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人也都从阶梯上退了下来，在旁边围观着。

    他们大多数人都不觉得观摩玉小刚的白级考核，是一种浪费他们修炼时间的行为。

    毕竟他们也不可能一整天的时间都待在海神之光下，或者杀戮之气下。

    ...

    瀚海号船身微微一震，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巨兽用脊背狠狠拱了一下龙骨。玉元震收势未尽，雷霆余威仍在海面游走，如银蛇乱舞，水面泛起一层细密电光，映得众人面色青白交加。几头被电晕的魔魂大白鲨缓缓下沉，翻着惨白肚皮，如同漂浮的残骸；而更多身影却在更深处悄然聚拢——不是溃散，是合围。

    “来了。”玉天擎低声道，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浪声与风啸。他双掌摊开，掌心赫然浮起两团旋转的紫黑色雷球，球体表面裂开蛛网般的暗金纹路，噼啪轻响中，竟有细微的金属嗡鸣震颤而出。这不是蓝电霸王龙武魂本源之雷，而是他近半年闭关苦修、以海神岛外围海域拾得的三块“沉渊陨铁”为引，熔炼魂力与雷意所成的伪·海克斯雷种——尚未登神，却已初具撕裂空间的锐意。

    海面骤然凹陷。

    不是一头，而是七头！七道巨大黑影自不同方位破水而起，每一道都超过十五米，背鳍如刀，尾鳍拍击海面时掀起十余米高的水墙，轰然砸向瀚海号两侧甲板。为首者通体银灰，鳞片边缘泛着冷硬金属光泽，额前一枚竖立骨刺直指苍穹，瞳孔深处幽光流转，竟似含一丝凝练神识——正是那头十万年魔魂大白鲨王！

    它未扑船，只悬于半空三丈处，巨口微张，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旋自喉间涌出，瞬间吸尽方圆百米内所有水汽，连空气都发出被强行抽离的尖啸。甲板上未及站稳的低阶魂师衣袍猎猎鼓荡，发丝根根倒竖，脚下木板竟隐隐浮现蛛网状裂痕！

    “是领域！”千寻疾瞳孔一缩，“深海窒息域！”

    话音未落，唐晨已踏前一步，右拳悍然砸向虚空。没有魂环闪现，没有武魂真身，唯有一道赤金色拳罡撕裂气流，裹挟着焚山煮海的暴烈气息，径直撞入那灰白气旋中心！

    轰——！

    气爆之声沉闷如雷，气旋应声崩解，化作万千水珠四溅飞射，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可唐晨身形亦是一顿，右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虬结如铁的手臂，皮肤表面竟浮起淡淡灰白霜纹，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向上蔓延！

    “好阴毒的领域！”唐晨低吼，左掌猛地按在右腕脉门，一股炽烈血气逆冲而上，霜纹瞬息褪尽。他抬头望向那头鲨王，目光灼灼如燃：“不愧是海神岛护岛兽首，竟已初步参悟‘断氧’法则……可惜，你碰上的是我！”

    他猛然仰天长啸，声浪滚滚如潮，竟在夜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圈圈实质般的赤金色音波，层层叠叠朝鲨王压去。音波过处，海水自动分列，露出底下嶙峋礁石；海风骤停，连浪花都凝滞半空。这是唐晨自创魂技“焚天吼”，以九十七级巅峰斗罗之力压缩魂力至极限，再借声波震荡扰乱对手魂力运行节奏——专克领域类能力！

    鲨王瞳孔骤然收缩，庞大身躯竟被音波逼得向后滑退半尺，额前骨刺嗡嗡震颤，显然承受极大压力。但它并未退却，反而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尾鳍猛甩，整片海域倏然沸腾！无数气泡自海底疯狂上涌，转瞬连成一片银白雾障，将瀚海号彻底笼罩。雾中光影扭曲，方向难辨，连魂力感知都被层层削弱，仿佛坠入混沌泥沼。

    “不好！它在召唤同族布阵！”玉元震厉喝，龙目扫视四周，却只见雾中影影绰绰，不知多少巨影盘旋游弋，气息彼此勾连，竟隐隐构成一座活体杀阵！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剑吟划破雾障。

    干道流不知何时已立于船首龙首雕像之上，六翼天使武魂并未展开，手中仅握一柄素白长剑——那是他亲铸的“裁决之誓”，剑身无锋，通体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光华。他足尖轻点龙首，身形如鹤掠起，不进反退，竟朝着雾障最浓处纵身跃入！

    “大供奉？！”陈远失声惊呼。

    干道流却未答，人在半空，剑锋斜指下方，口中只吐一字：“敕。”

    刹那间，剑身光华暴涨，非金非玉，竟似融化的琉璃，自剑尖垂落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光带，如天河倒悬，笔直贯入雾海深处。光带所过之处，浓雾如沸汤泼雪，嗤嗤消散，更奇异的是，那些雾中游弋的魔魂大白鲨身影甫一接触光带，动作便陡然僵滞，仿佛时间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连摆尾都凝在半途！

    “神赐——禁锢之律。”干道流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此律非攻非守，唯断因果之链。尔等布阵之念，尚未落定，阵势未成，便已被我斩断其‘成阵’之因。”

    雾障剧烈翻涌，终于被撕开一道巨大豁口。豁口之外，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海神岛真容——岛屿轮廓比想象中更为峻峭，主峰如刺破云层的巨剑，峰顶隐约可见一座恢弘神殿剪影，殿顶七根石柱直指苍穹，柱身缠绕着流动的银色光纹，宛如活物呼吸。

    而就在豁口边缘，那头十万年鲨王终于动了。它不再试探，不再布阵，庞大的身躯骤然弓起，脊背高高隆起，额前骨刺猛然暴涨三倍，尖端裂开一道细缝，喷出一道幽蓝色的液态光束！光束无声无息，却令空间微微扭曲，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冻结成晶莹剔透的冰晶，又在下一瞬被无形力量碾为齑粉，蒸腾起惨白寒雾！

    “湮灭鲨吻！”玉天擎失声，“传说中能腐蚀魂力本源的顶级天赋神通！”

    千寻疾面色一沉，神圣之剑再次浮现，但这次他并未挥剑，而是双手结印，六翼天使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暴涨，九对纯白羽翼遮蔽半边夜空，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圣洁光辉。他低诵：“以吾之名，代行神谕——净世之光！”

    九道粗壮如山岳的金色光柱自天使羽翼尖端迸射而出，呈环形轰然砸向海面，却不击鲨王，而是精准笼罩住那道幽蓝光束的必经之路！光柱落地即爆，形成九座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光之牢笼，牢笼内壁急速旋转，将幽蓝光束死死锁在核心，任其如何冲撞、腐蚀，竟无法逸散分毫！

    光束与光牢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间不断塌陷又愈合，涟漪扩散至数十里外，连远处海神岛峰顶的七圣柱都微微震颤，柱上银纹明灭不定。

    就在这能量风暴中心，鲨王发出一声痛苦咆哮，额前骨刺寸寸崩裂，幽蓝光芒急剧黯淡。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群陆地上的“入侵者”，每一个都拥有碾压它认知的力量层级。它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海神岛方向，眼中幽光剧烈闪烁，似在传递某种古老而沉重的信息。

    几乎在同一刹那，海神岛主峰顶端，那座巍峨神殿的大门无声洞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面容俊美得近乎非人，眉心一点朱砂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性威压。他并未踏空而行，只是负手立于殿门台阶之上，目光穿透数十里海雾，平静地落在瀚海号甲板上。

    “海神岛，海神斗罗，波塞西。”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尔等擅闯神域，折辱护岛之灵，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霎时间，整片海域的海水开始逆流！不是涌向岸边，而是违背重力，如同亿万条银色巨蟒，自四面八方疯狂倒卷而上，直冲云霄！海水在高空凝聚、压缩、塑形，仅仅三息之间，便化作一尊高达千米的巨型海神虚影！虚影手持三叉戟，戟尖直指瀚海号，滔天威压如实质山岳当头压下，船身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甲板上修为稍弱者双膝一软，竟被硬生生压跪在地！

    “海神第九考——神威镇狱！”波塞西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无情，“若尔等能在神威之下坚持一炷香，尚可言谈。否则……葬身于此，便是尔等僭越之罚。”

    他指尖微动，那千米海神虚影缓缓抬起三叉戟，戟尖凝聚起一团缓缓旋转的蔚蓝光球，光球内部，空间如玻璃般层层碎裂又重组，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那是真正的神级威能，是海神亲自赐下的审判权柄！

    千寻疾仰头望着那毁天灭地的光球，神色却异常沉静。他并未调动天使神力，反而缓缓收回神圣之剑，转身面向干道流，躬身一礼：“父亲，这一考，该您出手了。”

    干道流微微颔首，抬步向前。他并未走向船首，也未升空，只是走到甲板中央，轻轻跺了跺脚。

    咚。

    一声轻响，却似擂动了天地的心脏。

    他脚下甲板寸寸龟裂，裂缝中没有木屑飞溅，只涌出缕缕银灰色雾气。雾气迅速弥漫，覆盖整艘瀚海号，所过之处，船体木质竟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桅杆、船帆、缆绳……所有木质结构都在飞速石化、合金化，表面浮现出精密繁复的海克斯齿轮纹路，无声咬合，高速旋转！

    “海克斯·终焉壁垒。”干道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金属般的质感，“此舰，已非凡物。”

    话音未落，那千米海神虚影的三叉戟已然落下！蔚蓝光球轰然爆开，化作亿万道毁灭性海流，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锋锐，当头浇下！

    然而，就在海流触及瀚海号的瞬间——

    叮！

    一声清越至极的金属震鸣响彻云霄。

    整艘船，连同船上所有人，被一层流动的银灰色光幕完全包裹。光幕表面，无数海克斯齿轮高速咬合、旋转、分流，将那毁天灭地的海流能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层层偏转、切割、卸力！部分海流被折射向天空，轰碎云层；部分被导引向两侧海面，掀起万丈狂澜；更有甚者，竟被光幕表面凸起的微型炮管吸收、压缩，再化作一道道细小却锐利无比的银灰色光束，逆射向高空海神虚影！

    噗！噗！噗！

    光束命中虚影，竟如烧红烙铁刺入冰雪，发出滋滋声响，虚影胸口、肩头、膝盖处接连爆开数团银灰火光，构成虚影的海水剧烈沸腾、蒸发，那巍峨身影竟出现明显晃动与稀薄！

    “嗯？”波塞西第一次发出了一声轻咦，俊美无俦的脸上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惊异。他凝视着瀚海号上那层流转不息的银灰光幕，以及光幕表面那些永不停歇、精密如神造的齿轮，瞳孔深处，终于浮起一抹久违的、名为“兴趣”的涟漪。

    “海克斯……”他低声呢喃，朱砂痣微微发光，“原来如此。难怪修罗那家伙，肯让你们来。”

    就在此时，瀚海号船尾，一直沉默观战的唐昊，忽然感到怀中一块温热的玉佩剧烈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正是临行前唐晨塞给他的那枚刻有古老鲨纹的传讯玉符。此刻玉符表面，鲨纹竟缓缓渗出一滴殷红血珠，悬浮于半空，继而化作一行血字，无声浮现：

    【鲨王已认主。七圣柱，开一条路。】

    唐昊怔住，随即猛地抬头，望向海神岛主峰——那里，七圣柱中，最左侧那根石柱顶端，原本黯淡的银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下至上，一寸寸亮起幽蓝光芒，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