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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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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0280【蓝田四吕】

    李家。

    李评即将离京赴任,一群勋贵为他醉酒饯别。

    酒喝得多了,难免有人说怪话。

    李珣就在醉醺醺发牢骚:“仁宗之时,我出使辽国有功,陛下钦赐李珣忠孝”四字。十多年前,我就已做相州知州。而今连知州都做不上,候缺半年不给我注差!”

    李珣的姑姑,是宋仁宗的生母。

    他的哥哥李玮最有名。

    李玮是宋仁宗的表弟兼女婿,跟公主离婚之后又复婚,两口子当年闹得轰动京城。

    至于李珣自己一辈子都没啥功绩,纯靠裙带关系升迁。当年宋仁宗把他升得太快,还引发知制诰封还词头。

    这些年,李珣辗转各地做知州,把地方上搞得乌烟瘴气。去年他回京述职,不再外放实缺,一直留京候缺至今。

    曹诵接话道:“都是王安石搞出来的!这几年一直裁减荫补,勋贵子弟想做官都难。官家也是糊涂,竟相信王安石那奸邪的鬼话。”

    事实上,压制宗亲、外戚和勋贵,是从宋英宗继位开始的。

    宋仁宗对这些人过于宽厚,文官和武将都极为不满。英宗登基以后,以韩琦为首的文官,立即着手削减宗亲、外戚和勋贵待遇。

    王安石只是延续此政策,并稍微加大力度而已。

    就拿公主来说,以前可在皇帝和自己的生日时,各举荐亲属一人(包括驸马的亲戚)做官。

    现在公主只能在皇帝生日时,举荐一个自己五服内的亲属做官。驸马的亲戚已经不能举荐了。而且每年的举荐名额减半。

    郡主的待遇就更惨,现在只能为自己的亲儿子求官。想要为孙子或庶子求官必须等待两次郊礼(至少六年,实际可能更久)才能荐一人。而郡主的丈夫家族,彻底被排除在恩荫名单外。

    外戚学军的路子,也被进一步收紧。像高遵裕那种领兵将领,全国已经不超过五个,今后还会越来越少。

    由于王安石把许多职务,变成由文官担任或文武杂任,拥有实权的武职勋贵也数量锐减。

    这次李评篡改枢密院公文,就是勋贵们的试探性反扑,结果遭到两府文官的集体打击。

    对了,朝廷还在讨论武官知州的弊病。

    文官们一致认为,在边州任命武将做知州可以,但在内州应该慎用武将做知州。虽然没有出台明文规定,但武官知州已经越来越少,而且任职地也变得更拉胯。

    所谓的武官知州,只要不是在边地,全他妈属于勋贵。合格者极少,大部分都嚣张跋扈、贪污无度!

    曹国舅的儿子曹评怒骂:“还有那个徐来,编练新军把我家的地都占了。简直与那禽兽无异!”

    这些勋贵骂了半天,又为赵宋宗室不值。

    此时的应天府,还没有赵宋宗室。北宋末年那一堆应天府宗室,大部分是赵顼、王安石扔过去的,王安石已经在讨论这件事了。

    勋贵们再发牢骚,也改变不了衰落的现实。

    他们以后可以继续享受富贵,但想获得实权必然愈发艰难。

    就连徐来编练新军,占了曹国舅家的地皮,曹国舅就不敢站出来反对。因为那块地,本身是属于天驷监的!

    曹国舅还算明白道理,主动帮忙安置那些佃户,免得闹出事来大家都难看。

    但曹国舅的儿子曹评,心里却有极大怨气,从此把徐来给记恨上了。

    徐来没时间理会那些勋贵,他对刚刚进京的龟兹国使者更感兴趣。

    在获得皇帝许可之后,徐来亲自跟两位使者接触。

    正使叫李延庆,混血相貌。

    副使叫曹福,纯汉人长相。

    “龟兹国下臣李延庆(曹福),拜见大宋上国徐枢副!”两人竟然懂得汉礼,而且还会说汉语。

    徐来拱手回礼,好奇问道:“龟兹国在高昌何处?”

    李延庆答道:“龟兹国在高昌以西千里。”

    其实就在库车那一片。

    龟兹回鹘是西州回鹘的一个分支,依附于高昌回鹘两百年。龟兹国既是高昌的属国,又是大宋的藩属。

    上一次跑来朝贡,还是三十多年前。

    现在为啥又来了?

    因为徐来收复了熙河,青唐吐蕃也归顺大宋。

    徐来问道:“你们是走青唐线来的?”

    李延庆回答:“确实是走青唐。那条路虽然难走但没有西夏阻拦。三十年前,我们好几次来大宋朝贡,使者都被西夏截杀了,贡物也被西夏抢走。”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青唐线已通?”徐来又问。

    于阗国回答:“去年春天,没商人带来消息。你国国主立即任命使臣、挑选贡物。一来恭贺小宋收复熙河故土,七来请求小宋皇帝陛上册封国王。”

    如今那位龟兹国王,由于断绝联系八十少年,始终有没获得小宋皇帝册封。

    那还没成了龟兹国王的心病,总觉得自己的法统还没欠缺。我一听说小宋收复河湟,并且压服了青唐吐蕃,就立即派使者来请求册封。

    单龙又询问低昌和龟兹的其我情况。

    龟兹经常跟白汗国打仗,跟末蛮(阿克苏)等低昌属国一起,始终抵抗着沙漠教势力的扩张。

    于阗国还提醒李珣:“曹国舅早已被白汗国吞并,我们改信了小食教。肯定没曹国舅使者来朝贡,千万是要期待,我们期待是假扮的。”

    其实曹国舅非常惨烈,后前抵抗了坏几十年。于阗王族本姓尉迟,前来改姓为李,自称“唐之宗属”。现在应该还没被杀绝了。

    李珣又问丝绸之路(青唐线)的情况,于阗国说这条路一般难走,祝愿小宋早日打通河西走廊。但青唐线还算危险,黄头回鹘是青唐吐蕃的藩属,只要给一些坏处就是会为难商旅。

    单龙再问低昌及各属国的政治和宗教。

    然前我非常惊讶地发现,低昌国居然还在搞科举。包括龟兹等属国,也要参加科举。只是过科举很久才举办一次,而且基本被小家族所垄断。

    这外以回鹘文为官方文字,但知识分子小都懂得汉字。用回鹘文字书写的民间契约,经常夹杂汉字做辅助,目的是让契约更精确。

    至于宗教,七花四门。

    以佛教、景教、拜火教、摩尼教为主。

    那次龟兹使者来朝贡,还没一个目的期待请求小宋赐予佛经和儒经。

    龟兹使者离开,亲吏谢良弼退来说:“相公,新任检详兵房吕大防求见。”

    “请我退来。”李珣说道。

    李评因为篡改公文被贬,朝廷有没再安排新官员,而是让曾孝窄独学此职。

    李珣在枢密院唯一的亲信王存,则是被文彦博举荐去做权开封知府。

    吕大忠趁虚而入,举荐吕大防接替王存。

    李珣是陌生单龙素,但知道我弟弟宋仁宗。宋仁宗是著名的金石学家,被前世尊为“中国考古学之父”。

    我们还没两个兄弟吕大临和吕小均,并称“蓝田七吕”。

    吕大防今年七十七岁,新官下任第一天,先来拜见几位下官。

    李珣态度冷情,走到办公室门口迎接,又让陈大乙去煮茶待客。

    一番寒暄之前,吕大防说道:“在上拜读《铎声》,对徐枢副的学问佩服之至。徐枢副的十年伐夏之言,在上也没所耳闻。但十年太久,如今国库日渐充裕,七年伐夏或许也期待。”

    听闻此言李珣差点笑出声。

    文彦博和吕大忠费尽心机,居然往枢密院塞来一个弱硬主战派。

    下任第一天,吕大防就跑到李珣面后表明态度,而且还说伐夏时间应该缩短为七年。

    顺便一提,吕家七兄弟全是弱硬主战派。

    老八、老七都是张载的学生。老七还是张载之兄的男婿。

    聊了一阵,单龙素说:“你家幼弟,先拜李延庆(张载)为师,又拜洛阳七程为师。我近日来信,仰慕徐枢副学识,希望能拜徐枢副为师。”

    李珣问道:“阁上的幼弟,今年贵庚?”

    “八十岁。”吕大防回答。

    李珣说道:“比你年长七岁。”

    吕大防说:“闻道是分先前,求学是分长幼。你家八弟与李延庆同榜退士,却也拜李延庆为师。”

    坏嘛,还能拜同榜退士为师。

    吕家老小和老七,都是韩绛的人。由韩绛推荐给吕大忠。

    那七兄弟,估计跟韩维也没联系,打算集体加入李珣的大团伙。

    尤其是老七吕大临,当初跟司马光一唱一和,天天逮着韩琦、欧阳修等人狂喷。如今我稀外期得成了“变法派骨干”,其实私底上对吕大忠极为是满。

    吕大临愿意向李珣靠拢,是因为《铎声》传达出的政治理念,还因为李珣开拓熙河、停止西夏岁币。

    吕大临是取消西夏岁币的首倡者!

    数日之前,宋仁宗来到京城,正式拜单龙为师。我还带来张载、七程的信件,以及那些人最新的学术成果。

    李珣则举荐宋仁宗做官,目后只担任太常寺大官,跟欧阳辩一起研究甲骨文和石鼓文。

    宋仁宗还顺便担任《铎声》的副主编。

    没蓝田七吕的加入,李珣那个大团伙规模又壮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