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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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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第612章 这事办得好

    张新华带着派出所的李所长,匆匆赶到流水村。

    才刚上岸。

    张卫国赶忙上前说道:“张书记、李所长,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张新华拧着眉头说道:

    “陈渔,现在人在哪里?”

    ...

    陈渔抱着小七斤在村口老榕树下歇脚,树影婆娑,蝉声初起。小丫头在他肩头扭来扭去,忽然伸手一指远处码头方向:“船!船!”声音清亮,带着点奶气的笃定。

    陈渔顺着她手指望去——果然,一艘蓝白相间的钢壳渔船正缓缓靠岸,船身崭新,舷号“流渔007”,船尾还刷着几道没干透的红漆字:流水村集体所有。船还没停稳,甲板上就跳下七八个光膀子汉子,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晒得黝黑发亮,却掩不住眼底那股子压不住的神气。领头的是赵大锤,他左胳膊上还缠着半截没拆的纱布,可脚步沉实,一步一个印,刚跳下船就朝陈渔这边挥了挥手,嗓门震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渔哥!鱼!整舱的黄翅鲷!三十八筐,活蹦乱跳,全按你定的标准挑的!”

    林文升不知何时也踱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刚从邮局取回的一封加急电报,眉头微蹙。他瞥了眼那船,又低头扫了眼电报抬头的铅印字——“国务院办公厅转福建省计委”,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电报往裤兜里更深地塞了塞。

    陈渔把小七斤往上托了托,笑着应道:“好!让水哥带人过秤,活鱼单独分拣,留二十筐走冷链,明早运鹭城;剩下十八筐,全进加工厂做鱼脯。告诉伙房,今晚加餐,每人两碗海带炖黄鱼,再蒸一屉新磨的虾皮馒头。”

    话音未落,码头那边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水哥卷着裤腿冲上跳板,手里拎着杆老式弹簧秤,秤砣一晃,声音清越:“流渔007,首航——净重六千八百二十三斤!全活!”

    人群顿时哄一声炸开。几个蹲在墙根补网的老汉放下针线直起腰,抹了把汗,互相咂嘴:“啧,这船……比原先那几条‘木龙’加起来还吃水深。”“可不是?听说柴油机是鲤城机械厂特供的,连螺旋桨都镀了铜!”“镀铜?镀金我也不稀奇——你瞅瞅赵大锤那手腕上戴的啥?上海牌,表带还是牛皮的!”

    赵小海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个搪瓷缸,缸沿磕掉了一小块瓷,露出底下灰黑的铁胎。他没凑近,就站在人群外圈,盯着赵大锤腕子上那块表,目光沉沉的,像两颗埋进沙里的鹅卵石。陈渔眼角余光扫见,不动声色,只低头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小七斤脸颊上沾的一小片榕树花粉。

    “渔哥。”林文升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刚才电报……省计委批了咱们的‘海岛通讯改造试点’申请。不是走常规流程,是挂了‘特事特办’的红章。但附了一条:三个月内,必须完成流水村与镇中心、以及镇中心与县邮电局的双向语音通话测试,且通话质量须达省标三级以上。否则……”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否则试点资格收回,所有已拨款项冻结。”

    陈渔没立刻答,反把小七斤抱得更稳了些。小丫头此刻忽然安静下来,小手攥着他后颈处的衣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码头方向——赵大锤正弯腰掀开舱盖,一股湿冷咸腥的海风裹着活鱼特有的清冽气息猛地涌出,吹得她额前碎发飞扬。她咯咯笑起来,小脚丫在陈渔腰侧蹬了蹬,像是在应和那阵风。

    “三级?”陈渔终于开口,嘴角微扬,“文升同志,你信不信,等咱们电话装好的那天,第一个打给谁?”

    林文升怔住:“谁?”

    “八哥。”陈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他现在在鲤城军分区招待所休养,右腿还没完全消肿。我昨天托许昭澜那边的人捎了话过去,说流水村的电话,第一通,一定打给他。”

    林文升呼吸一滞,眼眶倏地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用力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这时,码头那边忽又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朱家老八——就是那个被悍妻治得天天喊“命苦”的朱老八——竟赤着脚踩上跳板,手里高高举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米酒。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刚下船的赵大锤等人嘶吼:“喝!今天不喝完这碗酒,甭想下船!流水村的船,流水村的鱼,流水村的汉子——得有流水村的酒气!”

    赵大锤一愣,随即仰头大笑,接过碗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下巴淌进胸膛沟壑。其余汉子也哄笑着围拢,有人拍他肩膀,有人捶他后背,笑声浪一样撞向岸边嶙峋的礁石,又反弹回来,在咸涩的海风里翻腾不息。

    陈渔看着,忽然想起前世临终前,八哥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一枚锈迹斑斑的旧船钉,声音气若游丝:“渔子……咱村那片滩涂……底下……其实埋着老祖宗的‘龙骨’……不是木头……是铁……”当时他以为那是高烧呓语,可八哥眼神清明得吓人,一字一顿:“铁龙骨……等潮水退到最低……它自己……会露出来。”

    此刻,正午阳光灼烈,海水在码头边泛着细碎银光。陈渔眯起眼,目光越过喧闹人群,投向远处那一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浅滩——那里,几道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暗色痕迹,正悄然浮出水面,蜿蜒如一道沉默的脊线。

    “海棠同志!”他忽然提高嗓门,声音穿透嘈杂,“晚上别炖汤了,杀只鸡!再把腊肠切薄片,跟嫩姜丝一起炒!”

    厨房方向传来锅铲敲击铁锅的脆响,紧接着是海棠略带嗔怪的回应:“又馋嘴?鸡是你养的,腊肠是你熏的,倒成了我的事!”

    “你熏的肠,你炖的汤,你生的娃……”陈渔朗声笑起来,小七斤被他笑声感染,也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小手胡乱挥舞,恰好打在他耳垂上,啪嗒一声轻响,“——这不都是咱流水村的‘龙骨’么?”

    话音落处,远处海面忽有一群白鹭掠过,翅膀划开湛蓝天空,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银痕。它们飞向的方向,正是村后那片常年雾气缭绕的君山深处。山坳里,几缕青烟正袅袅升起,隐约可见几间新搭的竹棚轮廓——那是陈渔悄悄派人建的“信号塔试验点”,竹棚顶上,一根焊得歪歪扭扭的镀锌钢管直刺云霄,顶端绑着三枚用废弃收音机线圈改造成的简易天线,在风中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金属特有的嗡鸣。

    林文升默默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在最新一页写下:“七月十七,晴。流渔007首航成功。省计委红头文件落地。信号塔基座混凝土浇筑完成。另:朱老八今日醉酒,摔碎陶碗一只,次日自掏腰包买新碗两口,称‘赔礼兼压惊’。记账入‘村级精神文明建设支出’项下。”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眼望向陈渔——那人正蹲在榕树荫下,用一根草茎逗弄小七斤,丫头咯咯笑着,小手一把攥住草茎,用力一拽,草茎断成两截,她便得意地晃着小脑袋,仿佛刚打赢一场大战。陈渔顺势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脚丫,抬头时,目光与林文升撞个正着。没有言语,只有极短促的一颔首,像两艘船在激流中错身而过,彼此心照。

    暮色渐浓,炊烟四起。陈渔起身,拍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牵起小七斤温热的小手,慢慢往家走。小丫头走几步就蹦一下,小辫子甩得飞快,嘴里咿咿呀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路过村小学旧址时,她忽然停下,指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含混不清地喊:“爹……灯!”

    陈渔顺着她手指看去——门楣上方,新装的两盏玻璃罩煤油灯已被点亮,橘黄光晕温柔地漫溢出来,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两粒微小却执拗的星辰。灯下,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画格子,粉笔灰沾满他们的小鼻子。

    “嗯,灯。”陈渔弯腰,用拇指轻轻蹭掉小七斤鼻尖上一点榕树绒毛,“咱们村的灯,以后会越来越多。多到……”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异常清晰,“多到能把整个君山的夜,都照得亮堂堂。”

    小七斤似懂非懂,只是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住陈渔的食指,攥得指节微微发白。晚风拂过,送来远处加工厂方向隐约的机器轰鸣,沉稳,持续,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那声音与孩童的嬉闹、归鸟的啁啾、海潮的节律悄然交融,织成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将这座小岛温柔而不可阻挡地,裹向未知的深处。

    陈渔没再说话,只牵着女儿的手,一步一步,踏着归家的路。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村口那棵百年老榕的浓荫之下,与无数道同样悠长的影子,无声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