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后续的战斗推进得很快。

    林远的对手换了一拨又一拨。

    无论是练泰拳的俄国壮汉,还是精通巴西柔术的大二学长,基本都在交锋的第一回合内,被他送出界外。

    期间甚至混进来一个他的小迷弟。

    这哥们儿刚一上台,就激动的掏出手机凑上前,请求合影。

    林远同意了,拍完照后这家伙便光速举手认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男生心满意足地离开赛场,林远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我Chovy,粉丝你给我来好的啊,怎么不是迷妹。

    随着他这一路摧枯拉朽的连胜,广场上的观战氛围,也从一开始林远获胜时便会爆发欢呼和呐喊,逐渐变得麻木起来。

    大家都已经默认,S级的对手就该被他轻易的碾压。

    大屏幕上,林远的名字,在晋级的树状图上不断攀升,朝着顶端稳步推进。

    正午时分,迎来了上午的最后一场比赛。

    S级对阵学生会主席凯撒.加图索。

    这是吸引全校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战役。

    广播里,诺玛的声音平静宣告:“半决赛开始,解锁无限制战斗规则,允许使枪械类热武器。

    宽阔的演武场内,凯撒早已就位,他穿着作战服,双手各持一把沙漠之鹰。

    这种大口径手枪在近距离杀伤力十分恐怖,足以贯穿钢板。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弹匣里装的都是弗利加子弹。

    这是一种特殊的非致命炼金弹药。

    名字取自北欧神话中奥丁的妻子,她曾让万物发誓保护爱子,是善良的象征,因此弗丽嘉子弹不会真的伤人。

    弹头触及目标的瞬间,便会崩碎汽化,炸开一团粉色血雾。

    内含强效麻醉剂,会在顷刻间使敌人失去战斗力。

    眼见林远到场,凯撒推开双枪的保险。

    在这场崇尚近身肉搏的格斗擂台上,面对连防具都没穿,只投了把竹剑的林远,率先掏出热武器,换做其他自恃身份的混血种,或许会觉得胜之不武。

    但凯撒的脸上却找不出半分局促。

    他向来骄傲,却从不盲目自负。

    作为了解过芝加哥事件的人,他比其他人都清楚,自己和这位S级之间的差距多么巨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讲究公平对决,是愚蠢的行为,他必须使用一切可能有效的方式,来求得一线胜机。

    场地另一端,林远拎着竹剑,见凯撒的视线望过来。

    还十分客气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至于凯撒手里的两把沙漠之鹰,林远没有放在心上。

    比赛开始前,裁判已经科普过弗丽嘉子弹的效果,只是拥有子弹速度的麻醉弹。

    退一万步讲,就算枪里是真的子弹,以林远现在的身体素质和见闻色霸气,应付起来也不会多麻烦。

    场馆内此刻安静极了,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凯撒注视着林远的身影,率先打破沉默。

    “真没想到,这么早就遇到了。”他的眼眸里燃起战意。

    “我还以为我们的对决会留在决赛。”

    面对这位额外赞助了布加迪威龙的金主,林远展现出了极好的耐心:“把每一场都当成是场决赛,不留遗憾就好,凯撒会长想怎么打?”

    “我很清楚自己大概赢不了你。所以只求你全力以赴,我想亲自丈量一下我们之间的差距。”凯撒听出了林远话里的意思,他有十足的信心战胜自己,所以可以由着自己选择战斗的方式。

    麻烦。

    “如你所愿。”

    林远话音落下的瞬间,凯撒连开数枪,将林远可能闪避的位置全部封死。

    他本就是射击高手,眼下又是如此近的距离,他自信,这些射击能给林远带来些可惜在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下,子弹的轨迹清晰可见。

    林远的身体身体扭曲弯折,高速旋转的弗丽嘉子弹贴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一阵急促的气流。

    六式·纸绘直到凯撒打空弹匣,林远的衣服上都不见半点粉色的尘埃。

    "Cazzo!"凯撒爆了句意大利国骂。

    虽然没想着能靠枪械获胜,但这也太他妈离谱了!

    林远像是《黑客帝国》里的觉醒的尼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把子弹都闪避了。

    换做别人,眼见林远如此强大,基本就要认输了。

    但是凯撒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眼见枪击无效,他反手拔出竹剑。

    哪怕只是一击,自己也要感受一下和S级的差距。

    林远看出了凯撒的想要出剑,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等着凯撒这一击。

    穹顶换气扇送来微风,一片不知从哪卷来的树叶从高处坠落。

    就在叶片触及地板的刹那,凯撒动了。

    他这一剑极具美感,轨迹像是微风刮过湖畔,又像花瓣从枝头飘落。

    可在林远的世界里,却慢得如同定格画面。

    在花瓣粉碎,涟漪荡起的刹那,林远迎着凯撒,挥出手中的竹剑。

    “咔嚓。

    竹剑应声断成两截。

    凯撒整个人腾空倒飞出去,才堪堪卸掉去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刚才那惊鸿一瞬的交锋,场外少有人能看清全貌,可作为当事人的凯撒,切身体会到了林远的恐怖。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座大山。

    那股力量如天穹倾覆,他所引以为豪的速度、剑势、力量,在这一剑面前都十分可笑。

    凯撒捂着发闷的胸口,再看看手中竹剑完好无损的林远,苦笑着摇摇头。

    最后关头,林远明显收敛了力道,否则折断的就不仅仅是竹剑,还有好几根他的肋骨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混血种的世界向来崇拜暴力,林远以碾压之姿击败学生会主席,彻底奠定了他S级的恐怖地位。

    半决赛落幕,广播里传出通知,午休一个小时。

    广场中央的巨型电子屏画面一阵闪烁后,最终决赛名单随之浮现:林远VS楚子航光。

    午休的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下午,最终战。

    依旧是无限制规则,甚至允许使用炼金武器。

    楚子航先林远一步站在场地中央,解开背后的黑色长条,抽出御神刀“村雨“。

    凛冽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水汽似乎被“村雨”吸引,刀刃上泛起一层水这柄名刀里据说栖息着一缕活灵,可以感知出主人的杀意。

    面对如此神兵,林远依旧只是选了柄制式竹剑。

    一旁的裁判看了看楚子航那把散发着森寒水光的炼金刀具,忍不住出声提醒,林远可以向装备部申请炼金武器。

    上午,林远肉身躲避子弹的奇迹固然震撼,但拿一把竹剑去对抗炼金武器实在太过托大,稍有不慎就会重伤。

    林远摇摇头,示意竹剑已经足够了,裁判想了想,没有继续劝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林远注视着对面的楚子航。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能感受到楚子航骨子里的执拗,行事作风永远像在奔赴自己的葬礼,连带着握刀的时候都透着一股沉沉死气。

    依靠这种觉悟去战斗,杀意固然纯粹,却会把路走窄。

    林远想要借着这场战斗,指导一下这位面冷心热的朋友,如果放任他这么下去,意外可能比明天先到来。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楚子航十分清楚林远的实力,没有任何试探的打算。

    眼底的黄金瞳在刹那间点亮。

    他双手紧握刀柄,俯身高速移动,在快要接近林远的时候,一刀斩出。

    林远没有选择用武装色霸气加固剑身硬抗斩击,反而避开了与村雨的正面碰撞。

    竹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庖丁解牛般切入村雨斩击的死角。

    猛地下压剑身,将楚子航的力量引向一侧。

    村雨的刀尖切入地板。

    楚子航眼底金光大盛,手腕猛地发力,试图抬起刀刃再次攻杀。

    可惜做不到。

    那柄压在村雨的刀脊上的竹剑,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任凭楚子航如何沸腾的龙血,都被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林远隔着交错的刀剑,注视着那双满是执拗的黄金瞳,开口劝导:“你的剑,太重了。”

    楚子航不语,翻转手腕借着刀身弯曲的反弹力抽刀变招。

    刀光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刀刀直指要害。

    林远双脚扎根在原地,竹剑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错开村雨的锋芒,压制住楚子航狂暴的刀势。

    “重的不是剑,是你背负的昨日执妄,是你恐惧的明日生死。”林远的声音穿透连绵不绝的斩击声,清晰地传进楚子航的耳中。

    楚子航怒喝出声,体内的龙血受情绪激荡而加速奔涌。

    那个大雨滂沱的高架桥之夜从脑海中闪过,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尽数化作战意。

    他不再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是倾尽全力的去挥出每一次斩击。

    本就不是林远对手的他,在放弃技巧后,更是漏洞百出。

    林远的竹剑穿透刀光,轻轻拍在楚子航侧肋,打断了他的连击。

    “你总是回头看过去的梦魇,又抬头望那些未知的强敌。

    竹剑顺势上挑,不偏不倚的点在村雨的刀身上,将楚子航逼退半步。

    这后退的一步,彻底点燃楚子航。

    他双手握住刀柄,将浑身力量尽数汇于一击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度劈下!

    林远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他手中的竹剑自下而上,猛地挑起。

    纯粹的技巧与极致的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铮!”

    剧烈的交击声中,村雨被一股巨力荡开。

    竹剑悬停在楚子航咽喉前一寸。

    剑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黄金瞳。

    林远注视着他:“你唯独忘了问问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挥剑?”

    “剑能斩断外物,但若是挥剑之人被过去裹挟,心存迷茫。”林远垂下手中的竹剑。

    “那么你挥剑,永远只会这么绵软无力。

    楚子航原来坚定的眼眸里,渐渐被迷茫所取代。

    林远不仅开了他的村雨,更是切开他过去的执念。

    自从雨落狂流之夜后,他一直被负罪感驱使着不断奔跑。

    但渐渐的他忘记了奔跑的意义,觉得自己只要还在奔跑,就是在努力。

    此刻,他停下了脚步,眼底沸腾的黄金瞳缓缓熄灭。

    楚子航朝着林远深鞠一躬。

    “受教了,我认输。”

    室外的全息屏幕上爆发出绚烂的礼花特效,扩音器里诺玛宣告这场盛会的落幕:“自由一日,最终胜者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