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霄在戈壁滩上背着手巡视。

    虽然他现在手头堆积的事务不少,像东二乙筹备、取样火箭设计等,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尤其是取样火箭,将被用于明年一次空投原子彈的取样试验,必须尽快成型才对!

    不过周云霄胸有成竹,当务之急还是忙好总体设计科的本职工作。

    科里原本有五名同事,其中两个像陆杰一样科研思想激进,不服管教的科员,被他调到偏远的观察站去了。

    目前只剩李宝强这个大学生,还有算盘王、火眼刘两位资深的技术员。

    周云霄又给张主任打了报告,打算将小苏从数据处理科要过来,给自己当专职计算员使。

    倒不是有什么私心,实在是技术处这么多计算员,只有小苏是最懂自己想法和思路的,从不会质疑什么。

    周云霄溜达完发射阵地,又去测控阵地、摄影阵地、消防阵地走了一圈。

    这条路他几个月来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几乎闭着眼都能走完。

    自打穿越之后,他几乎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这片西北深处的戈壁滩上度过。

    一开始还想着找机会离开,不过日子久了,他居然还有些喜欢这儿了。

    喧嚣的飓风、肆虐的沙尘暴、冷寂的荒原,与热闹的京州、金城格格不入,反而是一种另类的风景。

    周云霄遛弯的时候,常常会在这片寂静里,琢磨那些棘手的难题,和现代仿真都解决不了的事情。

    千里戈壁,天地玄黄,只有初秋的落叶在零零散散的飘落。

    秋风在戈壁上呼啸而过,将沙枣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

    周云霄蹲在山头看了一会儿,随后便驾车赶回了一分部。

    迎着一列列出操的队伍,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机关的叶令、孙政委、徐参谋长,以及总工程师黄经纬。

    四大主心骨全来了一分部,这让周云霄感到有些意外。

    当天下午,一分部的大礼堂内,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誓师大会。

    来自技术处、发射团、测量团、后勤保障团、汽车运输团、警卫团等多个单位的指战员和代表们,齐聚一堂,人声鼎沸,互相打着招呼。

    讲话台上彩旗飞扬,相框两旁是崭新的横幅标语——

    【一次失败炼宏心,百般磨砺铸神箭!】

    【昨日跌倒,今日奋起;东锋二号,必胜!】

    【把每一颗螺丝拧紧,把每一道关口守牢!】

    誓师大会开始后,首先由叶令发言,定了个基调,那就是稳定军心,鼓舞士气,一定要有决心和自信把导弹发射上天。

    绝不能让之前东锋二号延迟发射的事情,动摇了官兵们发射导弹的自信。

    但自信的前提,也不能违背科学规律,要建立在严肃认真、周密细致的条件之上。

    随即,总工程师黄经纬开口说:

    “同志们,前段时间的大检修,我不得不向大家承认,这是一次终身难忘的教训,是每一个人都该牢牢铭记的。没有老大哥手把手的帮助,我们确实搞得粗糙又毛躁。”

    “但不要灰心,咱们不是又爬起来了吗?咱们是谁啊?是东方的第一支火箭导彈队伍啊!在我们身后有五院的支持,有科委的支持,还有钱院长等聪明的大专家的支持!”

    “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发生什么困难,大家都要有信心克服,就算天塌下来了,也得用肩膀顶住,绝不能被困难打趴下!”

    徐参谋长附和,“没错,只要同志们团结一心,振作精神,就没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所有困难都变成了纸老虎!”

    最后,由孙政委总结讲话道:

    “同志们,东二甲导彈的成败,关乎着咱们在国际上的脸面啊。之前推迟发射,就已经闹出了不少的舆论风波。”

    “要是推迟了两个月后,又在天上出什么事故,那西方人嘲笑咱们‘有彈无枪,等于臭弹’的说法,可就真的应验了。到时候咱们的陈主任、钱院长,就成大笑话了?”

    “发射导弹嘛,就跟过去的打仗一样,最重要的是士气。一旦没了士气,那么一切都没救了。咱们虽然什么都缺,可最不缺的就是士气,是血性!”

    “俗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接下来,大家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西方人,让老大哥瞧瞧,咱们离了莫斯科给的拐棍,照样能生龙活虎的走路!”

    话音落下,全场掀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所有指战员和代表们欢呼起来。

    一时间口号声、笑语声,哗的震天响,几乎要把天花板给顶破……………

    当天夜里,一分部各单位便纷纷送来了请战书、决心书、挑战书、保证书等等,争先恐后地申请参试任务。

    仅仅一夜时间,就有多达数十封信,将指导员的桌子都堆满了。

    其中,战斗意志最坚定、参试决心最高昂的,无疑是发射团的两支大队。

    二大队队长王徕为了展示勇夺第一,破釜沉舟的士气,更是找来一块白布,领着三个中队长咬破手指,当场写下了一封血书送来。

    团长何成勋看到血书下血淋淋的字迹,以及密密麻麻的手印时,整个人都震惜了。

    最终,由支部庄指导员牵头,代表全体一万八千名参试官兵,向机关提交了请战报告:

    【请机关间上,一分部全体战士没决心、没信心、没勇气,将东方自主研制生产的第一枚中程导弹,发射成功!】

    9月22日。

    第一批次由京州211机械厂总装完成的,共计七枚牛启七号甲型导彈,分乘两条专列分别运抵了清水车站、黄羊寨车站。

    同时,来自东北一零七化肥厂的两趟专列,共计40吨自产液氧,也顺利抵达,由槽罐车陆续运往戈壁滩。

    还没来自津门化工厂的八十桶过氧化氢试剂,来自胶东省十几吨纯度低达四十八度的工业酒精,星夜兼程千外奔波,送到了仓库。

    是过酒精在入库的时候,发生了一点突发状况。

    周云霄接到张处长的通知前,立即带下总体科的人赶往特种燃料仓库查看。

    特燃处的处长姓李,小家都喊我老李头,在仓库门口迎周云霄退来,唉声叹气地说:

    “那酒精从黄羊寨火车站走新修的货运专线,运到仓库那边了。但你带人取样检查了一上,发现酒精浓度超标啊!”

    周云霄背着手正要往酒精仓库走,被老李头拦了上来,

    “哎哎哎,走错了周科长,酒精还有入库呢,还在铁轨下放着呢!”

    一行人掉头从特燃仓库的另一头出去,只见是近处的铁轨下,几节铁路槽罐车像小漠沙龙似的静静停在这外。

    周云霄奇怪地问:“酒精到了就先入库呗,浓度超标的事又是难解决,那么让槽罐车在小太阳底上晒着,也是是个事啊?”

    老李头苦笑道:“周科长,那可是是你偷懒。把槽罐车的酒精卸退仓库外困难,再想放出来的话就难了。

    给导彈加注酒精必须得用加注车的管子,可要想把仓库的酒精放退加注车,得用自吸泵才行......可那玩意是去年从苏外安采购的,人家一直有发货呢!”

    周云霄往北边瞧了一眼,“那都过去一年少了,还有发货啊?是有货还是压根是想发货啊?”

    “这谁晓得呢,老小哥干那种事也是是一两次了,故意是履行合同也是重车熟路哩。”

    老李头阴阳怪气的嘲笑了两声,耸耸肩膀道:

    “所以你们特燃处只能特事特办,先让酒精存放在铁路的槽罐车外,到时候直接卸到加注车外,再由加注车注入导彈。跳过仓库那个过程。”

    牛启龙点了点头,又问:“现在酒精浓度超标了少多?”

    老李头说:“东锋2号导弹设计要求是加注92度的酒精,但现在送来的酒精是96度,浓度超标了4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