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第557章他是魔修吗?!
“毁吾法旨,杀吾门徒。”
“你,该死。”
苍老、宏大的声音自那枚金色竖眼中传出。
这声音如同黄钟之声,在方圆数百里的空间内来回激荡。
下方翻涌的海潮声,呼啸的风声,在这一瞬全停了。
就连这方空间的灵气亦被抽了干,光线开始扭曲,云层染上一层暗金。
这便是化神!
元婴修士斗法,靠的是自身丹田的真元与天地灵气的勾连;而化神修士,却已能将自身意志烙印于天地,直接借用天道法则。
哪怕只是一道神念降临,也足以令海天变......
北寒风立于裂开的险峰之巅,青袍猎猎,眸光如电,扫过那两具盘坐于古祭坛上的枯骨。
沈月璃紧随而至,悬停半空,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寒月轮的银白刃柄。她神识微探,只觉那两具枯骨虽形销骨立、气息衰败至极,却似两口沉埋万载的古井——表面死寂,深处却暗涌着令人心悸的寒流。元婴后期与元婴大圆满……这等修为,在如今人界已是凤毛麟角,更遑论其盘坐姿态未改分毫,连衣袍褶皱都凝固如初,仿佛只是闭目小憩,而非濒死苟延。
“不对。”沈月璃忽地低语,“他们……没有魂火。”
北寒风未应,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眉心。
嗡——
三色竖瞳无声开启,幽光流转,穿透虚空,直照祭坛本源。
刹那间,他瞳中倒映出两道缠绕在枯骨之上的灰白锁链。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符文编织而成,自祭坛基座延伸而出,深深刺入二人天灵,再蜿蜒向下,没入山腹深处一片混沌雾霭之中。那雾霭翻涌不定,竟隐隐勾勒出一尊盘坐的千手虚影轮廓——每一只手掌,皆托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铃铛。
“古傀宗……镇宗之器,‘万劫引魂铃’。”北寒风声音低沉,如石坠深潭,“以宗门气运为引,借天地劫气为薪,将濒死元婴封入‘守山傀核’,强行续命万载。他们不是活人,亦非尸傀,而是……被钉在生死夹缝里的‘活祭’。”
话音未落,左侧那身披残破金袍的老者,眼皮倏地一颤。
咔嚓。
一道细微裂响自他左眼眶内传出。
眼窝中,那早已干涸萎缩的眼球竟缓缓转动,浑浊灰白的瞳仁,直勾勾对准北寒风。
“咳……咳咳……”
枯骨喉咙里滚出破风箱般的嘶声,胸腔剧烈起伏,却不见一丝血肉鼓动,唯有肋骨在皮下摩擦作响。
“百年……未见……元婴……真身踏足此墟……”金袍老者声音断续如锈链拖地,“你……非古傀宗血脉……亦无引魂印……却……能开界门……纳丹阁……你……是谁?”
他语速极慢,字字含血,每一个音节都像从腐骨缝里硬生生刮出来的。
右侧黑衫老者依旧闭目,但眉心那点元婴灵光,骤然暴涨三分,幽芒如针,刺向北寒风丹田方位。
北寒风神色不动,袖中左手却悄然结印,指尖隐有青金二色真元缠绕,随时可催动玄黄钟或红皮葫芦——那葫芦虽刚吞炼虚分身,威能尚未回转,但余威尚存,绝非此二具残魂所能轻易撼动。
“老夫姓北,名寒风。”他声音平静,却如重锤砸在山腹回音壁上,“百年前,曾在此地,被你门下执事追杀三百里,躲入丹阁地窖,吞下一枚发霉的聚气丹才侥幸不死。”
金袍老者喉结猛地一跳,眼窝中灰白瞳仁骤然收缩:“……炼气期……那个……偷丹贼?!”
“正是。”北寒风颔首,“当年你门中执事说,偷丹者当剜目割舌,抽筋剥皮,曝尸三日。老夫记得清楚。”
沈月璃心头一震,飞快侧目——她从未听北寒风提过此事!那般狼狈不堪的往事,他竟从未吐露半句。
金袍老者沉默良久,枯槁嘴角竟向上扯出一个僵硬弧度,似笑,又似濒死前最后的讥诮:“呵……原来……是你……百岁……元婴……还带着……那件……能开界门的……异宝……”他喉间咯咯作响,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古傀宗……亡得……不冤。”
话音未落,他眉心那点黯淡金光忽然剧烈明灭,如风中残烛。
“师弟!”黑衫老者猛然睁眼。
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竟无半点眼白,唯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速度快得拉出数十道残影。祭坛地面轰然震颤,十二道青铜锁链破土而出,链首皆为狰狞鬼头,獠牙森森,齐齐咬向北寒风双足!
“万劫锁魂阵,启!”
北寒风不退反进。
一步踏出,脚下青金真元炸开,如涟漪荡开。
“嗡——”
玄黄钟虚影自他头顶浮现,仅尺许高,却稳稳悬停。
叮——
一声清越钟鸣,不似金铁交击,倒似大道初开时的第一缕律动。
十二道青铜锁链撞在钟影之上,竟如撞上无形巨岳,寸寸崩断!断裂处,鬼头哀嚎,青烟滚滚,瞬间消散。
黑衫老者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黑血,眉心灵光骤暗三分。
“你……竟已……参透……法则……共鸣?”他声音嘶哑,第一次真正变了调。
北寒风目光扫过二人枯骨,语气淡漠:“万劫引魂铃,借劫气续命,本质是将自身化作‘劫引’。你们吊着这一口气,不是为了活,是为了等——等一个能彻底重启此阵之人,或是……等一个足够强的‘祭品’,好让铃铛吸饱元婴精粹,反哺宗门残魂。”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金袍老者眉心,“方才你问我是谁。现在,老夫告诉你——”
“我是来收账的。”
话音未落,北寒风左手并指如剑,隔空朝金袍老者眉心一点。
“嗤——”
一道纤细如发的青金剑气激射而出,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撕裂空气,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轨迹。
金袍老者瞳孔骤缩,欲要抬手格挡,可枯骨手臂尚未抬起半寸,剑气已至!
“噗。”
轻响如裂帛。
剑气精准刺入他眉心灵光正中。
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声尖锐刺耳的“铮——”,似万年古琴弦猝然崩断!
他眉心那点金光猛地暴涨,随即寸寸龟裂,化作无数金屑,簌簌飘落。
“不……”金袍老者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字,眼窝中灰白瞳仁迅速灰败、碎裂,整具枯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自脊椎开始,一节节坍塌、解体,最终化作一捧混着金粉的灰烬,被山风吹散。
黑衫老者双目圆瞪,黑瞳中首次浮起惊骇:“你……你毁了‘主引’?!”
“主引既断,万劫铃失衡。”北寒风收回手指,袖袍轻拂,“剩下的,不过是待宰的残魂。”
他目光转向黑衫老者,眼神平静无波:“你若束手,老夫允你兵解,留一缕真灵转世。若拒,便如他一般,神魂俱散,永堕轮回之外。”
黑衫老者死死盯着北寒风,喉结上下滚动,半晌,竟仰天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笑声凄厉,如夜枭泣血。
“转世?呵……老夫等了万载,只为亲眼见古傀宗重临九霄……岂会甘心……去当一只……任人揉捏的蝼蚁?!”
他猛地张开双臂,周身残破黑衫无风自动,猎猎鼓荡。
眉心那点幽黑灵光轰然爆燃,化作一团旋转的黑洞,疯狂抽取周围一切光线、灵气、乃至空间本身!
“既然……你逼我……那就……同归于尽吧!”
“万劫……归墟引!”
轰——!!!
整座险峰剧烈摇晃,山腹深处那混沌雾霭中的千手虚影骤然清晰,一千零八只手掌同时翻转,掌心铜铃尽数亮起幽绿惨光!
一千零八道劫气锁链自雾霭中暴射而出,不再是青铜质地,而是由纯粹劫雷、蚀骨阴风、腐魂秽气交织而成,每一道都粗如水缸,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绞杀向北寒风周身百丈!
沈月璃脸色煞白,手中寒月轮银光暴涨,却连出手的念头都升不起——那劫气锁链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哀鸣、融化,她金丹期的修为,在此等威势面前,连萤火之光都不如!
北寒风却岿然不动。
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
就在第一道劫气锁链即将缠上他咽喉的刹那——
“嗡。”
腰间红皮葫芦,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葫塞未启,却有一缕比发丝更细的暗红光丝,自葫芦口悄然逸出。
那光丝看似柔弱,却无视一切法则阻碍,径直穿过千重劫气,轻轻拂过黑衫老者眉心。
“呃啊——!”
黑衫老者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他眉心那团幽黑劫火,如被投入沸油的冰雪,轰然蒸腾!
整张枯槁面容迅速干瘪、龟裂,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森白头骨。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瞬间被暗红光芒填满,瞳仁深处,竟浮现出葫芦表面那般流动的古老纹路!
“不……这不是……我的……”他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面颊,指甲刮过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这是……你的劫火……”北寒风睁开眼,声音冷冽如霜,“你借劫气续命,却不知劫气本源,早已被老夫这葫芦……饮过千遍。”
他缓缓抬手,指向黑衫老者眉心。
“你引来的劫,老夫吞过;你炼的魂,老夫收过;你守的阵,老夫破过。今日,你这缕残魂……”
“也归老夫。”
“嗡——”
红皮葫芦再度轻颤。
这一次,葫芦口豁然洞开,一道粗壮数倍的暗红光柱冲天而起,如巨蟒吞天,将黑衫老者整个裹住!
“不——!!!”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只持续了半息。
黑衫老者身躯、枯骨、元婴灵光,连同那一千零八只铜铃虚影,尽数崩解为最原始的暗红能量,被葫芦长鲸吸水般,尽数吞没!
“吧嗒。”
木塞自行归位。
葫芦表面红光流转,比之前更加内敛,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
仿佛饱饮之后,正陷入酣眠。
北寒风伸手,将葫芦轻轻按回腰间。
山风拂过,吹散最后一丝劫气余烬。
险峰之上,唯余一地灰白粉末,与几片残破黑袍。
沈月璃怔怔悬浮,指尖冰凉,呼吸停滞。
她看着北寒风的背影,那青袍之下,仿佛蕴藏着一座无法测度的深渊。方才那场交锋,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没有山崩地裂的法宝碰撞,只是一指,一缕光丝,一瞬之间,便将两位万载元婴残魂,碾得连尘埃都不剩。
这才是真正的……举手投足,定人生死。
北寒风转身,目光扫过沈月璃苍白的脸,又掠过远处废墟中依旧冲天的灵光,语气平淡如常:“走。”
他身形一闪,已落向下方一处被半塌琉璃瓦覆盖的殿宇——那是古傀宗藏经殿旧址,琉璃瓦缝隙间,正有丝丝缕缕的紫金光芒渗出,如活物般游走。
沈月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心潮,御剑紧随而去。
她指尖无意识抚过储物袋中寒月轮的冰凉刃身,心头一片澄明。
这乱世将至,人界如沸鼎,而她身边这位青袍前辈,已非当年迷雾沼泽中那个需要她拼死相护的少年。
他是执棋者,是开界者,是收劫者。
而她,终于有幸,成为这滔天棋局中,被他亲手递来一枚……可护己身的棋子。
风掠过废墟,卷起漫天尘埃与万载时光的余烬。
北寒风脚步未停,青袍下摆扫过断壁残垣,如扫过秋日落叶。
前方,是更多的废墟,更多的宝光,更多的……等待清算的因果。
而这葬古荒墟的灰烬之下,人界百年大劫的序章,才刚刚掀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