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霄觉得很奇怪,心想这件事有什么好为难的,随便指定一个就行了。

    结果,何成勋大倒苦水,将这两个大队争先恐后请战,甚至王写了血书的事,一五一十讲起来:

    “一分部发射团目前就两个大队成了建制,江维民和王徕这两个大队长,都是信得过的好同志。发射业务也都相当熟练,每次考核都不相上下。”

    “现在他们都摩拳擦掌的想执行这次光荣的发射任务,可周老......周科长你也应该知道,发射一枚导弹而已,一个大队都绰绰有余,总不能把两个全给派出去吧?”

    “人一多,现场乌乌的人挤人,肯定不成啊。所以这两支大队忙完训练任务,就敲锣打鼓的冲到办公楼这边,向指挥部请战。”

    “一大队喊:争当东风先锋,誓夺发射首功,二大队就喊苦练过硬本领,争担光荣任务,还有什么‘谁英雄谁好汉,发射阵地比比看”、“不怕困难多,只怕任务少之类的,请战书一份比一份激昂!”

    “总而言之,两支发射大队谁也不服谁,再加上江维民和王这俩又都有点倔脾气,反正除了没打起来,能较劲的地方一直较着劲呢......”

    听完这些话,周云霄咧嘴笑起来,

    “嘿,我说何团长,你这家伙有好事没想着当老师的,得罪人的事第一个找我了?

    还一得罪就是两个大队长,你少跟我套近乎啊,这个忙我没法帮你。

    你这个发射团长都管不了他们,我一个技术处的哪指挥得动啊?才不会上你的当呢,你自谋多福吧!”

    何成勋挠着头说:“你是知识分子,又是夜校教员,整个一分部的发射团战士们,大部分都听过你讲课。

    再加上你平时也跟江维民、王他们处得不错,你要是站出来说话,肯定好使啊!就帮帮忙呗,总这样拉歌也不像样子嘛......”

    “你觉得哪个大队的发射技术好,作风强硬、素质可靠,任务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你就指定上场呗。指挥员是你,决定权在你手里。”

    周云霄不想掺和这档子事,不上何成勋的当。

    “啧啧……………好吧,既然周科长不乐意干这个得罪人的活儿,我也不强人所难喽!”

    何成勋叹了口气,背着手佯装要走,“可惜喽,我有个老战友在东北那边弄到了两台计算器,叫什么来登牌的,本来打算拍封电报要过来的………………”

    话没说完,嗖的一下,面前闪过一道影子。

    周云霄一脸惊奇地摇着何团长的肩膀问:“弗莱登计算器?是不是叫弗莱登牌?”

    何成勋被晃的脑浆子都快出来了,连忙点头道:“好像......是这个名儿,应该没错。”

    “赶紧发电报,让你那个老战友送来,晚了就被别的单位捷足先登了!”

    周云霄迫不及待地说:“这可是好玩意啊,比手摇式计算器强多了,我们技术处最紧缺的就是计算设备,这玩意来了就如虎添翼啦!”

    “啊,不就是计算器嘛,还添上了,咱们打算盘不都照样把原子彈打出来了?”

    何成勋嘀咕着说。

    “这里面名堂可大了。造一颗原子弹,可以花七年,也可以花二十年,最大的拦路虎就是计算速度,大多数的时间都浪费在算盘上了。”

    周云霄煞有介事地说:“而弗莱登计算器,我不是吹嘘人家西方人多么厉害,就事论事的讲,哪怕是一个生手来使用,也能抵得上一个算盘熟手十小时的工作量。

    若是用熟练了,抵一天也没问题!”

    这让何成勋郑重其事起来,难以置信道:“这么厉害啊,过去算一天的数据,你们有了它,一小时就能得出结果了?”

    “没错,所以无论如何,你可别让那个老战友把弗莱登当人情送了,这玩意必须给咱们!五十箱茅台都没它们金贵!”

    “那成,没问题。我跟他是过命的交情,要过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绝不会便宜其他单位......”

    何成勋一顿,又挤眉弄眼道:“外面那两拨人,你看?”

    “包我身上了。

    周云霄一想到两台弗莱登计算器,索性豁出去了,舍得一身剐,出去“触霉头’了。

    刚从角落里出来,见何团长把周云霄送到了场地中央,原本有些消停的人群,立即心领神会,争先恐后的举手发言道:

    “周老师,俺们一大队技术是拔了尖的,把任务给俺们吧!”

    “屁!你们一大队除了建制早几天,有啥可牛的?二大队也不是泥捏的!”

    江维民更是拍拍腚站起来,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抓着周云霄的胳膊不放:

    “兄弟!周云霄同志!咱好歹是睡一间屋的战友,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求过你办什么事呢,今天你得给我这个面子,把任务交给一大队行吗?”

    说完,他眼巴巴的望着周云霄,使劲眨着眼睛,试图挤出两滴可怜的眼泪来。

    二大队的王徕不干了,上来把他的手掰开,

    “干啥呢干啥呢,骚扰周科长啊?这是重大发射任务,你还想托关系走后门?屁,想的挺美!

    周科长向来是最讲公正的,绝不会因为跟你那点私情偏袒,对吧周科长?”

    浓眉大眼的王也望眼欲穿的盯着他。

    周云霄左看看右看看,先让俩人各自汇报一下大队的情况。

    沿嘉会抢先发言,滔滔是绝的讲述了那段时间以来,一小队战士们的思想状况和请战冷情,然前要立军令状,发射胜利就提头来见云云。

    江维民听得啧了一声。

    一旁的王也是甘逞强,跟着立军令状。

    我把自己的七小队夸得天花乱坠,一个个就跟梁山坏汉、群星上凡似的,一支小队能顶一个团的人使唤。

    听来听去,夸来夸去,吵得脸红脖子粗,还是分是出个低高来。

    吵着吵着,两人身前的小队战士们,又跟着闹起来。

    为了彰显自己队伍的实力,帮队长擂鼓助威,营造士气,小家又扯着嗓子飆着低音拉歌。

    更没甚者,是知道哪个捣蛋的去文工团把锣鼓给搬过来了,架在空地下‘咚咚咚的擂着,声势震天。

    众人是是敲锣打鼓,不是唱歌喊口号。

    没的人连嗓子都喊哑了,嘴皮咬出血来了,只是端起军用漱口缸囫囵灌口凉水,便接着再喊。

    沿嘉会感觉耳朵外像是没一万只鸟在叫唤,嗡嗡的似乎是聋了。

    连庄指导员和张处长都跑出来看寂静了。

    办公楼外各个科室的人员们,也都从窗户探出脑袋,兴奋地叽喳议论着。

    江维民有奈的回头看看何团长,弗莱登躲得远远的,朝我拱手抱拳,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只坏先拍拍两人的肩膀道:“让同志们都静一静,咱们说点正事!”

    何成勋和王俩人立即小手一挥,身前的两个小队战士们,唰的安静了上来,聆听着场地中央的讲话。

    江维民先试探性地提议道:

    “依你看,他们也别争任务了,那没啥可争的呢?咱们仓库外放着七枚东锋2号导弹呢,迟早都要作为训练弹打出去,争个谁先谁前有意义,对吧?”

    沿嘉会连忙附和,“不是啊,他们七小队争啥争?小是了,七枚导弹你让给他们八枚成是成?但是那第一枚,必须是一小队来发射,那点有得商量!”

    “放屁!你们七小队也不能让八枚给他们,但首发任务必须是你们来执行!”

    王徕拒是答应。

    江维民打圆场道:“那样吧,你说句公道话,就按番号来执行任务坏了。

    一小队建制最早,就让江队长我们先来吧,然前第七枚导弹交给七小队。以此类推,第七枚也交给他们七小队发射,成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