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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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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反攻!

    金城与勇士川虽说是易守难攻的坚城,当初赫连勃勃为了拿下这两座城,又是引蛇出洞又是亲自设伏,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

    可这一次,被刘义真从县一路到陇西的胡夏残兵,早已没了当初那种悍不畏死的锐气。

    正如段宏先前说的那样,打顺风局的胡人,和打逆风局的胡人,那完全就是两种人。

    刘义真这边刚刚把城围上,连攻城的器械都还没架起来,城内的胡夏守军便趁着夜色仓皇后撤,连城头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狼旗都顾不上摘,便如丧家之犬般沿着黄河北岸朝河套方向狂奔而去。

    赫连勃勃此番倾尽国力南下,唯一攥在手里的战果,便在刘义真与伏磐的合击之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雪一般消融得干干净净。

    全面复国之后的乞伏炽磐并未食言。

    这位刚刚重新坐稳陇西的西秦国主,几乎是将国内所有能扛得动矛、拉得开弓的青壮全部召集了起来,又发了三万农夫充作辅兵,对外号称十万大军,沿黄河北上,浩浩荡荡地朝卑移山方向压了过去。

    这阵势摆得极为张扬,旌旗蔽日,烟尘滚滚,仿佛当真是要将西套给占了下来。

    至于这些人中究竟有多少是真正能打仗的,那便只有乞伏磐自己知道了.......

    刘义真也率兵返回了陇山,将大军停驻在了街亭。

    这里曾是蜀汉的伤心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好用来休整这支从汧县一路打到陇西,又从陇西折返回来的疲惫之师。

    他一面命各部就地休整补充粮草,一面将目光投向了更北的方向——

    岭北的战事,此刻才真正进入了收割时刻!

    就在此时,一直在新平那片血肉磨坊中互相折磨的赫连伦与王镇恶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各自后方的信件。

    王镇恶拆开信函,一目十行地读完,然后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仰起头来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啸声里的痛快与酣畅,便是城外那些尚在列阵的胡夏将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对面的晋军主将究竟发了什么疯。

    这些天来,他们亲眼看着这个面白无须、清瘦弱的晋将站在城墙上,冷静得近乎残酷地将一批又一批攀上城头的胡夏勇士砍翻在地,也知道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所以自然心中畏惧。

    而在新平城外,那面已经被北府军的箭矢射得千疮百孔的赫连伦将旗下,这位新任胡夏太子拆开那封快马送来的急信时,面色却在顷刻之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将信函缓缓折好,塞入怀中,抬起头来环顾帐中那些同样满脸疲惫与麻木的部落首领们,沉默了许久,方才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但如释重负的语调说道:“撤军。”

    撤军?

    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从草原各部被征调来的首领们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天来在新平城下,他们拼光了手中的奴隶,搭上了自己部落最精壮的儿郎,付出了前所未有的惨烈代价......

    城下的尸骨层层叠叠,若是每日不及时收拾,怕是堆积得能比城墙还要高!

    结果现在却告诉他们,要他们撤军?

    这叫他们如何向那些战死儿郎的父母交代?如何向还在草原上等消息的老弱妇孺交代?又如何能够压制族中那些逐渐力壮的挑战者?

    见到众人如此,赫连伦深吸了一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终究不是他的父亲。

    他没有赫连勃勃那般一言九鼎的威严,不过......

    赫连伦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手探入怀中,缓缓取出与信件一同送来的一顶金冠。

    那金冠在营帐昏暗的烛火下折射出冷冽而沉重的光,冠顶那只雄鹰正展开双翼,仿佛要择人而噬!

    这便是赫连勃勃的单于金冠。

    看着这顶金冠,方才还在七嘴八舌吵个不停的各部首领们,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他们或许对赫连伦这个年轻的太子并没有多少发自心底的敬畏,可那顶金冠所代表的意志,却是没有人敢公然违抗的。

    可即便闭上了嘴,仍有人忍不住朝那顶金冠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犯起了嘀咕——

    以往赫连勃勃有需要出示信物的时候,充其量只是让使者将那柄大夏龙雀带来.......

    可这一回,怎么直接把单于金冠都交到了赫连手里?难道赫连勃勃真就这么中意这个领着他们空耗了这么久的赫连伦吗?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终究只能按照军令撤退。

    赫连率军后撤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王镇恶的眼睛。

    当北府军从新平城中倾巢而出时,赫连他才真正领教到了什么叫做“报复”。

    与刘义真在陇西那套不紧不慢,如同调戏般的追击不同,此刻的王镇恶完全是在发泄!

    在那条狭窄的泾河河谷中,北府军完全放开了手脚,如同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出笼的猛虎。

    盾兵压阵,弩手攒射,骑兵从侧翼不断撕咬,王镇恶亲自领着亲兵冲在最前头,将那些落在后头的胡夏断后部队一口接一口地吞掉。

    这位在城墙上冷静得像一尊石佛的名将,此刻终于露出了他真正凶狠的一面!

    赫连一路且战且退,每一里路都要丢下数十具尸体。

    待他终于退到萧关时,整个人已瘦了一圈,那张原本清秀的面孔上满是疲惫与风霜。

    可当他踏入萧关城门,却发现自己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并不在此处——

    赫连勃勃已经离开了。

    但在临走前,赫连勃勃却留下一道军令——死守萧关,务必等到援军到来。

    赫连伦握着那道军令,站在萧关城头,却是心乱如麻。

    援军?什么援军?

    为何赫连勃勃不在?难道是后方出了什么变故?

    还有,沮渠蒙逊呢?乞伏磐呢?刘义真呢?外面的战局,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这仗打到现在,赫连伦却是越打越糊涂。

    但不知为何,他也有种预感——此战,怕是快要结束了。

    而自己一方,还有可能成为赢家吗?

    与胡夏那边人心浮动、各怀心思的乱象截然不同,王镇恶此刻的目标始终明确如一。

    因为刘义真在给他的那封信中,早已将整个西北的态势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此刻沮渠蒙逊已戏耍了赫连勃勃,放着近在咫尺几乎白送的陇西不取,转而率主力直扑敦煌,去打目前孤立无援的西凉。

    赫连勃勃在这盘棋上已是四面楚歌,再无一子可以倚仗。

    西秦那边,乞伏磐已倾国之力北上,佯装要进攻西套平原,去进攻胡夏的咽喉之地。

    而最致命的一点——

    刘义真在信中反复推敲,最终以极为笃定的语气写道——拓跋嗣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拓跋氏的骑兵此刻极有可能已经在黄河北岸蠢蠢欲动,随时准备渡过黄河,直捣河套!

    赫连勃勃此刻面对的处境,是自他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四面皆敌!

    他当然可以选择留在岭北,与刘义真和王镇恶再血战一场,赌上自己最后的家底,看看能不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通往关中的血路。

    可一旦赌输了,代价便是胡夏河套地尽失,整个铁弗匈奴沦为丧家之犬,从一方霸主彻底沦为别人的阶下囚......又或者,连当阶下囚的机会都没有?

    刘义真在给王镇恶的信中,写的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如果赫连勃勃放着匈奴的百年基业和自己的一生心血不要,也要来和咱们打这最后一仗,那无论输赢,咱们都认!”

    “可他若是不敢上这张牌桌,那我们就全力攻取岭北,把他彻底挡在横山以北!让关中从此太平!”

    王镇恶将这段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将信纸折好,贴身收起。

    他抬起头来,朝萧关的方向望去,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着的,是与刘义真如出一辙的决绝与笃定。

    他一样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挥师北上,接连攻破了赵平(今甘肃省泾川县东)、赵兴(今甘肃省庆阳市宁县)、襄乐(今甘肃省庆阳市湘乐镇)三郡。

    经验丰富的北府军在这些城池面前几乎势如破竹,夏军的守将之前就得知赫连勃勃退了回来,如今见赫连伦也一样退守萧关,顿时方寸大乱。

    加之胡夏的粮草其实早已不济,以至于这些城邑几乎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被北府军轻易夺回。

    王镇恶又一鼓作气,围攻了安定郡郡治临泾县整整十日,终于将这座岭北腹地的重镇也拿了下来。

    至此,岭北七郡之中,夏军手中仅剩平凉(今宁夏固原市彭阳县)、平原(今甘肃省泾川县),以及萧关所在的陇东郡(今甘肃省平凉市)。

    而此时,在汧县休整完毕的玄甲军也在弘之与蒯恩的率领下挥师北上,以雷霆之势拿下了平凉郡!

    至此,整片岭北之地,赫连勃勃手中便只剩下那座孤零零的萧关,如同一颗被撬松了的钉子,在朔风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