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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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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第七十六章 你看看人家刘邦!你看看人家刘桓!

    长安,安西将军府。

    刘义真:0_0

    王修:O_0

    刘义真站在案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长史。”

    “臣在。”

    “之前连日在外奔波,不辞辛劳,踩泥巴蹲田埂、被庄客赶,被老农嫌弃的人是谁?”

    “是主公。’

    “之前挑灯夜战写下策论,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星夜呈递建康的人是谁?”

    “是主公。”

    “之前......算了!”

    刘义真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案上那封刚从建康送来的回函上:“那为何到头来,加官进爵的是你们,我的呢?”

    王修垂着眼帘,不动声色地将那封回函往旁边挪了半寸,免得被自家主公的唾沫星子溅湿。

    建康的回信来得同样很快,可这信中的内容,让刘义真很不满意,而且是非常不满意!

    这不满,却是因为信中通篇没有半句嘉赏他的话,反倒是给王修、王镇恶、傅弘之一干人等全都记了功,加了官,唯独他这个正主,一个字都没提。

    面对明显气不顺的刘义真,王修眨了眨眼,只得耐着性子劝道:“主公毕竟是宋公的亲子。宋公平素最尚节俭,不赏赐主公金银财物,想必也是怕娇惯主公,养成奢靡之风。”

    至于官职——那便更是无从加起了。

    刘义真本就是安西将军、护西戎校尉、雍州东秦州二州刺史,已是关中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便是再添几个头衔又能如何?

    更何况随着刘裕称公,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刘裕迟早会走到那最后一步。

    到那时刘义真直接便是诸侯王,如今给他加官进爵,非但毫无益处,反倒可能平白招来妒忌与非议。

    王修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虽人在关中,却终究不比王镇恶那般与南方隔绝,在建康总归还留了些人脉关系,能够探得一些情报。

    “臣听闻,宋公近日有意以《晋律》考核百官,这一条,倒是与主公呈上去的那篇策论颇有几分相似。”

    他抬起眼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刘义真一眼。

    “此事一旦付诸实施,必然有大批高门子弟被罢黜免官,朝中势必掀起轩然大波。宋公此番不公开嘉奖主公,甚至对主公的策论秘而不宣,想必也是为了保全主公,免得主公遭人记恨吧?”

    刘义真眉头一挑:“还有这事?”

    他略一思忖,本来就不怎么重的怨气也是消散了不少。

    可说来说去,官职爵位什么的刘义真本来也不在乎。

    真正让他气愤的,还是刘裕批下来的拨款。

    “长史,一千头耕牛,是不是太少了点?我明明写的是两万,他倒好,一刀下去砍掉了九成半!这天底下哪有这么砍价的?他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王修叹了口气,却替刘裕分辩起来:“主公有所不知,运输牲畜比运输粮食更为艰难。”

    “从荆州到关中,沿途千里之遥,这一千头牛一路上怕就要累死、病死上百头。况且耕牛食量极大,一头牛一日所费草料抵得上好几个壮丁的口粮。运这一千头耕牛所耗费的粮草,怕是比运几万石粮食还要多。”

    刘义真依旧不依不饶:“那粮食呢?粮食也差了将近十万石!这么些粮草,哪里够修运河?”

    “主公,中原大部毕竟刚刚平定,河洛、青徐处处都在伸手要粮。宋公此应允的数目固然不及主公所请,可主公可曾留意——他特意从蜀地调拨了一部分粮草,而非尽数从中原抽调。”

    “从蜀地运粮,便说明宋公并非敷衍了事,他是真心想将这条运河修起来的。”

    王修见刘义真面色稍缓,又循循善诱道:“臣听说主公喜读《三国志》,昔日诸葛武侯出祁山,多少次因粮运不继而功败垂成,那蜀道运粮的艰辛,主公难道当真不知吗?”

    “蜀地之粮运往关中,要翻越秦岭栈道,其艰难程度,比从中原运粮何止数倍。宋公不惜这般周折也要凑出这笔粮草,足见他对运河一事寄予厚望。”

    王修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主公,关中的百姓是百姓,关中的问题是问题——可难道其他地方的百姓就不是百姓,其他地方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么?主公可以只忧虑关中一隅之事,但宋公要忧虑的,却是整个天下啊。”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正中要害。

    刘义真张了张嘴,那股子堵在胸口的牢骚便再也发不出来了。

    “行行行,你们都是懂事的,就我不懂事。”

    刘义真一屁股坐回榻上,发完这句牢骚,倒也没再纠缠。

    他托着下巴,眉头又拧了起来,思绪已从“嫌少”转到了“怎么办”上。

    “可眼下这笔账总得盘算清楚——耕牛只有一千头,粮草还差了将近十万石,哪里够咱们要做事情的支出?”

    “而且咱们的宋公在信里可写得明明白白,那组建新军也是头等要紧的大事。明知处处都要钱,最后拨下来的就这么一点...………唉!”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忽然竖起四根手指,满脸的不服气:“长史你可知道,当年陈平替汉高祖刘邦去办离间楚国的事,开口便要一万金。高祖他老人家怎么做的?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四万金!看看高祖多大的气魄!我爹这般

    抠门,事事精打细算,还怎么去比肩高祖呢?”

    王修听他搬出刘邦,一时哭笑不得,只得拱手道:“主公,宋公这次给的,当真不少了。千头耕牛,数万粮草,外加从蜀地调运的份额,便是放在太平时节也是一笔大数目,何况如今处处都在用兵。”

    刘义真眼珠一转,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试探道:“要不......再写封信过去?”

    "

    王修沉默了。

    而且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长。

    刘义真看着他那副不为所动的表情,终于彻底绝了再伸手要钱的心思。

    他站起身来,焦躁地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各种来钱的野路子——

    要么,设立发丘中郎将与摸金校尉,把曹操他老人家的老手艺重新捡起来——这关中别的不多,就是墓多,尤其老刘家的皇帝多。自己身为刘氏子孙,问老祖宗借点钱花怎么了?

    要么,王霸之气一抖,寻个由头直接抄了关中几家最肥的世家豪族,如此钱粮有了,人也有了,完全是一举两得。

    可左思右想,这些念头最终还是被他一个一个地按了回去。

    盗墓太缺德,自己的脸面无所谓,但是如今既然是代表朝廷,代替刘裕坐镇关中,那多少还是要注意些颜面的。

    抄家太容易激起反抗乃至叛乱,关中的局面才刚刚稳住,经不起这样折腾。

    而且关中最大的世家就是自家主簿杜骥出身的京兆杜氏,哪里有自己砍自己人的道理?

    他有些气馁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话虽如此,可这也太少了!有用的东西抠抠搜搜不肯给,没用的倒是一个劲往这边塞——那慕容氏的宗女送来做什么?我能拿她当钱花吗?”

    “与其大老远废这么大劲送来一个人,倒不如换成等重的黄金给我送来!”

    见刘义真连刘裕的一番好意都嫌弃上了,王修只得再次提醒:“其实......主公的年纪,也不小了。”

    刘义真猛地转过头来,惊恐地看着王修。

    他在说什么?

    自己才刚满十三啊!王修这句话若是放在他来的那个时代,怕是要挨电的!

    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再次提醒王修:“长史,我才十三岁!”

    王修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当年汉太宗文皇帝诞下长子时,不过才十岁。”

    十岁?

    刘义真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确实是十岁。待他诞下第五子——便是后来的汉孝景皇帝时,也才十四岁。”

    王修说到这里,语气里竟真的带上了几分鼓励的意味,“主公也该努力了,这子嗣之事,同样重要的紧那。”

    有些话,王修终究不方便说。

    刘裕其实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裕四十四岁才诞下世子刘义符,这就导致即便是现在,刘义符也才比刘义真大一岁,根本抗不起来事情,也不能帮着刘裕镇守中枢、稳固局势。

    倘若如今刘义符已经二三十岁,那之前即便移之病故,刘裕恐怕也不会那么着急的返回建康。

    而且最重要的是——刘裕如今,可还没有孙子。

    王修低着头,眼神里晦暗不明。

    倘若诞下长孙的是刘义真,那.......

    而刘义真此时完全无暇去注意王修的异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王修的那句:“十四岁,五个儿子”………………

    刘义真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浑身无力。

    说好的中国人含蓄呢?怎么十岁就生孩子了?

    而且有那么一瞬间,刘义真甚至有些理解了曹操......

    “这不好人妻是真的没办法啊。”

    “难不成,还能找十岁以下的女娃吗?”

    刘义真甚至觉得,两百年前的曹老板,反倒是个保护儿童的正面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