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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第一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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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第一镇国公: 第661章 传旨宣召!

    次日一大早,叶川再次进宫。

    御书房中,叶川脸色郑重的冲老皇帝道,“陛下,微臣这边,全部安排妥当!”

    老皇帝点了点头,“好!来人!传旨!宣大洲襄陵王、柔然乌力邪、大宗师巴尔赫入宫!”

    执礼太监得令之后,立刻前去。

    老皇帝长舒一口气,眼眸中精芒闪烁,盯着叶川,“只有今日这一次机会,能否把握,全看你自己了!”

    叶川笑着点头,“陛下怎么看起来比微臣还紧张?又不是今日便要拼命。”

    老皇帝翻了个白眼,“朕就没见过......

    “西羌。”叶川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两块冷铁砸在青砖地上,铮铮作响。

    二皇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还停在半空搓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西……西羌?”

    李婉婷也倏然色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攥紧了袖口——西羌不是寻常边患,而是盘踞西北三十余年、连破大夏七道关隘、屠戮边民逾二十万的豺狼之国!前年凉州之战,老将周恪率精兵三万出塞,结果尸骨未归,仅余溃卒八百逃回玉门;去年秋,西羌右贤王亲率五万铁骑叩关,若非叶川亲自督运粮草、重修嘉峪关瓮城,并以火油桶阵焚其攻城云梯,只怕此刻凉州已成焦土。

    可这些,二皇子知道,却从未真正“看见”。

    他只记得父皇提起西羌时眉间那道深如刀刻的竖纹,只记得朝会上户部尚书念起军费缺口时额角滚下的汗珠,只记得自己躲在东宫暖阁里听曲儿时,窗外呼啸而过的朔风裹着沙砾敲打窗棂的声音——那声音,他以为只是风。

    “老师……”二皇子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发干,“西羌……是不是太急了些?学生连马鞍都没坐稳过,更别说统帅三军……”

    “急?”叶川冷笑,缓步踱至殿内铜鹤香炉前,伸手拨开袅袅青烟,目光如刃,“你当圣上为何宁可冒着动摇国本之险,也要将你推上储君之位?就因为你比你大哥会背《论语》?还是因为你比你三弟更会写诗?”

    他猛然转身,直视二皇子双眼,“是因为西羌要来了!不是明年,不是后年——是今秋!”

    二皇子瞳孔骤缩。

    “西羌新立可汗,名唤阿史那烈,此人少时在长安为质十年,通晓我朝律法、军制、官僚脉络,甚至能背诵《武经总要》全文。他回漠北之后,废旧制、整部族、建铁坊、铸长矛,三年之内,西羌控弦之士暴增至十五万,其中重甲具装骑三千,轻骑弓弩手逾八万!”叶川语速愈快,字字如锤,“他不打凉州,不攻肃州,专挑我朝粮道命脉下手——三个月前,黑水河谷三百里商道遭劫,七十二支驼队无一生还,所运三十万石军粮尽数焚毁!这不是劫掠,这是宣战!”

    李婉婷脸色煞白,嘴唇微颤:“可……可朝廷不是刚与西羌互市三年么?尚有和亲文书在鸿胪寺存档……”

    “和亲文书?”叶川嗤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啪地甩在案几上,“你自己看。”

    二皇子颤抖着展开——那哪是什么和亲文书?分明是一份用朱砂批注的密报抄本,末尾盖着御书房特制的麒麟印,墨迹尚未全干。上面赫然写着:西羌遣使入京,名为进献良驹百匹,实则暗携‘鬼面’死士四十七人,分藏于驼峰、马腹、琴匣之中,已于三日前混入宫城西侧永安坊,今晨已有三人潜入羽林卫左营马厩……

    “他们连羽林卫的马厩都摸清了!”叶川声音压得极低,却比雷霆更震耳,“你父皇昨夜召我入御书房,不是商量要不要派你出征,是在定你出征的时辰!钦天监已择吉日——八月十五,中秋祭天大典之后,你即离京!”

    二皇子双腿一软,差点跪倒,李婉婷急忙扶住他胳膊,指尖冰凉。

    “老师……学生……学生真的能行么?”他声音发虚,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实的恐惧,不是怕死,而是怕辜负。

    叶川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蟠龙吞云纹青铜腰牌,递了过去。

    二皇子下意识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牌面阴刻二字:镇国。

    “此牌自先帝驾崩之日起,便悬于我腰间,从未离身。”叶川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千钧之力,“它不保你性命,不替你挡箭,但它能让你在军中说话有人听,令旗所指,无人敢言不从。因为见牌如见朕,见牌如见我叶川。”

    二皇子双手捧牌,指节泛白,喉头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你要记住——”叶川一字一顿,“这牌子给你,不是因为你配,而是因为你必须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婉婷,“婉婷,你随行副使,兼掌中军机密文书,所有军令、塘报、敌情图册,须经你手校验三遍,错一字,斩一指;漏一图,剜一眼。你若失职,不必等圣上降罪,我亲手剜你双目。”

    李婉婷浑身一抖,却挺直脊背,深深福了一礼:“婉婷领命,万死不辞。”

    叶川点点头,转向二皇子:“此次出征,明为挂帅,实为观政。你带去的不是刀枪,是眼睛、耳朵和脑子。我要你亲眼看看——凉州百姓如何用陶罐盛雪化水煮粥,如何把牛皮缝成靴子穿十年不破;我要你亲耳听听——边军将士怎么骂朝廷拖欠饷银,怎么对着关外荒坟磕头喊‘爹娘,孩儿还没娶妻’;我要你亲手摸摸——嘉峪关城墙砖缝里嵌着的箭镞,那是三十年前你曾祖父亲率禁军所铸,如今锈迹斑斑,却仍咬着西羌人的骨头!”

    二皇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浮浪散尽,只剩沉甸甸的灰。

    “学生……记下了。”

    “好。”叶川终于颔首,语气稍缓,“你明日一早,去兵部领虎符。我已安排妥当,兵部侍郎沈砚、工部郎中程远山、户部主事赵明远,皆随你西行。沈砚掌调兵遣将,程远山管修城造械,赵明远理粮秣转运——三人皆是我亲手提拔,忠心毋庸置疑。”

    “可……”二皇子迟疑道,“老师您不随军?”

    “我不去。”叶川摇头,“我留在京师,替你看着这朝堂。西羌敢动,东夷必有所应;东夷若动,南诏恐生异心。我若离京,谁来压着那帮老狐狸?谁来盯着户部钱袋子?谁来替你守着东宫那张龙椅?”

    他目光陡然锐利,“你以为出征是去享福?错了。你这一走,朝中至少有七股势力等着看你摔跟头——礼部尚书想换太子妃人选,吏部侍郎在暗中联络你三弟旧部,就连你母妃宫里的掌事姑姑,上月也悄悄接见了江南盐商……”

    二皇子呼吸一滞,额头渗出细汗。

    “所以你到了凉州,第一件事不是点兵,不是阅武,而是给我写折子。”叶川从袖中抽出一本素笺,封皮无字,却以玄色丝线密密缠绕,“每日一页,写你在凉州吃了什么饭、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心里想了什么。不许找幕僚代笔,不许用馆阁体,就用你平日写诗的字迹。我会逐页批注,若有一日你停笔,或字迹潦草敷衍——”

    他顿了顿,眼神如寒潭深水,“我就亲自策马出关,提你人头回来祭旗。”

    二皇子喉头一哽,重重磕下头去:“学生……不敢。”

    “起来。”叶川伸手扶他,“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转身走向殿角紫檀木架,取下一只蒙尘的乌木匣子,轻轻打开——里面没有刀剑,没有兵书,只有一摞泛黄纸页,边角卷曲,墨色深浅不一。

    “这是你大哥……原太子的手札。”叶川声音低沉下来,“他薨前七日,亲手所录。我没烧,也没交给圣上,一直留着。现在,交给你。”

    二皇子浑身剧震,双手颤抖着接过,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

    【七月廿三,晴。晨练射术,三矢中靶,唯末矢偏左三寸。先生曰:心不定,则矢不正。吾思之,非心不定,乃靶太小,天下太大。】

    第二页:

    【七月廿四,阴。巡九门仓,见民夫饿殍枕藉,仓吏以糠秕掺泥充粮。吾怒,欲斩其首。先生止之,曰:杀一吏易,清九仓难。遂命彻查账册,三日之内,牵出贪墨官员十七人,追缴亏空粮三万石。方知,治国不在雷霆,而在针尖。】

    第三页,字迹已显潦草,墨迹洇开似泪痕:

    【七月廿九,风急。先生召吾至御书房,示以西羌密报。彼时吾尚笑言:不过跳梁,何足道哉?先生凝视吾良久,忽问:若今日西羌铁骑已至长安城下,尔欲先救火,抑或先救民?吾不能答。先生叹曰:太子之位,非坐龙椅者得之,乃负重担者居之。吾……始悟。】

    二皇子捧着札记,肩膀剧烈起伏,眼泪无声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团团深色涟漪。

    李婉婷默默退至屏风后,抬袖掩面。

    叶川静静看着,良久,才道:“你大哥临终前最后一句话,不是对圣上说的,是对我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告诉二弟,别学我。’”

    殿内死寂。

    窗外忽有风过,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一声,清越悠长,仿佛穿越了生死与时光。

    二皇子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只见叶川负手立于窗前,身影被斜阳拉得极长,影子一直铺到他脚边,像一道无声的界碑,隔开了少年荒唐与成人担当。

    “老师……”他哑声道,“学生……想明天就走。”

    “不行。”叶川转身,神色已恢复如常,“你还要准备祭天大典。八月十四,你需在太庙跪诵祝文,祈佑国祚绵长——那祝文,我已替你拟好,今晚便送来。你须逐字背熟,一个字都不能错。”

    二皇子怔住:“可……祭天之后才出征啊?”

    “对。”叶川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温煦的弧度,“但我要你跪在祖宗牌位前时,心里想的不是‘我何时能回京’,而是‘我何时能带着西羌可汗的人头,来此告祭’。”

    他走到二皇子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单薄却已绷紧的肩头:

    “去吧。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夏宫里那个撒娇耍赖的二皇子。”

    “你是大夏镇国公叶川,亲自押送进凉州的第一任监军。”

    “也是——未来的大夏天子。”

    话音落,叶川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光影割裂,明暗交错。

    二皇子呆立原地,手中札记尚带体温,腰间镇国腰牌沉坠如山。他低头看着自己锦袍下摆——方才慌乱中踩皱了一角,金线绣的云纹歪斜扭曲,像一条挣扎未果的龙。

    他慢慢蹲下身,用拇指一遍遍抚平褶皱。

    李婉婷悄然走近,递来一方素帕。

    他没接,只低声道:“婉婷,去把东宫藏书阁里那套《西域水道考》、《凉州地理志》、《西羌部族源流》全搬来。还有……”

    他停顿片刻,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把我的骑射弓,擦干净。”

    李婉婷一怔,随即深深福礼:“是。”

    她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门槛,带起一缕微尘。

    二皇子独自站在空旷大殿中央,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脚下投下一道狭长影子。那影子不再摇晃,不再蜷缩,而是笔直向上,顶着梁柱,刺向穹顶彩绘的飞天云气。

    他缓缓抬起手,将镇国腰牌翻转过来。

    背面阴刻一行小字,细若游丝,却力透铜胎:

    【承天之重,负地之责,持心之正,守国之坚。】

    他盯着那十六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殿外传来执礼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启禀二皇子殿下!兵部沈侍郎、工部程郎中、户部赵主事,奉旨候于宫门外,听候差遣——”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将腰牌郑重系回腰间。

    铜牌轻撞玉带,发出一声清越短鸣。

    他迈步向前,脚步沉稳,再无踉跄。

    殿门大开,阳光倾泻如瀑,将他整个人裹入一片金辉之中。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座曾堆满酒樽与脂粉的后殿,终于彻底沉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