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206章 港商九爷
此话一出,这筒子楼楼房屋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何建军拂了拂老花镜,目光落在眼前的笔记本上,并没有看剩下的内容,反而顺手合上了。
他以前没回一汽厂的时候,在外面走南闯北给人当翻译见过不少黑暗,所以心里头都明白这笔记本咋回事儿。
他不是个坏人,但也不是那种见到这玩意就想要上交的‘好人',而且他都七十多了,没几年好活,家里除了他也没别人,要那么多钱没用。
对现在的何建军来说,一个能够聊到一起的朋友,比啥都重要。
知识能够丰富精神世界,但他实在是孤独太久了,老了老了就想要有个人能说说话,告诉自个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振东脸上的肉跟着一抽抽,万万没想到开口就这么劲爆,这里面记载的还真是宝藏,正在他犹豫咋解释的时候,何老声音再次响起来。
“我就看了前两行,没啥具体内容。”何建军扭头瞅着一旁的林振东,从书桌上找了一本日文字典,“你要是想学查字典,我可以教你,用不了几天就能学会,就是翻译要花一些时间。”
听到这话,林振东神色一怔,抬头透过老花镜瞅着何老那真诚、毫无杂念的眼神,心里头忽然多了一丝愧疚。
林振东自嘲地笑着摇摇头,翻开那个皮质笔记本,把他和柱子俩人进山打猎无意间捡到这个黑色皮包的事儿,不过隐去了其中关键地点。
寻思了会儿,他抬头瞅着面前的何老,坚定的说道:“麻烦您老人家继续帮我翻译,山里头有规矩,见面一点儿,这样无论是里头是啥,我和我那个兄弟一人四成,你二成,你看咋样?”
这个分配最为合理,毕竟他和柱子进山冒险,何老作为翻译和保守秘密的人,拿两成也应该的。
话音刚落,何建军掀起眼皮冷冷瞅了他一眼,鼻子里头发出一声冷哼。
“你把我何建军当成什么人了,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要那么多钱干啥!”
何老从凳子上气冲冲地站起来,扯过那皮质笔记本一把拍在林振东的怀里,“我何建军家里是穷,但还没有到吃不起饭的地步。我拿你当朋友,所以才给你翻译,你一直要给我钱啥意思,不拿我当朋友你就走,就当我瞎了
眼!”
瞅着站在一旁气呼呼的老头,林振东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狗造事儿和人,他和何老也不过一面之缘,这才是第二回,自然会把人往一些最坏的情况想。
这也是他决定掏出整本笔记本的时候,脑子中已经想到的分配办法。但却忘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听到刚才那番话,他觉得自个错得离谱。
“何老,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想你!”林振东想来知错能改,从凳子上起身,九十度鞠躬郑重道歉。
听到这话,何建军傲娇地冷哼一声,扭头瞅着还在弯腰的林振东,只生了三秒闷气,伸手把他扶起来。
瞅着这个和早早就没了的老伙计很像的小伙子,何建军叹了口气,“仅此一回,下回你要是再给我弄这些哩个啷的事儿,就别来了。”
说着,一把抢过了林振东手里的笔记本,重新坐在书桌前,一边手写着翻译,一边说道:“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忙的时候给我拿点儿卤菜过来,就够了。”
“行,我以后多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林振东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笑着应道。
何老瞥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这就是为啥他乐意和这小子聊天的原因,省劲儿。
一个小时后,何建军放下手里头的钢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子,把译本递给了林振东,面色凝重地说道:“这里头都是一些日记内容,具体有用的没多少,你看完赶紧烧了,别让其他人瞅见,那鬼子藏起来的东西不一般。”
林振东闻言低头瞅着手里头如同印刷体一般的译本,看着那日文笔记中的具体内容。
这本笔记的主人公是个地位低微的鬼子考古工作人员,当年被派到东北这边挖掘墓葬充军费,干的都是又脏又累的活儿,拿到的钱没多少。
四五年的时候,鬼子部队开始大规模的撤离,事发突然,撤离很慌乱。
他趁乱弄了几件东西,偷偷藏在一个隐秘的大坑里头,和他一起的还有好几个人,这是一起内部团伙作案。
他们约定好,等平稳之后,再回来取。
结果很多人在那场大规模撤离中丧命,只剩下了他自己,因为之前特殊原因,再也不能踏足这片土地。
临终前,他留下这本笔记,交代出大概的位置,希望能够来这里的后人找到当年的宝藏,带回去。
“呸,想得美!”林振东义愤填膺地骂了句,翻开了第二页。
这一页主要是描述具体位置,鬼子日记里再次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国王山,林振东眸光一闪,好像是知道怎么回事儿。
根据那鬼子的回忆,他和同样几个内部不受重用的人,偷梁换柱几件最值钱的东西,在一个黑夜的阴雨天,走了整整一夜,找到了个隐秘的深坑,挖洞藏在了里头。
林振东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坑的模样,心中有了计较,也理解那三个人为啥会下到坑里。
至于这笔记本为啥会出现在那三人的手里,林振东不得而知,估摸着也像是张教授那关于‘肃慎’日记一样的经历。
但这都和他无关,他现在只是好奇,这鬼子口中价值连城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那天坑里头的曼陀罗花是个问题,一会儿去镇南供销社问问有没有防毒面具。”林振东心里头暗暗盘算着。
何建军倒了一搪瓷缸的凉白开,从厨房里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笑呵呵的说道:“我都忘了给你弄点儿水,你小子也不知道说,以后来这儿别客气。对了,那几件宝贝你咋想?”
见林振东皱着眉似乎没想出来咋办,何老压着嗓子说道:“我建议你要是弄出来,最好藏起来,现在政策越来越开放,南方一些地方跨省已经不需要证明,等再过七八年估摸着全国都能差不多到处走。
这宝贝你要是去黑市儿指定卖不上价,一些个人博物馆你这是‘土货’人家不会收。以前我在港岛那边待过几年,那里头有专门弄这些土里面玩意的拍卖行,古董这玩意都是万起步的。”
听到这话,林振东愣了下,这老辈子这都能涉猎,他确实也是没想到。
就在俩人聊着的时候,忽然绿漆铁皮门外响起敲门声,林振东和何老声音戛然而止。
在何老的眼神示意下,林振东迅速收起了笔记本和译文,放到自个的大包里头,摸着腰后别的勃朗宁,紧盯着门口方向。
虽然大概率不会是因为这玩意过来的,但何老家里两三年都不来一回人,还是得警惕一些。
这年代筒子楼隔音很差,刚才何老那么激动的说话,很有可能被听到什么,来打探的。
等林振东收拾好,门口何老才拉开绿漆铁皮门,见到门口站着的人,神色一怔。
“老伙计,内候啊!见到内好好活着,我好开森啊!”一股子别扭的港普在门外响起。
林振东听到后愣了下,透过何老的肩膀,见到了门外来人的正脸。
只见门口那人身穿夏威夷风的印花衬衫,衬衫边边结实的塞进西裤裤腰,外头披着一件棕黄色的夹克服,胳肢窝夹着皮包,脚踩大头皮鞋,头顶稀疏的头发上别着一款变色太阳镜,一股子港式风格,和这年代的东北格格不
入。
脸上皱纹不少,皮肤看起来应该是精心照料过,身材略微有些发福,有个将军肚,大约摸五十多岁的样子。
瞅着门口这个意料之外的客人,林振东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
没记错的话,铁路开通后那个过来收购毛皮的港商好像就是这个打扮。
上辈子他只是听说过没亲眼见着,还不太确定,只记得的那个港商姓陈,别人都尊称他陈九爷。
“你是,陈九爷?”何建军拂了拂镜框,瞅着眼前大变样的人,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三十多年前自个在港岛那边的记忆。
一个年轻的面孔缓缓浮现,和眼前这人残缺的半拉耳朵正好对上。
“系啦!唔没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能认得我哦!”那男人十分开心,笑着给了何老一个热情的拥抱,用着塑料港普继续说道:“唔来这边办事呀,想起你好像是在这边呀,不容易打听到你家呀!这系唔从港岛那边带来的
东西,你尝尝喔!”
“快快快,里面请,里面请。”何建军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连忙邀请着人进屋。
“来,介绍一下,这是港岛那边的大商人,陈九爷。”何建军笑着给林振东介绍后,扭头瞅着陈九爷,“这是我的一位好朋友,你就叫小林就行。”
这个人可不一般,何建军想到刚才翻译的那本日文笔记,说不定哪天小林会和这位陈九爷有交易,古董文玩他不懂,但做过几年翻译的他,知道古董文玩在香港那边的拍卖行最好出手。
“有客人喔!”那港商瞅着屋里起身的林振东,笑着打了声招呼,“小林内侯啊!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鄙人姓陈,家中排行老九,你可以叫我一声陈九爷喔!”
听到这话,林振东彻底确定,眼前这个穿着港风十足的陈九爷,就是上辈子铁路通车后,那位在铁路站门前摆台子,大肆收购貂皮、猞猁皮、人参鹿茸等等珍贵土特产的港商。
没想到人家不是因为铁路建成才过来的,而是因为松河镇有他的老伙计何老。
怪不得大家当时都在猜测,为啥这大港商会来松河镇这个小地方,没一个人找到理由,原来如此。
只不过为啥这人会在铁路通车后才收皮子,现在距离铁路通车还有一个半月之多。
他不相信这个大港商会在这儿待这么久,而且皮子的话明显市里会更多,有点儿想不通。
不过,林振东只是寻思了片刻,笑着伸出手,握了握港商陈九爷的善意动作,“陈九爷好!”
他能够明白何老为啥要给他特意介绍一下,虽然以后可能用不到,但也不能落了人家面子。
这港商有句话说得好,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多条朋友多条路。
陈九爷盯着面前这个衣着淳朴的山里人,明明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但那双眼睛深邃的让他有些看不透。
他陈九一生阅人无数,三教九流出身到现在港岛的大名鼎鼎,还没见过这么独特的眼前人,怪不得何老这个臭脾气的老头,能和这年轻人交朋友。
“小林是做咩呀?”陈九爷好奇地问了句。
林振东微微一笑,没有丝毫面对大人物的窘迫,从容淡定地回答道:“进山打猎,勉强养家糊口!”
话是这么说,但那底气十足的样子,任谁都能听出他的谦虚。
更何况,手腕处那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出现在一个山里人的手里,明眼人都知道这小伙子绝对不一般。
话音刚落,还没等那港商说话,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外头传来。
“林大哥,真的是你?”门外,沈雨薇把头伸进来,瞅见屋里头那个记忆深刻的男人,冲着身后惊喜的喊了声,“教授,我就说我没听错,真的是林大哥的声音,你快过来看看,我才没幻听。”
听到这个声音,林振东越过一直跟着陈九爷的汉子,目光落在门口那张白皙细腻的脸蛋上,见到竟然是好久不见的沈研究生,神色一怔。
“沈姑娘,你怎么?”林振东瞅着她,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同样惊讶的港商,表情诧异。
“说来话长!”沈雨薇瞅了眼屋里头的何老,笑着走进来,“等一会儿,让教授和你说吧!林大哥,这次可给你找了大活儿,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你信里头说请我吃好吃的,不能食言哦!”
听到这话,林振东想到家里头那本书,咧嘴一笑,“肯定的,有空你们来家里,指定能让你吃的满意。”
门外再次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张教授走进屋,瞅着真是林振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林,真是你啊!一晃都这么长时间了,谢谢你给邮的东西。”
“客气,应该的。”林振东不在乎地摆摆手,给他们俩的回礼只是一些东北特产的山货,比不上沪市那俩兄弟,自然没啥好说的。
“张教授,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本事很大,带你们找到肃慎古墓的小兄弟?”陈九爷听了一溜十三招,想到坐火车过来的路上张教授和他说的人和事儿,再加上这个小伙子刚才说是进山打猎,一下子就联想到他的身上。
“没错,这个小林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进山向导,别瞅人家年轻,本事大得很,有他在找到那个肃慎氏大祭司的古墓几率,至少能提高三成。”张教授拍着林振东的肩膀,在那港商看不见的地方给了他一个眼神。
林振东瞬间心领神会,看来这张教授和陈九爷只是个合作的关系,不过张教授不是考古的吗?怎么和这个港商混在一起?
商人和正经考古教授总会让人往歪里想,但据他了解,张教授不会是那种人。
张教授对于考古的热爱和文物保护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绝对做不出那种同流合污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