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乱武世界当地主: 第388章 机械
“老师!”
韩立好不容易才让卓一飞的神体重新凝聚起来,避免出现神体崩溃,神魂无处安放的事情。
“唉!”
卓一飞叹息。
黑皇太强了,就算同阶第二关强者,也很难能抵挡得住他。
...
张凌风回到龙都皇宫时,已是子夜三更。
宫墙之上浮着薄薄一层寒霜,檐角铜铃被海风一吹,叮当轻响,像极了地宫深处那阵魔猴嘶吼的余韵。他未走正门,而是沿着偏殿后一条仅供内侍穿行的暗巷绕行,靴底踩在青砖缝里渗出的盐霜上,发出细微而滞涩的咯吱声——这声音他听过无数次,从前是巡夜太监的脚步,如今却成了他自己心跳的节拍。
他推开西暖阁那扇雕着螭纹的紫檀木门时,刘煌已候在灯下。
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细小金花,映得刘煌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手里捧着一卷泛黄帛书,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攥得极紧。“陛下,格斯巨龙血脉图谱……刚从南海礁盘取回。”他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沉睡的整座皇城,“但图谱残缺严重,关键三处符文蚀损,无法辨认。”
张凌风没接帛书,只抬手掀开自己左袖。
腕骨上方,一道暗金色鳞纹正缓缓游动,如活物般起伏呼吸。那不是刺青,亦非术法烙印,而是实实在在从皮肉之下浮起的、属于金爪龙鱼幼体的逆鳞印记——它本该在龙鱼彻底蜕变为黄金海龙之后才显化于主人体表,可此刻竟提前浮现,且脉动节奏与他心跳完全同步。
“它在催我。”张凌风说。
刘煌瞳孔骤然一缩。他当然知道“它”是谁。不是金爪龙鱼,而是那条尚在柳牧之丹田气海中蛰伏、连名字都不敢直呼的——金狮魔猴。
自唐霸天被撕去半截神体逃出地宫那日,张凌风便察觉异样:金爪龙鱼对地宫第二层的感知越是清晰,他体内那道原本沉寂的“契约反噬”就越发躁动。起初只是指尖发麻,继而耳后隐痛,再后来,每逢月圆之夜,他后颈脊椎第三节会裂开一道细缝,渗出带腥气的金红色血珠,落地即凝为细小爪痕。
这不是反噬。
这是……呼应。
金狮魔猴根本不在地宫第二层守株待兔。
它在等一个能与它共鸣的容器。
而张凌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靠献祭三十六名鲛人幼崽才勉强签下奴契的落魄皇子。他是亲手将金爪龙鱼血脉剥离、又以自身神魂为引重铸契约的“饲主”,更是唯一一个在魔猴爪下活过三息、还敢直视它竖瞳而不溃散神魂的人。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起一枚寸许长的黑鳞——正是当日唐霸天断臂飞出时,被张凌风以袖中藏匿的玄磁钉悄然吸附而来的魔猴逆鳞。
鳞片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缝深处,都渗着一缕极淡、极冷的灰雾。那雾气不散,也不凝,只是静静悬浮,像无数双微睁的眼睛。
“你看。”张凌风将黑鳞递至灯前。
刘煌凑近,忽觉眉心一凉,仿佛有根冰针扎入识海。他本能欲退,却被张凌风另一只手按住肩头。那只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五指间已凝出五枚微型转移符号,呈梅花状锁死刘煌周身气机——这是皇族禁术《锁魂印》,唯有亲王级以上血脉方可施展,且需耗损十年寿元。
“别动。”张凌风声音平静,“它在教我读它的语言。”
话音未落,那缕灰雾突然暴涨,如活蛇般缠上刘煌手腕。刘煌浑身剧震,眼前景象轰然崩塌:他看见自己站在地宫第七层中央,脚下不是青砖,而是层层叠叠的、由枯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王座顶端端坐一尊金毛覆面的巨猴,没有五官,唯有一双空洞眼窝中燃烧着两簇幽蓝火焰;而他自己,则跪伏在地,双手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上,赫然印着李光旭的命格烙印!
“啊——!”
刘煌喉头涌上腥甜,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张凌风及时撤去锁魂印,扶住他踉跄后退的身子,顺手将那枚黑鳞按进刘煌左胸。
“噗。”
一声闷响,黑鳞瞬间没入皮肉,不见踪影。刘煌胸口皮肤下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灰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蔓延。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内衫,却不敢运功逼出异物——因为就在鳞片入体刹那,他听见脑海深处响起一声极轻、极慢的嗤笑:
【……终于……等到……一个……肯……把心……挖出来……喂我的……人……】
张凌风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窗外,一轮惨白弯月正悬于深海峡谷方向,月辉洒落之处,海面浮起层层叠叠的磷火,如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传令下去。”他背对着刘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海,“让南海七十二岛所有鲛人渔村,即日起停止捕捞金爪龙鱼幼体。违者,斩首示众,九族同诛。”
刘煌愕然抬头:“陛下?可……可殿下他们……”
“李光旭想借魔猴之手除掉李天阳?”张凌风忽然低笑,“他不知道,李天阳早在三年前就偷偷吞服过半枚‘堕神果’,神魂早已半魔化。他若真进了地宫,第一个被撕碎的,绝不是李明成,而是他自己。”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窗棂,节奏与远处海浪拍岸声严丝合缝。
“告诉柳牧之,格斯巨龙血脉图谱上的蚀损符文,其实不是被海水腐蚀……是被金狮魔猴的爪子刮掉的。它当年闯入地宫时,曾在此图谱上留下三道抓痕——第一道,是试探;第二道,是标记;第三道……”
窗外,一道巨大黑影倏然掠过月轮。
张凌风仰头望去,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
“第三道,是留给真正配做它新主人的人。”
次日卯时,坡城水牢。
铁栅栏外燃着三盏幽绿鬼火灯,灯焰摇曳不定,将李天阳枯瘦的剪影投在潮湿石壁上,拉长、扭曲,宛如一尊正在缓慢融化的蜡像。他手腕脚踝皆套着玄铁镣铐,锁链末端深深没入地面,表面刻满镇魂符文。可那些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新鲜的、泛着淡金色的血肉。
“咔。”
一声脆响,他右手小指第一节骨节自行断裂,断口处没有血,只涌出一团粘稠如蜜的金液。金液滴落在地,竟发出铜钟般的嗡鸣。
“来了。”李天阳闭着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第七次潮汐……终于等到了。”
话音未落,整座水牢剧烈震颤。鬼火灯焰猛地窜高三尺,随即熄灭。黑暗降临的瞬间,李天阳骤然睁眼——那双眼珠已彻底化为纯金,瞳孔深处,两点猩红缓缓旋转,构成一枚微缩的、正在吞噬星辰的漩涡。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一滴金液正缓缓凝聚、拉长、塑形……最终化作一枚寸许长的黑色鳞片,边缘锋利如刃,表面浮动着三道细若游丝的爪痕。
与此同时,神国皇城地宫第七层。
柳牧之猛然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溅落在他面前悬浮的格斯巨龙血脉图谱上,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顺着图谱上那几处蚀损符文的裂隙,缓缓渗入。
他脸色煞白,却狂喜大叫:“成了!它认主了!”
李明成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却见柳牧之左手五指正一根根崩断,断指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密金鳞。那些鳞片甫一接触空气,便迅速硬化、延展,最终在他整条左臂表面,凝成一副狰狞威严的龙爪护甲!
“恭喜柳神!”李明成拱手贺道,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忌惮,“此等异象,必是神迹临身!”
柳牧之喘息稍定,抬手抹去唇边黑血,笑容温润依旧:“还要多谢殿下信任,允我主持此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李光旭脸上:“只是……属下斗胆,请殿下恩准,容我亲自押送第一批‘龙鳞药引’前往龙都。毕竟……此物关乎国运,须得由封神者亲手护持,方保万全。”
李光旭眸光一闪,笑意加深:“准。”
他当然明白柳牧之真正想押送的,从来不是什么药引。
而是他自己的命。
因为只有进入龙都皇宫,柳牧之才能近距离接触那个始终站在幕后、既赐予他力量又随时能收回一切的——皇帝。
而张凌风,正站在养心殿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手持一柄青铜古镜,镜面映照的并非星空,而是柳牧之此刻踏出神国皇城时,脚下所踩的那一块青砖。
砖缝里,一株墨绿色苔藓正疯狂滋长,转瞬蔓延成一行细小篆字:
【臣,恭候圣裁。】
张凌风指尖抚过镜面,轻声道:“好狗。”
话音未落,镜中影像突变——柳牧之左臂龙爪护甲缝隙间,悄然钻出一缕灰雾,如活蛇般蜿蜒向上,直抵他颈侧动脉。雾气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与刘煌身上一模一样的蛛网状灰黑纹路。
张凌风却笑了。
他转身推开身后朱漆大门,门内并非宫殿,而是一片浩瀚星海。亿万星辰缓缓旋转,中心处,一尊通体金毛、无面无相的巨猴虚影盘膝而坐,双爪怀抱一枚缓缓搏动的……金色心脏。
那心脏每一次跳动,星海便随之明灭一次。
张凌风缓步走入星海,赤足踏在虚空,脚下绽开一圈圈涟漪般的金环。他走到巨猴虚影面前,单膝跪地,额头触碰那枚跳动的心脏。
“父皇。”他声音轻柔,如同幼童呼唤慈父,“孩儿……把您的‘钥匙’,找回来了。”
星海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那叹息声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而此刻,距离神国皇城三百里外的深海峡谷底部,一道被淤泥半掩的古老石碑悄然震颤。碑文漫漶不清,唯有一行血色大字在幽暗中忽明忽灭:
【金狮不死,皇权永锢。】
碑下,一尾通体赤金的小鱼正逆流而上,鱼尾摆动间,搅动整片海域的暗流。它额心一点朱砂似的红痣,正随心跳节奏,一下,一下,缓缓明灭。
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