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这可咋整,老头子我下去后,咋和小鱼爹娘交代啊!”老孙头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老孙头这回是真挺不住了。

    儿子,儿媳走的时候,起码还有个孩子,支撑着他活了下来,但现在连小鱼也没了,他真不知道活着还有啥意思。

    瞅着老孙头这样,在场众人一阵沉默。

    林振东心里十分不得劲儿,要是小鱼真因为他回来产生的蝴蝶效应而死,说一点儿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见到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孙头,林振东蹲下安慰,“孙大爷,还没准信儿,我和柱子在山里头找到了小鱼的脚印,没到深山,甚至在外围挺中间的位置。

    林子里头干就瞅不清脚印,但周围我俩找了一圈没瞅见有血,熊窝那旮沓更没有小鱼的东西。”

    说着,林振东抬头看向大队长王伟忠,提议道:“王叔儿,我寻思着小鱼会不会掉在哪个山沟沟里上不来,或者是在别的地方还没回来,要不要让屯里大家伙一起帮忙找找,深山地方不用去,就在外围就行。这两头熊瞎子都

    弄死了,外围没啥危险,人多力量大。

    王伟忠闻言点点头,“行,我下去用大喇叭喊喊,把那些睡着的都叫起来,咱我就不信这么大一个电子,没一个人瞅见过那孩子。”

    他把老孙头交给自个儿子王武,拍拍老孙头肩膀,安抚道:“孙叔,你注意点儿自个身体,别到时候小鱼找回来了,你自个先垮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爷们风风火火从山下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扶住林振东家大铁门,断断续续地说道:“找....找到了,小..小鱼..找到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神色一怔,盯着那大喘气的老爷们。

    老孙头瞬间止住哭声,眼眶中含着泪花,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希望,急忙望过去,“三儿,你说小鱼找到了,她咋样了?”

    那老爷们咽了口口水后,喘着报平安,“孙大爷,小鱼好好的,呼呼,您老把心搁肚子里吧!”

    “咋回事儿,在哪儿找到的?”王伟忠接过高翠兰递过来的搪瓷缸,递给那老爷们,一脸好奇。

    喝了口水后,那人气喘渐渐平息,笑着解释道:“不是咱们找到的,村小那沈老师送回来的,说她回来就瞅见小鱼靠在门上呼呼大睡,特意叫醒送回来的。”

    话音刚落,山下的道儿上忽然多了几束亮光。

    没多久,小鱼挎着空篮筐一路小跑上山,瞅见哭红眼的爷爷,一脸愧疚地流下眼泪,“爷爷,小鱼回来,你别哭,小鱼下回指定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瞅着完好无损的小鱼,老孙头的心算是彻底落了下来。

    颤颤巍巍的走到乖孙女面前,给她抹掉脸上的眼泪,却没有大声责骂。

    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摸摸小鱼的头顶,轻声安抚道:“好,爷爷知道了,小鱼别哭,只要小鱼没事儿就好,下回可不行回来这么晚,走之前告诉爷爷一声,奥,乖宝。”

    “嗯呐,爷爷,小鱼也不知道咋了,今早给沈老师送野菜,沈老师没在家,我就寻思等一会,然后..然后...就睡着了。”小鱼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露出些愧疚的神色。

    孙老头叹了口气,“小鱼天天干那么多活儿,每天贪黑起早,可能一放松就睡过去了,以后早上多睡会,就不会这样了,没事儿。”

    人找回来了,这件事儿算是告一段落。

    老孙头起身瞅着大家伙,认认真真地鞠一躬,“今晚儿麻烦大家伙了,这份恩情老头子记住了,以后有老头子能帮得上忙的,大家别客气。”

    “孙大爷说这嘎啦话,谁家丢孩子,大家不都得帮忙找,行了,快带小鱼回去吧!”跑上来报信儿的男人笑着说了句。

    大家伙也都赞同点点头,然后便一起下山回家睡觉,毕竟都晚上十点多了,明儿还一大堆活。

    等人走后,老孙头瞅着沈芝芝感激道:“沈老师麻烦您这么晚把孩子送回来,一会儿我把小鱼送家去,然后送你回去。

    “不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半个小时就到了。小鱼是个好孩子,还给我拿了那么老些蕨菜,送回来应该的。”

    沈芝芝笑着摆摆手,然后瞅着老孙头爷孙俩身上的衣服,寻思了会儿开口道:“大爷,小鱼是个学习的好料子,我建议过农忙后,家里没啥活,让小鱼去学校念书。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给小鱼出学杂费,平时来回她能跟着林大哥和大队长家的孩子回来,除了中午带饭,花不了啥钱。”

    “沈老师谢谢你,小鱼不喜欢上学,还是算了。”孙小鱼连忙摆摆手,心中虽然对上学很期待,但爷爷太辛苦了,她不能那么做。

    在家还能帮着爷爷干活,要是上学她白天啥也干不了,每年学费还很贵。

    最近农忙,她每天早上都能瞅见爷爷费老大劲儿才能起身,撒肥料、种地弯腰一会儿就得直起身缓缓,和那些叔叔伯伯不一样,爷爷老了。

    她知道都是因为她,爷爷这么大岁数还这么累,她不能在给爷爷增加负担。

    林振东在一旁瞅着,老孙头虽然没说啥,但表情已经透露了让小鱼上学的决心。

    或许有这么个支持她的爷爷在,小鱼才能考上全国最高学府的京大,换个别人家,这种家庭别说考大学了,就算是上学都是个困难。

    老孙头又感谢了一番林振东俩人后,一再确认让沈芝芝别走,等他回来送,才和柱子一起下山。

    “林大哥,嫂子,我先走了,你告诉小鱼爷爷一声,不用送了。对了,大后个别忘了让小虎和小花去上学。”沈芝芝瞅了眼后山上的红砖大瓦房,有些羡慕,随后冲着俩人挥挥手便要下山。

    还没等林振东开口说送送她,一旁的高翠兰立马招呼一声,“沈老师,你别急,一会儿我和当家的送你回去,这黑灯瞎火的,你一小姑娘太危险,万一遇见盲流子咋整。”

    有她跟着一起去,也不怕沈芝芝和当家的孤男寡女被看见,对人家黄花大闺女名声有影响,至于自个男人她丝毫不担心。

    就算是他再牲口,昨晚,今儿下午没闲着过,再加上进山、去镇上都挺累的,指定没劲儿乱搞。

    “不用,这太麻烦了,没多半个多小时就到家了,你俩来回还得折腾。”沈芝芝连忙摆摆手。

    “没事儿,正好屋里闷热,我俩顺道儿散散步挺好。”林振东瞅见自个婆娘冲自个使了个眼神,笑着说了句。

    沈芝芝一个小姑娘,实在是拗不过他俩。

    在林振东回屋放东西的时候,高翠兰从柜子里拿了点儿沈老师用得上的物件儿,装在网兜里。

    随后,林振东推着自行车,三个人就这么溜达了半个多小时,把沈芝芝送回村小旁边的房子,高翠兰把那网兜里的东西也趁机放到了沈芝芝的屋里。

    “这就当是我们家长的一点儿心意,小花说您没少教她画画,耽误您不少课后休息时间,看孩子的面儿上,沈老师就收下吧!不值钱的玩意。”高翠兰一边跟着沈芝芝撕巴,一边退出来。

    然后夫妻俩配合默契,一个早已经准备好骑车,一个一屁股直接坐在后座上,扬长而去。

    望着这两口子骑车远去的背影,沈芝芝瞅着手里网兜里的东西,无奈叹了口气。

    另一头,林振东骑着车带着自个婆娘往家赶,想到刚才他婆娘在沈老师家门口奇怪的举动,以及那个意有所指的眼神,疑惑地问道:“刚才那眼神咋回事儿?”

    “你觉不觉得小鱼不太对劲儿?”高翠兰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