一道锁链,赤足踏地,长发无风自动,胸前那枚始终贴身佩戴的白玉坠子,骤然迸发出刺目银光。玉坠中央,一条细若游丝的银线倏然射出,快得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直刺桂天成眉心!

    桂天成瞳孔骤缩,本能侧头,银线擦着他左耳掠过,带起一缕血丝。可他耳垂上那枚赤金耳钉,却在银光触及的瞬间,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沧溟……‘引星针’?!”桂天成失声惊呼,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苏红泪嘴角溢出鲜血,却笑得凛冽如霜:“太子殿下,您忘了告诉桂总管一件事——当年沉船时,周侍郎拼死护住的,不只是那份密折。”

    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银色罗盘,盘面刻着细如发丝的星轨,正微微震颤,指向桂天成心口。

    “还有这个。”

    桂天成如坠冰窟。

    因为那罗盘,正是沧溟岛镇岛之宝“观星罗盘”的子器,唯有持有母器之人,才能激活。而母器,此刻正在他贴身内袋之中,正随着罗盘震颤,发出细微嗡鸣……

    原来,三年前那场沉船,根本就是一场局。周侍郎不是被灭口,而是成了弃子。真正的密报,早已由苏红泪以血为墨,写在罗盘背面,再以沧溟秘术封印——只待母器靠近,子器自启。

    桂天成终于明白,为何苏红泪宁死不招。她不是忠于沧溟,而是忠于那个将她从枯井中抱出来的老者,那个临终前将罗盘塞进她手心,只说了一句“等他来取”的师父。

    而“他”,此刻正站在她身侧,衣袖微扬,目光沉静如古井。

    牢外,千军万马已至阶前。

    牢内,血未冷,局未破,星轨初现。

    云婵拄刀单膝跪地,喘息粗重,可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她望着宋牧驰的侧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从未打算带她走。

    他只是来告诉她——

    你不是孤身一人。

    你等的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