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144、第七世22
谢问屠和镇海公着实捏了一把汗。
他们身上汹涌的灵力一时还难以平息,看着谢玄杀兽一般浓烈的杀戾寸寸消散,是慢慢平复下来了。
对视一眼,都有点各自的想法。
谢问屠凝眉:完全看不出来,谢玄杀动心竟会表现的如此外露,他这副样子,真太不像冷静淡漠的北冥青龙。
镇海公则摇头不赞同:我北冥青龙是忠贞之族,出个这样的,虽在意料之外,但也情理之中。
谢问屠默了默。看见谢玄杀的长发不知怎么扬起来,发梢落在脸颊上下上蹭着,有点擦眼泪的意思,但也狼狈滑稽的黏在脸上。
这回,她也感觉到谢玄杀对面,确实是有人。
像是乌皎能干出来的事。
谢问屠心里也落了些怒意,昨天说完那些话,她就毫无保留地将乌皎看作自己人了。这才一个晚上过去,怎么就被弄得只剩个魂,还变成这样了:“谢玄杀,这怎么回事,皎皎的魂魄怎么在这?”
“月谷丝做的, 鲛王已经扣住了她。”谢玄杀说话时,湿黏的发丝被拨了下来,他弯一下唇,然后端肃了神色看谢问屠,“月谷丝动用邪术交换身体,虽提前了结薄苍冥,但皎皎魂魄仍出现在此,应当是被他影响,锁在一起。龙王陛下,我请求打开龙族离魂间,将皎皎解脱出来。”
谢问屠没说话。
镇海公没忍住:“玄杀殿下,你真是事情不少,件件难办啊。你逃离孽魔坳的罪还没问,又拒不受捕,还当着族人的面跟鲛人跑了。现在还要开离魂涧?”
谢玄杀:“是,也不差多这一条了。”
镇海公目瞪口呆,看谢问。
谢问屠开口:“可以。事出有因,我准许你开离魂间,解禁皎皎的魂魄。”
“我已经打算好,等回去就草拟一份和平条约,和鲛王共同商议,早点将这件事定下来。所以,你拒不受捕和鲛族私奔的事,在新规面前可以赦免。”
“但越狱的事我答应,长老会也不答应。不过,我会将龙骨上的内容和你与皎皎的婚事摆出来,为你争取个十年囚禁,不必在孽魔坳,划一块无人的海域你就呆着禁足思过去。”
谢玄杀还没说话,地上的沙尘动了。
这里只积了一层浅浅的灰,最开始看不分明是什么。但是随着乌皎耐心的拼凑、从别的地方拢过来更多沙子,地上的意思终于被三个人同时看清。
她说:行。
她说:我陪你去。
谢玄杀缓缓弯了眉眼,眸光安静温柔。他真的,真的很想抱她。
谢问屠对这个结果早有猜测,并不觉得奇怪。
只有镇海公心里不得劲,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看不懂了。他不认为这是惩罚,这分明是奖励啊,奖励。
半个月后。
乌风照例巡视囚牢。
囚牢外重兵把守,内部却是华贵典雅的王姬闺阁样式。通体珠白,有清润的光泽浮动,不似正常监牢的死气沉沉,反而和暖安宁。
囚室中央,月谷丝被玄冰镣铐锁在床上,泛着冷光的镣铐精而不重,内侧还细细裹了一层雪白绵软的纱布,软布贴合她腕间肌肤,她身上连一丝红痕都未留下。
乌风停在她身前,目光淡漠。门里他的心腹鲛卫潮平低声禀报:“陛下,一切正常,她今日也无任何异动。”
闻言,月谷丝笑了笑,蹙起温婉的眉轻声撒娇:“鲛王何必这么紧张,我被你保护的这么好,锦衣玉食,被人服侍,便是曾经为鲛族征战立下赫赫功勋,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我为什么会不知足?我何必还搞什么事情呢?”
乌皎冷冷盯着她:“我保护的是我妹妹的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
月谷丝但笑不语。
乌风转过身,低声问道:“记忆提取的怎么样了?”
潮平面露惭愧:“陛下恕罪,这妖女实在狡猾,到如今,已经提出了七种不同的记忆,实在难以分辨真假。”
乌风沉沉看了月谷丝一眼。
就在这时,叩门声响起,一道身影步伐匆匆,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陛下,北冥青龙的女王如约驾临,她真的携来了和平条约!”
乌风尚能自持,但潮平都有些抑制不住激动:“太好了,龙王守信,我们两族终于可以罢战休和,永结盟好……………"
他有些心情难抑,低声叹了句:“愿鲛神保佑王姬。”
潮平是心腹,是鲛族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而这个刚进来的鲛卫便是不知内情,只道传言中说王姬患病,陛下不得不先看管起来。
但这和平的来源是因为王姬和青龙的缘分,大家都知道,顿时他也立刻道:“是,愿鲛神保佑王姬。”
乌风淡笑:“好了不说了。潮平,你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也别让她受委屈。”
“是,陛下放心。”
乌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囚室门口,顿时,满室清冷静寂。
好一会,月谷丝哈哈大笑。
潮平顿生警惕:“你笑什么?”
月谷丝不答,笑声愈发痴狂决绝。但她只是笑,大笑很久,脱力一般地颓然倒在床榻上。
苍冥,偏我来时不逢春。
当年我们相爱,试图化解恩怨,就是背叛,是罪孽;一个被杀,一个被囚。
一千年过去,他们相爱,就是契机,是伟大。
他们可以得到两族的感恩,可以成为改写历史的人,可以做和平的缔造者,可以快乐地和爱人长相厮守。
可我们,却在冰冷和黑暗中,羞辱而痛苦的生离死别。
凭什么。
凭什么?!
离魂间。
这是北冥青龙规格最高的禁地,历来只可允许龙王和立下卓越战功的功臣使用,它可以将灵魂短暂剥离,深度安养,用于快速补充气血,痊愈内伤,修复灵魂破损。
乌皎的灵魂并不属于薄苍冥的身体,却被他锁住,理论上是可以通过离魂间的功效解开禁制,回归自由。
谢玄杀耗费许多心血,终于在这一日将乌皎的灵魂和薄苍冥剥离开来。
这段时间乌皎快憋死了,反倒是谢玄杀说了很多话,只要没进行灵魂解制的时候,他一直讲话给她听。
乌皎特别想和他聊天,但他们两个暂时只能自说自话。到这一日,真的快无聊疯了,绕着水洞走来走去,忽觉身上藕断丝连的束缚彻底一松,她心中一喜,东西南北地跑来跑去,跑出好远。
解开了解开了!
正大喜呢,听见谢玄杀紧跟的脚步:“皎皎,你别跑这么快,我有点确认不下你在哪了。”
他声线有些惶恐。
乌皎赶紧停下脚步,向着他跑去,乖乖站在他面前不动了。谢玄杀眉眼一软,重新露出笑容,只是有些苦涩惆怅:“真是好想抱抱你。”
乌皎也没办法,抬起手,手臂穿过他身体:“没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这不是解开了吗?咱赶紧回去,把我的身体换回来。”
这时水涧外有动静响起,谢玄杀朝那边看了一眼,向着面前的虚空伸手:“应该是长姐派来的人,咱们去看看。”
乌皎把手虚虚放在他掌心上方。
来人是谢问屠的近侍,他拿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从龙族宝库中找到的安养魂魄的贝壳,是件高级法器;另一样是一瓶药水,透明的瓶子,里面晃漾着淡蓝色的液体。
谢玄杀收下后,捧着两样东西看了会,然后向旁边侧头。
乌皎其实就靠在他手臂边,认真打量着两样东西。
“皎皎,”他慢慢开口,“长姐应该算了时间,觉得差不多,便将盛放灵魂的法器送来。正常来说,我应当将你放在里边。”
那来吧。
“但是,她同时还送了这个。
乌皎看着谢玄杀举起药水,声音低沉,有些歉意:“本来这样的事我应该跟你商量,尊重你的意愿。但是,我实在是......实在是太想你了。我就私自安排做主了。”
说完,他捧着贝壳的手腕一转,将贝壳找入自己胸膛,冰冷的法器与身体接触,相交相融的过程发出“咯吱咯吱”的惨烈声响。那一瞬间,他脸色发白,但是眉眼淡漠,一丝声音都没发出。
乌皎吓得跳起来:“你这是干什么!用身体融合法器?这是禁术!这不允许的,会很痛苦!”
而且,一般会使用这种禁术的人,大多数修为低微,或性格偏执。他们选择融入身体的,都是攻击力很强的进攻性法器,和法器灵体合一,以快速提升修为的目的。
可谢玄杀融进来的,不过是一个安养魂魄的法器。就算在这个功效中它是登峰造极,但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
甚至等她回归自己的身体,这个法器就没有任用了。
谢玄杀看不见听不着,却仿佛知道乌皎的模样,微笑着说:“没事的,皎皎,这样就不用把你放进冰冷的容器里......我不喜欢,你就迁就我这一次。”
“我融了这个法器,我整个人就能为你的魂魄安养。你不用呆在那里面,我抱着你就可以。”说完,他拔开透明瓶子的木塞,里面淡蓝色的液体瞬间挥发,泛着幽光的蓝雾萦绕过乌皎魂魄,她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微微显出几分实质。
谢玄杀终于看见了她。
整整十七个日夜,他没有见到她的脸。这第一面,只见她正皱着眉,特别不认同的瞪他。
谢玄杀笑了,屈指敲了下她眉心:“可以说话了。”
“哎?”乌皎诧异于自己的额头竟然能被谢玄杀碰到,那感觉特别奇怪,她软软的,弹弹的,滑滑的………………
乌皎双手一起,从头往下摸自己:“你能看见我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哇,我好像不是全透明的了......”
她知道后头有个湖,水质非常清澈,转身跑过去,露头在湖面上瞄了瞄:她的身形容颜都已显现,只不过是很淡的一抹。
看着看着,谢玄杀的身影也倒映在湖面中——他比自己实多了。
乌皎回头看他:“好神奇,我的灵魂可以显示出来哎,终于不是透明人可以说话了。
谢玄杀伸手将她拉起来,一言不发地拥进怀中。
她的触感比平时更软,更脆弱,他都不敢太用力的抱她。
乌皎也抬手,摸到谢玄杀真实的躯体,停留在他宽阔的肩背上,想起什么,上下抚了抚:“你这个呆子,就让我在那个贝壳里呆着嘛,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融了那种平平无奇的法器?是不是很疼啊......”
谢玄杀低声:“不疼。”
乌皎在他怀里仰头。
谢玄杀:“真的不疼,皎皎,我没有办法接受你在......那种东西里面。让我抱着你,好吗?我很想你,我很久很久都没抱过你了。”
乌皎无奈:“哪有很久,才十七天。”
十七天。
比一千年都长。
谢玄杀没说什么,收紧了手臂,还要控制着力道,贴了贴她脸颊,偏过头亲亲。
乌皎感觉到他沉默,柔声道:“发现我被换了的时候,是不是吓坏了?那日我见你进孽魔坳,真怕你身体挡不住会失控......不过还好,你好厉害,按捺下去了。”
谢玄杀轻声说:“你被换走,离开我身边,我当然恐惧至极。”
“但我不会失控,也不敢失控。
皎皎没有记忆,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只剩魂魄,该多害怕多无助?这念头,只要想一想,都会强逼着自己稳住心神,守着最后的冷静的底线。
乌皎笑了,望着他认真说:“阿止,其实你再也不用害怕,无论有没有我,你都可以做到不被邪灵控制,你可以坚定自己的意志。”
谢玄杀:“必须有你。'
乌皎:“是嘛?"
谢玄杀说:“我的意志,是你对我说喜欢之后才坚固的。”
乌皎埋头笑了下,然后想起一个好奇的事:“你们是怎么发现我被换走的?谁发现的?凭借什么蛛丝马迹看出来的?我觉得,月谷丝这样一个心思深沉,隐忍有谋的人,应该不会在演技上露馅吧?”
他慢慢俯身,与她额头相抵,薄唇落在她唇边轻啄,低声邀功:“是我发现的,皎皎。
“因为你无可替代。”
乌皎心头极其满意,她想,他真的是好会啊,说的话让人听着这么舒服。
谢玄杀贴近她耳边:“皎皎,你要奖励我,等你恢复之后,和我......”他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个字。
乌皎不知道灵魂会不会脸红,但她真的感觉到热热的:“哦......好。”
谢玄杀:“用半妖之态。”
乌皎失忆,啥也不记得,面对这么普通的一句话没觉得怎么样。回答的迅速又响亮:“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