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147章 倒爷时代
这么短时间肯定没办法完全弄好阴干,林振东到出一盆热水,沾湿侵刀后,坐在外屋地一点点的把浅棕色的猞猁皮子整个剥下来,这是个精细活,光剥皮这一道工序就用了一个多点。
早上六点多,高翠兰从东屋出来,瞅着一点一点儿用大粒盐揉搓皮子的林振东,劝说道:“要不睡一觉再做吧,眼睛里都出红血丝儿了。”
“快好了,就剩下这点儿油脂,再搓两遍就好了。那俩明早的火车,至少得在路上挺长时间,早点儿弄好,放炕头烘干不容易坏。”林振东用手腕子揉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一直干到了八点多,摸着光滑的皮子,林振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瞅着弄豆子的婆娘,从身后抱住她,腻歪了一会儿。
吃完饭,高翠兰让小姨子把俩孩子带出去玩,留他一个人回东屋安安静静的睡觉。
等林振东从被窝钻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
拉开破布做的窗帘,一道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铺在他的脸上,瞅着山尖尖上快要落下去的夕阳,林振东伸了个懒腰。
穿好衣服,刚准备出门把水泡子的闸关上,搭眼就瞅见小姨子蹲在上次赶集买回来的鸭鹅崽子圈前喂食,只不过那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好像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咋了,唉声叹气的?”
听到背后的动静,高翠曼被吓得一激灵,回头瞅见姐夫走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没事儿,就是这天气赶赶热起来,夏天时候卤肉隔夜容易发臭,在寻思咋能正好卖完的量,省着浪费。”
“这没办法,浪费就浪费点儿,避免不了的东西。”林振东闻言安慰道。
他倒是想整一个冰箱,但这年代冰箱可是个稀罕货,动辄两三千根本没有便宜的。而且冰箱票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各大厂子加起来一年能出一张都不错了。市场上更是没流通过,基本上百货商店或者供销社有货,早都被人
预定走了。
就算他现在盖房子后罐头剩下的钱,再加上把紫貂皮卖得一千,正好够买冰箱,但也没有那个弄票的渠道。
瞅着林振东下山的背影,高翠曼想到今早特意来找她的亲娘,眼神坚定地摇摇头,“大不了等赚钱后,我在镇上租个房子,姐夫这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不能辜负他。
林振东这边来到水泡子,瞅着还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水,望着西山上头那山峡里湍急涌入水泡子的水流,愣了下。
记得上辈子好像在发洪水之前,还下了第一场春雨,那场雨老大了,间接引发了山洪。
他主要想留下的是顺着地下暗河连带着金粒子冲下来的雪水,雨水对没剩多少鱼的水泡子来讲没啥作用,还有可能增加决堤的风险。
所以他没有再把闸门关上,这些天尽可能都保持这四分之一的水量,等山洪来临之后就不用立马开闸,有个让金粒子沉淀的过程。
离开水泡子后,他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北山下头的老张头家。
“二小子来了,老犊子快出来迎迎。”老张头婆娘笑着打了声招呼,转头冲着屋里喊道。
没一会儿,老张头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瞅见是林振东笑呵的招呼着:“振东咋来了,用驴还是马啊?你要是用趁早,过两天翻地估计就拉不了车了。”
林振东闻言眉头一皱,冲老张头问道:“张叔,我这不是要盖房子吗?寻思过几天吉日子动工,后个我寻思去县里砖瓦窑把预定的红砖拉回来,能不能把你家那些牲口和木板车租我三天。”
“啊?后个用啊,后个估计要翻地了,这...”老张头有些难为情的瞅着林振东,租车和翻地不是个一价儿。
租马、骡子一天二毛,驴和牛一天一毛五,但给人家翻地,不分种类一天能挣八毛钱,这一对比后个租给林振东三天,明显他亏了。
“那行,有事儿就算了。”林振东瞅着老张头笑了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不说自个帮他家打狼救牲口,就算是为了救他孙子单挑狼王,百岁肚子差点儿被掏个对穿,这老张头说这话,着实让他有点儿寒心。
刚走到门口,就遇见老张头儿子带着小不点儿回来,小不点儿瞅着林振东,笑着打招呼:“林叔好,谢谢林叔保护我!”
听到这话,林振东心生感叹,有时候大人都不如小孩子,他笑了笑摸摸这孩子后脑勺,“你也好!”
瞅着林振东的背影,老张头儿子好信儿地打听道:“振东来干啥?”
老张头和儿子说了刚才的事儿后,老张头儿子沉默下去,瞅着虎头虎脑的儿子最终也没说啥。
要是平时租就租了,后个那可是一年最赚钱的时候,他家冬天时候损失了个牛犊子不说,爷俩受伤还花不少钱,指着这牲口翻地赚点儿回来。
从老张头家里出来,林振东并没有太生气,这种事活的岁数长了自然就能想得开,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自个身子。
“得弄个大马养养,这雪化了不能拉爬犁进山,骑马还能省点儿力气。”林振东一边走,一边寻思去哪儿弄马。
现在这交通工具还没有很发达的年代,马可是宝贝,回头瞅了眼老张头家的方向,没记错的话,他家的马和马骡子都是在红旗农场弄的。
红旗农场和红旗公社一点不沾边,位于吉市和松原交汇处,距离靠山屯二百多公里,他之前在哪儿待了三年,吃尽苦头。
如果是上辈子的林振东,他肯定不会再去那个给他留下深刻记忆的地方,不过现在的林振东都无所谓了,而且红旗农场的马确实好。
他在那儿也有几个相识的朋友,正好去瞅瞅他们。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盖完房子之后再说,当务之急,他得找车拉砖。想想林振东直接进屯子里,准备去大队部试试。
听到他要拉砖盖房子,大队长直接划拨了大队拖拉机三天的使用权给他。
“我前个还打听了下砖瓦窑那边的进度,猜到你差不多这两天就要去拉砖,特地给你留了三天,反正多几天少几天不耽误翻地。”说着王伟忠笑了笑,拍了拍林振东的肩膀,“说到这儿,还得多亏你,咱大队上的拖拉机效率提
高不少,再也不会大白天打不着火。
对了,一个拖拉机可能不够用,你不如去公社里头试试。冬天时候你修好了不少拖拉机,今年开春翻地压力少了不少。
公社那边还说哪个大队要是拖拉机不够用的,可以提前和公社说,到时候出油钱就行,比用牛、驴啥的快。
正好还没正式开始翻地,我估摸着你要用的话,公社领导不带打奔儿的,一、两天拉完的话,也不耽误翻地工夫。”
大队长还真没说错,一听林振东想借用拖拉机,公社领导直接给他安排前头,还给他介绍了三个拖拉机手。四个拖拉机一起,一两天估计差不多能拉完五万块红砖。
第二天一早三点钟,林振东背着猞猁皮出了门,在屯口和柱子碰头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胜利走。
天微微亮,周知白瞅着身后这间住了好几年的土房子,冷不丁要走还真有些舍不得。
“走吧!再不走赶不上去市里的小客了。”刘继续眼里同样流露着不舍,最后瞅一眼着知青点,锁上了门。
俩人一人扛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些东西,先是去到胜利屯的大队部,交还知青点的钥匙,和大队长唠了两句嗑,两人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晨曦踏上回家的路。
刚走到胜利屯屯口,入目两道身影让两人心里的感伤一扫而空,瞅着耳朵冻通红的林振东和柱子兄弟,俩人对视一眼,心里十分感动。
“你俩咋来了,不说不用折腾吗?”刘继续上前给了柱子胸口一拳。
林振东和柱子接过他俩手里的大包,微微一笑调侃道,“这不是听你说你人缘不咋地,猜到了没人送,我们哥俩好心送你俩一程。再说顺路也要去市里,不是特意为了你,别多想奥~”
“口是心非!”刘继续嘟囔一句。
他才不信这俩人顺路能顺到胜利屯来,胜利屯离靠山屯正经挺远,俩人这时候到这儿,估摸着凌晨三点多就得从家里出发。
“东哥、柱子谢了,没想到我俩这外乡人,待了六七年都没有个真心的,临走临走交到了朋友!”周知白虽然一直沉默寡言,但心里比谁都感性,这一出整的他眼眶红红的。
“行了,赶紧走吧,要不然赶不上进城的车,你们就回不去家了!”林振东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四个人一人一个大包,迎着朝阳铺成的光明大道,朝着前方出发。
刘继续瞅见这景象心潮澎湃,当即开始喊起口号:“放弃和认命,是一条没有尽头的下坡路.........未来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
八点多,几人准时下了车。
把两人送到绿皮火车站台后,瞅着拎着行李的两人,林振东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赶制好的猞猁皮子,塞进了手里的打包中,递给了周知白。
“这猞猁皮子只有一张,能做两套护膝、手套啥的,你俩到时候回去分分。”
闻言两人瞅了眼那个行李袋,都没有拒绝,盯着林振东和柱子眼眶红红的,“东哥,如果有事儿就给兄弟打那个电话,做兄弟永远在心中。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如果有到沪市的那天,一定要来找我俩,给你留的那个地
址就是我家。”
那边和柱子道别后的刘继续红着眼,给了林振东一个熊抱,“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东哥,我和知白在沪市等你来!”
磨叽了一会儿后,两人拎着行李登上归家的绿皮火车。林振东和柱子站在站台上,透过窗户冲着两人挥手告别,心里也有些波动。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东哥、柱子,我和知白在沪市等你!”
鸣——
随着火车轰鸣声响起,林振东和柱子都看见了刘继续脸上的两行热泪,四个人都用力挥手,相顾无言。
直至绿皮火车消失在两人的思想中,林振东叹了口气,转头瞅了眼偷偷抹眼角的柱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四人虽然认识时间还不到半个月,但莫名其妙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或许这就是人际关系的奇妙之处。
“东哥,俺心里有点不得劲儿,你说咱还能再见面了吗?”柱子语气低沉,对于他来说,除了林振东,刘继续和周知白是第二个没有瞧不起他的朋友。
他俩没有嫌弃他憨傻,一根筋,自个听不懂那些专业名词,刘知青还会耐心给他解释,他已经把两人当成了朋友。
“会的,早晚有一天会再见的。”林振东瞅着绿皮火车消失的方向,笑着说道。
送走了周知白和刘继续,林振东也开始干正事儿。
他来市里确实有事儿要做,只不过主要是送两位朋友,次要才是办事儿。
林振东带着柱子左拐右拐来到吉市一处的黑市,市里比松河镇开放的要早得多,虽然市里面已经弄了可以自由交易农副产品的市场,但黑市依旧存在。只不过这里买的不是之前管控时期的农副产品,而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不正
规交易。
两人拐进一处小院子,看门的中年男人只是瞅了他俩一眼,便把他俩放了进去。
这里面鱼龙混杂,但十分安静,只有相中之后的窃窃私语商讨声音,里面的东西也不少,甚至还有一些禁制私人交易的工业品,不过想来路不会正规。
林振东目标不是这些,他带着柱子一路穿行,来到一个类似于柜台的窗户前,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有手表票和自行车票吗?”
那老大爷瞅了他一眼,低头翻找后,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手表票有,自行车票过两天再来看看!”
“咋卖的?”林振东没意外,自行车票很难弄,即使是黑市的票贩子都不一定常有。
“八十一张!”
听到这个价钱,林振东沉默了一瞬,眼睛微眯盯着眼前的老头摇摇头,“我是瞅着年轻,但不代表我是冤大头。诚心买,四十块一张,再贵就算了。”
“行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人丝毫没有犹豫,从下面掏出一张手表票递过来,动作麻利得生怕他反悔一样。
“金!”林振东颇为无语的骂了声,瞅这出就知道他肯定是给多了。
上次高翠兰那块手表的手表票花了四十五,还是他讲了很多价的前提下,本来寻思这回对半砍留一些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想到这手表票跌得这么严重。
那老大爷露出一口大黄牙,美滋滋的收了钱,一瞅两人就不经常进城,不坑他坑谁。
自从南方深圳等地自由贸易完全开放,不少人带着一些昂贵的东西,坐火车过来倒卖。手表这东西在这边还要票,在南方深圳、广州那边早就可以自由交易了。
出了黑市瞅见一些明显南方口音的人走在大街上,林振东这才想起来。
内地这时候正在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过程中,在价格双轨制的背景下,倒爷”开始进入蓬勃发展时期,也被称为'倒爷时代”。
这种小而贵的东西,正是倒爷们倒卖的主要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