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这才转回头来，熟视着叶川，片刻之后长叹一声，“你呀你呀……”

    “你可知晓，朕这几个时辰是怎么过来的！”

    “如云浠所言，这等弄险之事，以后不可为！”

    “此事朕也有责任，应当极力阻止才是！”

    叶川心头一暖，看了一眼老皇帝，微笑着道，“微臣感激圣恩！”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老皇帝对自己，不只是君王对朝臣的利用，确实包含一部分真诚的关怀。

    此时二皇子忽然站了起来，也从单臂之上冲了下来，来到叶川身边，激动莫名，“老师，得知老师要去诱杀大宗师，学生惊恐万分，不想老师真的功成归来，令人惊喜！”

    “老师快说说，您是如何办到的？！”

    二皇子眼神透着兴奋的光芒。

    这也难怪他。

    毕竟这事儿如果传扬出去，叶川会以最快的速度成为全天下最赫赫有名之人！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杀死大宗师！

    而且还是一个完全不会武功之人。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叶川却冲着二皇子挤了挤眼睛，不肯透露。

    不是他故作神秘，而是欧阳靖之后还需要卧底，以防万一，他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老皇帝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笑了笑开口道，“皇儿不必心急，叶爱卿功成归来，十分辛苦，还是让其早点回去休息吧！”

    “对对对！”

    二皇子一拍脑门，“是我疏忽了！老师，学生亲自送您回去！”

    ……

    大周馆驿。

    襄陵王和乌力邪手归来，两人心急如焚！

    然而刚回来，面对的就是在馆驿之中留守的吴先生惊慌失措的模样。

    “王爷，您可回来了！大事不妙！”

    吴先生脸上一片惨白，很显然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襄陵王和乌力邪一见，心里都“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慢慢说！”襄陵王阴沉着脸。

    “欧阳靖回来了！”

    吴先生再不复往日沉着冷静的模样，嘴唇似乎都在打颤，脸上一片惨白，“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人呢？！”

    襄陵王脸色愈发难看。

    “在他房间！”

    襄陵王二话不说，迈步而去。

    乌力邪和吴先生紧随其后。

    来到欧阳这个房间，众人仔细查看了一番。

    襄陵王转头看着旁边看护欧阳靖的医师，“如何？是何伤势？”

    那医师拱手行礼道，“启禀王爷，欧阳公子并无内伤，但左臂和肩胛各了一种极其凶狠歹毒的暗器！”1

    “暗器？”襄陵王和乌力邪都皱起了眉头，“有剧毒？”

    医师摇了摇头，“无毒。”

    两人顿时不解，“那是如何凶狠歹毒？”

    医师脸上也带着震惊和难以理解之色，“老夫行医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此等暗器！”

    “虽未淬毒，但威力极大！”

    “从伤口来看，直接将欧阳公子的左臂和肩胛击穿了！”

    “什么？！”

    襄陵王和乌力邪惊得骇然变色。

    “不可能！”

    乌力邪断然道，“这世上哪有这种暗器！”

    暗器无分两种，一种是靠机关运行发力，一种是靠人力。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劲道！

    打穿手臂和肩胛骨……简直天方夜谭！

    “事实确实如此……”医师犹有余悸的道，“老夫当时也颇为震惊，这此刻也难以相信……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欧阳公子正是因为这两处伤，失血过多，险些性命不保！”

    “能坚持来已经是侥天之幸！”

    “不过即便命保住了，整条左臂……怕是废了！”

    襄陵王眯起眼睛，“废了？是什么意思？”

    “即使外伤痊愈，今后这条左臂也不能过度用力，拎提重物恐怕也会不便……”

    也就是说，在武道这一方面，欧阳靖等于已经断了一只手……1

    “本王知道了，辛苦医师，先下去休息吧！”

    襄陵王摆了摆手。

    医师施礼告退。

    襄陵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茫然、慌乱之色，嘴里喃喃自语，“也就是说……叶川说的都是真的……”

    他额上的汗蹭蹭的往外冒，可见心中恐惧之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乌力邪猛的蠕动了一下喉头，掩饰心中的恐惧，咬牙切齿的道，“恩师天下无敌，绝不可能死！”

    襄陵王缓缓转头看着乌力邪，“是真是假，一查便知……东郊外数十里的密林，叶川说……尸身便在那里……”

    乌力邪浑身一颤，脸上的惊惧之色又加重了一分。

    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咬了咬牙，冲襄陵王点了点头。

    襄陵王这才看向吴先生，“速派人去！”

    “遵命！”

    ……

    两个时辰之后，东方天边已然放亮。

    巴尔赫的尸身被找到，并运了回来。

    幸运的是，曝尸荒野这么久，竟然没有被野兽啃食。

    看到巴尔赫尸体的那一瞬间，不仅是乌力邪，襄陵王也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晕倒过去。

    吴先生已经彻底呆傻，站在那儿嘴唇不断的颤抖，两眼无神。

    巴尔赫……真的死了！

    柔然武圣，一代宗师，就这么死了！

    “恩师！”

    乌力邪冲到巴尔赫尸体旁边蹲下，浑身颤抖，伸手放在巴尔赫胸膛之上，两眼泛红，血丝遍布！

    巴尔赫头颅之上那一个恐怖的血洞，深深刺激着乌力邪的理智。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他似乎已经魔怔了，嘴里喃喃自语。

    襄陵王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勉强保持清醒，猛然甩了甩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大王子，先……先给巴尔赫宗师验伤吧！”

    乌力邪没有回答，只是蹲在那儿浑身抖个不停。

    襄陵王看了一眼吴先生。

    吴先生会意，立刻又把医师叫了过来。

    一番查验之后，医师笃定的说道，“巴尔赫宗师身上的伤与欧阳公子如出一辙，可以确定是同一种暗器所伤！”

    “巴尔赫宗师身上一共有三处，全是致命伤！”

    “一处在胸膛，一在咽喉，一处在头部！”

    “三处皆被贯穿，可见……是当场毙命！”

    襄陵王已经是面无人色，一片苍白，惊恐万分的道，“这究竟……是什么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