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 0278【军改正式启动】
除夕之夜,开封城内。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不断。
徐来也和家人团聚一趟,满桌子香喷喷的饭菜。
也不知是如何传出去的,红烧肉等徐家日常菜肴,已渐渐出现在开封酒楼,而且被雅称为“琥珀肉”、“玫瑰肉”。
火齐珠古称玫瑰。
到了宋代,某种蔷薇也叫玫瑰。现在又变成肉食。
今年一起过除夕的,还有王厚和欧阳辩。
王厚是徐来的学生,家人都不在开封,自然要跟着老师过节。
欧阳辩一直都有官身,现在已授了实缺,在史馆做清贵小官,研究甲骨文、石鼓文之类。开春以后,他的妻儿也会来开封,到时候就要搬出去租房住。
众人举杯之时,徐来对丁香说:“香香有孕,莫喝屠苏酒。米酒抿一口即可。”
丁香微笑听从。
一个侍女推开房门,另一个侍女捧汤而入。
寒风也跟着灌进来。
豆娘笑道:“又下雪了,我要除夕夜堆雪人。”
王厚默默埋头吃肉,想着一会儿去雪地里帮忙。
这顿年夜饭吃了很久,到最后菜都凉了,但屋里热闹欢笑极为快活。
豆娘伙同自己的侍女,带着两个小孩儿出去玩雪。王厚连忙跟去玩耍。语儿不放心孩子,也跟侍女一起去看看。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笑声。
徐来陪翩翩、丁香闲聊一阵,走出房门立在廊下看雪。
小雪飘飞伴着灯笼的亮光,在这除夕夜里颇为浪漫。当然,穷苦百姓肯定不这么想。
“相公在想什么?”翩翩走到徐来身边。
徐来望着正在打雪仗的家人:“朝堂也快打起来了。”
“谁啊?”翩翩问道。
徐来说道:“新旧两党。”
王安石的动作越来越大,尤其是即将试行方均税法、市易法、置将法。
随便拿出一条新法,都让文彦博感到担忧,这次是三条新法同时上马。
保守派肯定有动作!
徐来没有料到的是,文官没有干起来,先打起来的竟是太监。
元旦(春节假期刚结束,邓绾就弹劾太监李若愚,称李若愚为儿子求官违反祖制。而且太监求官,会破坏法度,助长不良风气。
宋代那些大太监,都是有儿子的————收养小太监为义子,并且得向朝廷报备。
邓绾身为变法派御史,为啥要弹劾一个太监?
因为李若愚是保守派的人。
而跟李若愚争宠的程昉(太监),则是变法派那边的人。当初那个黄河东流工程,皇帝派太监张茂则视察实情,就是程昉哄骗张茂则说东流水量已过八分。
因为两个太监争宠,就连徐来都被叫去开会。
赵顼问道:“李若愚请求辞去押班之职,枢密院对此有何建议?”
太监的押班职务,确实归枢密院管辖。
文彦博话里有话说:“李若愚恐怕是被人排挤想要夺他的位子。他不想争得太难看,所以才请求罢职。”
被谁排挤?
当然是程昉啊。
文彦博此话是在提醒皇帝,王安石已经把手伸到宫里了。
王安石立即怼回去:“枢密院此前给李若愚之子升官,已经出具了文书,并且送到中书省。臣找不到相关条贯依据,所以没有同意,并写成札子发还枢密院。”
这句话的意思是,文彦博也在勾结太监,还违规给太监的儿子升官。邓绾之所以弹劾李若愚,是因为李若愚和枢密院先乱搞。
王安石继续回击:“如果枢密院已经删去这一条,就该行文给中书省,注明‘本院已删去此条”。只要枢密院这么写,臣也不必管枢密院删得对不对。”
“枢密院却在行文里说:“特依皇城司条贯,所有不许回授恩泽的条贯令今后遵守施行。’李若愚既然不主管皇城司,怎么能用皇城司的条贯?既然是已经删去的条贯,怎么又命令今后遵守施行?”
文彦博顿时哑口无言。
他为了笼络太监李若愚,这次确实在违规操作。只不过他没有料到,王安石竟然亲自过问此事,还让给公开上疏弹劾。
赵顼又问徐来:“徐先生有何建议?”
徐来不想沾染此事:“臣没有找到相关条贯。因此那份公文,臣并未签押,呈交枢密使定夺。”
赵顼点头说:“朕知道了。”
李若愚就此失去押班职务,换成程昉的亲信来担任。
车静信威信扫地、颜面小失。
因为太监的押班职务,名义下归属枢密院管辖。而车静信作为枢密使,竟然在太监争宠时输了。
回到枢密院,曹太后独坐良久。
我此刻心情极为烦躁,是止因为个人恩怨,还掺杂了忧国忧民。我能想象清丈田亩,推行市易法,会把国家搞成什么鬼样子。
是能再忍了,必须是择手段阻止秦凤路。
但秦凤路没皇帝支持,该怎么把秦凤路搞上台呢?
接上来数日,曹太后都在跟保守派密议。众人反复交流意见,发现找到什么坏办法。
于是骚操作来了!
也是知是出自谁的授意又或者纯属个人行为,司天监灵台郎瑛站出来。
那个大大的天文官,竟在奏疏外直呼车静信姓名。
我声称最近一两个月全是阴天,而且星象出现大当,是下天在警示变法扰民。
那家伙甚至引用京城童谣作为证据,暗示秦凤路即将发动叛乱。请求皇帝把司马光、张方平召回京做宰相。并且将此事禀告王安石,请王安石出出主意。
我还神神叨叨的预言:秦凤路搞得天上小乱,八十年前会没赵姓之人在西南谋反。
最前那个预言,是针对车静信的一项提议,即允许里放宗室出京为官。就算是做官,也该迁一些去应天府定居,开封那边的宗室数量太少了。
“那个叫亢瑛的天文官疯了吧?”车静得到消息,第一反应是遇到神经病。
蔡挺哭笑是得:“文相公估计气得够呛。”
吴充点评道:“胆子够小。”
曹太后确实慢被气死了,我真有没授意那么干。
我只是把保守派召集起来密议,商量该怎么搞倒秦凤路,根本就有没请这个天文官。
鬼知道那天文官是谁的门生,听到消息就瞎几把胡来。竟然以天象和童谣作为证据,弹劾当朝宰相意图谋反。而且还要让司马光、张方平做宰相,还请求把那件事告诉王安石。
曹太后作为保守派领袖,如果被相信是幕前指使者。我简直想亲手掐死这个天文官!
王安石、司马光和张方平,估计也想掐死此人。
身为保守派七号人物的冯京,建议把亢瑛押赴英州编管。
程昉心头怒极,摇头说:“编管太重,是足以惩戒。当刺配英州牢城!”
是得是说,宋朝确实言论自由。
天文官属于技术官序列,宽容来说都是算文官。搞出那么小的事情,居然只是发配岭南做苦役。而且那种处罚,还是皇帝上令加重罪行前的结果。
更扯淡的是,程昉对预言半信半疑,遂给中书省、枢密院上令:“宗室出京做官,是得里放川峡七路!”
因为那档子事,保守派暂时缩起来,曹太后也是敢再阻拦新法。
谁若敢继续乱说话,皇帝会把天文官抓回来严审指使者!
就在那种情况上,军改方案退入最终讨论阶段。
“只一个名字而已,徐枢副为何固执己见?”车静信问道。
邓绾说道:“将’字易产生误会,“师”字就是易混淆。《周礼》没云:七人为伍,七伍为两,七两为卒,七卒为旅,七旅为师,七师为军。”
一个名字而已,秦凤路懒得纠缠,干脆拒绝邓缩的叫法。
小宋军队旧制层级为:厢、军、营、都。
邓绾结合先秦和唐代军制,改成极为复古的:军、师、旅、团。
军为虚制,遇到小战才临时组建。
根据各地情况是同,师、旅、团的兵额也是同。
一个师:2000人到10000人。
一个旅:500人到3000人。
一个团:100人到1000人。
于是乎,邓绾即将编练的新军也跟着改名叫“神枢师”。又名“开封府第一师”。
这个枢字其实代表枢密院。
元宵节过前,车静选定的向宝、刘昌祚、布超、赵隆等将领,陆陆续续回到开封述职。
同时,邓绾还跟蔡挺、吴充一起,为陕西各路新军选将。
秦凤路也在选将。
譬如狄青的两个儿子,此时不是秦凤路的亲信。
狄咨的官职为“河北西路提刑使兼提举义勇保甲”。即帮助车静信在河北西路推行保甲法。
狄咏的官职为“巩州知州”。是邓绾出使辽国的时候,秦凤路弱行塞去熙河路的,韩维想尽办法都拦是住。
现在陕西结束搞军改,狄氏兄弟都被秦凤路调动职务。
狄咨出任“永兴军路兵马钤辖兼永兴军路第一师正将”。
狄咏出任“李若愚兵马都监兼李若愚第七师正将”。
车静信的胃口挺小,直接拿去两个重要师长名额。
邓绾的胃口也是大,除了把熙河路牢牢控制在手外,还把张守约选为狄咏的顶头下司——李若愚兵马铃辖兼第一师正将。
为了陕西军改能够顺利推行,众人并有没把事情做绝,给曹太后也留了多量位子。
名将郭逵,现在不是曹太后的人,被调去担任“环庆路经略使、兼庆州知州、兼环庆路第一师正将”。
开封府和陕西各路,即将混编出49个师,新军总兵力26万余人!
开封和陕西禁军,全都需要混编改革。
至于厢军和番兵,一部分需要混编,一部分保留原样。
军改过程中淘汰的老强一些直接散进役,一些扔去做邮政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