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楚子航确实学得很吃力,即便是“铁块”,也不得要领。

    因为面对攻击时,他总是习惯闪避,让他站在原地挨打,身体总是本能地抗拒。

    好在林远的攻击足够迅速,总是让他来不及闪避,久而久之他开始习惯不多不少,渐渐明白林远所说的感觉,不到一周,他竟然真的就摸到了“铁块”的门槛。

    但“剃”就难多了,高频蹬地听起来简单,但要求在十分之一秒内蹬地十次以上,利用叠加的反作用力,把自己弹射出去。

    这听起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楚子航在第一次尝试时,把训练馆的地面都踩碎了一块,人却只向前滑出两米多,还险些摔个狗吃屎。

    但或许是因为从小练习剑术的缘故,他对身体控制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长年累月的拔刀、出鞘、收刀,让楚子航对自己身体有着清晰的认知,这种精细的身体感知力,令他可以一点点去掌握林远说的那些非人招式。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训练馆内,楚子航脚尖连续点地,身影模糊的弹射出去,虽说还远未达到林远那样近似瞬移的感觉,但速度之快足也以比肩言灵“刹那”。

    然而,他刚刚出现在训练馆的另一端,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林远的声音:“还是有些慢啊。”

    来。

    楚子航猛地转身,发现林远已经提前出现在他身后,双指并拢,朝自己戳了过他脑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绷紧肌肉,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

    林远指尖戳在楚子航肩膀上,触感仿佛一块铁板虽然楚子航还是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但分明在受击前用出了“铁块”。

    林远走过去,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反应速度倒是不错, “铁块’也基本练成了,但我这一下并不快,为什么不试着用纸绘去躲开?”

    楚子航揉着有些发麻的肩膀:“那招我还不太熟练,仓促之间施展不出来。

    “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林远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实际相当吃惊。

    不过月余时间,就能做到在释放“剃”后,迅速使出“铁块”, 这份领悟力实在惊人,感觉要不了多久,六式就能被他运用在实战之中了。

    林远毫不怀疑,要是把楚子航扔进伟大航路,凭他的天赋,外加“君焰”的破坏力,高低能混个过亿的悬赏金,那年的超新星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好了,就练到这吧,下午副校长找我有事,我就不过来了。”林远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今天是元旦,你也给自己放两天假,别整天闷在这,偶尔放松放松,才能更好地训练。”

    楚子航表面上答应下来,但林远知道,等自己走了,他八成还得在这练到天黑。

    这一个月下来,楚子航几乎是昼夜无休地待在训练馆内。

    对力量的渴望能让一个人自律到什么程度,楚子航就是最好的例子。

    林远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从浴室出来后,芬格尔也刚好回到寝室。

    林远想起几天前交代他的事情,今天就是那个关键的日子,不由最后确定道:拜托你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亲自出马,那自然是准备的妥妥当当,绝对大场面,包你满意!”芬格尔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那就行,所有花销直接记我账上就好。”

    林远说完,朝着钟楼方向走去。

    这边刚踏上二楼的台阶,听到动静的副校长就从屋内冲了出来,一把拽住林远的胳膊:“你可算来了,快过来瞧瞧我这几天的成果!”

    林远被他拽进屋里,守夜人从桌上端起一个托盘递到林远面前。

    上面放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戒指表面光秃秃的,朴素的有些不像话。

    “我一连熬了三个通宵才搞定这玩意,为了做它,花费的炼金材料比登神之路还大。”副校长嘴上还在抱怨,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话外的自豪感。

    这可是跨越维度壁垒,把一块真实的物理空间封锁在一件物品内,放眼秘党数千年的炼金史,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单凭这枚不起眼的戒指,就足以让他在炼金学的教科书上再多占十几页的篇幅。

    林远自然不理解其中所代表的意义,他将戒指拿起,在手中转了转。

    想到那枚白王的逆鳞,足有桌面这么大,不由有些疑惑:“这只是第一个实验品吗?龙鳞那么大,同类型的装备应该还能做上百个吧。

    副校长听后没忍住,直接跳脚骂娘:“你懂个屁,就这么一个,还差点没成功呢,这种技术十分复杂,整片逆鳞只提出了一点精华,老子还往里面搭了无数炼金材料,整个下来,光是辅料的价值都快赶得上那具次代种龙躯了,你当是用橡皮捏汤圆呢。

    "林远一脸不信。

    “怎么,怀疑我贪污你的材料?"“没有没有。 见老头急眼,林远连忙陪笑安抚,顺势把戒指戴在右手的中指上怕副校长反悔。

    “这个怎么用?要滴血认主吗?”

    “想啥呢?这不是你们中国修仙小说,将你的精神力探入戒指就行,里面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能容纳任何没有生命的物体,凡是有意识的东西都放不进去。

    林远将精神力沉入戒指中,果然如副校长所说,他感应到戒指内的那片空间。

    他对准桌上的一个杯子,心念一动,杯子在桌上消失,下一刻又出现在手心。

    和林远想象中的空间装备一模一样,有了它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变身之后裸奔了。

    “不仅如此,还按你说的,可以让它根据你的心意改变大小。 守夜人见林远已经熟练掌握了第一重功能,继续介绍到。

    林远试着控制,那枚戒指,先是扩大成能够套在手腕上的银色手镯,随后继续扩张变成能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这意味着无论是变身半龙形态还是青龙形态,这件空间装备都能如影随形,不会因为大小被撑断。

    “副校长这手艺真是冠绝古今。”林远心情大好,马屁张口就来。

    “您在这当副校长真是太屈才了,等过完年我就让伊丽莎白写个报告,必须给您升个正校长当当。

    守夜人被拍得舒坦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行了行了,少拍马屁,知道你们年轻人忙,跨年夜就不用陪我这个老头了。

    林远转身推开钟楼的橡木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此时,卡塞尔学院已经被节日氛围点燃。

    远处的安伯珀馆灯火通明,学生会今晚将在那里举办舞会。

    道路两旁的常青藤上缠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时不时能看到几个穿着单薄礼服的女生,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匆匆跑向安珀馆。

    林远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刚好九点半。

    还没来得及熄屏,诺诺的短信跳了出来。

    “和副校长聊完了吗?再不出现,我就接受学生会的邀请,去安珀馆跳舞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小巫女特有的傲娇。

    林远回复到:“马上到你楼下。”"发完短信,先去了趟食堂,然后直奔女生宿舍楼。

    今晚跨年,他打算和诺诺一起度过。

    林远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时,诺诺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她今晚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竖起的领口将她的小脸衬得十分精致。

    酒红色的头发被红珊瑚发卡挽在脑后,整个人在夜色里明艳动人。

    见到林远,她小跑迎了上来:“今晚去哪?搞得神神秘秘的。”

    “去你的秘密基地。”说着,林远拉起诺诺的手,朝停车场走去。

    两人坐进诺诺的布加迪威龙,一路朝着后山山顶驶去。

    到了山顶,因为冬天的缘故,和上次不太一样。

    十二月底的芝加哥夜间温度极低,山顶的湖泉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衣,泉水不再流淌,瀑布已挂成了一一挂冰帘,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诺诺紧了紧羽绒服,呼出的白气在灯光里散开:“可惜,这下没法泡脚了。”

    林远走到结冰的湖泉边,掌心贴着冰层。

    青龙果实的热量渗透下去,冰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多时,整片冰层融化成温水,冒着袅袅热气。

    “怎么样?”他站起来回头看向诺诺。

    “这么冷的天,还敢泡脚吗?”

    “谁怕谁?”

    诺诺麻利地甩掉鞋袜,将白皙的小腿探入泉水中,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林远在他身旁坐下,两人又和上次一样并肩泡着脚。

    接着,林远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两罐冒着热气的可可,递给诺诺一杯。

    “你怎么变出来的?”

    “新装备。

    ”林远晃了晃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空间戒指,副校长做的。

    “好方便………………”诺诺抱着热可可捂了捂手。

    山顶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泉水轻微的流动声,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条光带,在地平线上起伏。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聊着过去几个月的琐碎,聊到楚子航每天在训练馆里,把自己折腾到鼻青脸肿,聊芬格尔减肥大业,聊学校内的八卦与趣事,也聊到一些不那么轻松的话题,比如诺诺提到苏茜最近好像有暗恋的对象,但死活不肯说是谁。

    山下的世界太吵,复苏的龙族、欧洲的秘党、校董会、日本分部、白王的茧,这些在山顶全都不存在。

    这里只有温泉、热可可以及身边的人。

    快到12点的时候,林远放下喝空的可可罐,转头看向诺诺。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诺诺正弯腰用脚尖拨弄着水面,听到这话抬起头:“什么惊………………”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夜空。

    在高空炸开,溅射出璀璨的火花,如同盛放的牡丹。

    紧接着,山林周围仿佛同时燃放起成百上千个烟花,无数巨大的烟火拔地而起。

    万千朵绚烂的流火把整个山顶照得宛如白昼,连脚下的泉水都倒映着漫天的流光溢彩。

    烟花持续了很久,一波未平,另一波又升起,密集的几乎没有间歇。

    诺诺仰头望着天空,瞳孔里有焰火跳动的倒影。

    约摸半个小时后,最后一轮烟花升空,在天空中拼写出几个单词。

    “NOnOHAPPYNEWYEAR"诺诺愣愣地望着天空的字幕,转头看向林远,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光:“这是……………….

    为我准备的?”

    林远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还没说完,诺诺已经扑了过来,用柔软的嘴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烟花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这一晚林远既没有在山顶吹一夜的冷风,也没有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