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穿越笑傲令狐冲: 第144章 惊心
乔峰长剑下压止格,铮铮声中,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岳不群快捷无比的剑招。
台下群豪那是真觉此行不虚,这嵩山绝顶高手过招层出不穷,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台上的岳不群身如鬼魅,剑气纵横,间或与乔...
封禅台踞于嵩山绝顶之巅,三面悬空,唯有一条青石古道蜿蜒盘旋而上,形如龙脊。台面阔约二十丈,由整块玄武岩凿成,经千年风雨磨砺,石面幽黑泛青,刻痕斑驳,尚存汉篆“承天受命”四字残迹,字口深陷,仿佛还嵌着旧时帝王香火熏染的余温。此时旭日初升,金光刺破云海,泼洒在台上,将众人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倒映于冷硬石面,宛如群鬼列阵。
岳不群当先踏上台阶,袍袖微扬,步履沉稳,身后黄凡峰、陆柏、卜华炎等嵩山核心人物鱼贯而入,各派掌门、长老、名宿亦随之登临。乔峰却未随大流,只立于台下十余步外一株虬松之下,仰首静观。他身形高大,披着件半旧不新的灰布直裰,毡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下颌与紧抿的唇线。冲虚道长立于他身侧,手中拂尘轻垂,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台面——但见东首已设七张紫檀太师椅,椅背雕云纹,椅脚包铜,皆覆猩红绒垫,显是专为五岳掌门所备;西首则另置三席,稍矮半尺,为少林、武当、丐帮预留;余者便只铺了青竹席,杂乱散落,任人自择。
“好一个‘七岳并派’。”乔峰忽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铁锤敲在石上,“七张椅子,六派掌门,独缺恒山。”
冲虚颔首,捻须道:“定闲师太未至,定逸、定静两位师太亦无踪影。昨夜你遣武当弟子快马往恒山报信,言明嵩山暗布杀机,料她们今日必至——可若迟了一步……”
话音未落,忽听山下传来三声清越钟鸣,悠长不绝,震得松针簌簌而落。群雄闻声俱是一怔,循声望去——只见两行素白人影自云雾深处踏阶而上,衣袂翻飞如雪,步履沉凝似铁。当先二人,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剑,正是定逸师太;另一位则神色端肃,双手合十,眉宇间透出不容置疑的刚毅,正是定静师太。二人身后,三十名恒山女尼手持长剑,剑鞘漆黑无纹,腰束麻绳,足踏芒鞋,每一步落下,都踏得青石微颤,竟似以血肉之躯叩问天地。
岳不群笑容未变,却悄然退后半步,让出东首第一席位——那本该属于恒山掌门定闲师太的位置。定逸师太目不斜视,径直走至台心,忽地停步,抬手摘下颈间一串乌木念珠,啪地一声,用力扯断!百余颗乌黑圆润的珠子顿时滚落石面,叮咚作响,如冰雹砸地。
“阿弥陀佛。”定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钉入耳鼓,“我恒山派上下一百二十七口性命,去年腊月廿三,在雁回岭遭人围袭,七人断臂,十九人毁容,三十二人重伤不愈,至今卧床咳血。凶手所用剑法,左起第三式‘叠浪推波’,右起第五式‘寒潭鹤唳’,皆出自嵩山《大嵩阳手》变招,剑尖所淬之毒,乃衡山‘醉仙草’汁混以青城‘断肠散’,三日后溃烂流脓,无药可解。”
她话音落处,台下骤然死寂。连山风都似被掐住了喉咙。有人悄悄瞥向衡山莫大先生——只见他枯瘦手指正无意识抠着袖口,指节发白;又有人斜睨青城余沧海——那矮胖道士额角沁出细密油汗,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抬眼。
岳不群缓缓上前,袍袖轻拂,似要掸去无形尘埃:“师太此言差矣。江湖险恶,歹人伪作各派武功,嫁祸于人,岂能尽信?若单凭几招剑式便指斥同道,岂非令天下英雄寒心?”
“寒心?”定逸冷笑一声,忽然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剑光如电,直指岳不群面门三寸!“那日围袭我恒山弟子者,领头之人左颊有刀疤,腰悬‘断玉钩’,自称‘嵩山陆师兄座下执法使’!他临死前咬舌吐血,在石壁上写了八个字——”她顿住,剑尖微微下压,声音陡然撕裂,“‘岳不群授意,陆柏督战’!”
“荒谬!”陆柏一步抢出,脸上横肉抖动,“老夫从未去过雁回岭!更不知什么断玉钩!师太若拿不出真凭实据,休怪贫道……”
“证据?”定逸猛地收剑回鞘,从怀中掏出一方染血的白绫,迎风一抖——上面赫然墨书八字,字字歪斜却力透绢背,血迹已成暗褐,边缘尚沾着干涸泥屑。“这是雁回岭断崖石缝里抠出来的!血未干时,我恒山弟子以舌尖舔舐,认得那墨里掺了嵩山后山‘青霜砚’所研之松烟!”
余沧海突然呛咳起来,转身猛灌一口烈酒,酒液顺着胡须淌下,浸湿前襟。莫大先生却闭上了眼,枯瘦手指缓缓抚过琴匣,指甲刮过桐木,发出细微刺耳之声。
就在此时,台西首忽有人朗声笑道:“定逸师太性烈如火,佩服佩服!只是这血书既无人证,又无物证链,单凭墨色辨产地,未免牵强。”说话者乃青城派副掌门松风观观主,一身道袍崭新,腰间悬着柄镶宝石的短剑,与周遭粗布麻衣格格不入。
定逸师太目光如电射去:“松风观主倒是精通鉴墨之道?敢问贵观后山可产青霜砚?”
那人笑容一僵,正欲开口,忽听台下松林深处传来一声长啸——非金非石,却饱含穿透云霄之力,震得台面尘土微扬。众人齐齐转头,只见一道灰影自松枝间踏叶而来,身形如大鹏展翼,足尖点过七株古松,竟未折一枝、惊一鸟!落地时青砖迸裂蛛网,他却纹丝不动,只将手中一根断裂的松枝随手抛下,枝上松针根根倒竖,如箭待发。
正是乔峰。
他摘下毡帽,露出浓眉如墨、眸光似电的面容,目光扫过定逸师太手中血绫,再掠过岳不群微不可察收缩的瞳孔,最后落在陆柏腰间那柄乌鞘长剑上——剑柄缠着褪色红绸,绸角绣着半个模糊的“陆”字。
“陆前辈。”乔峰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每人耳中,“去年冬至,你是否曾在洛阳白马寺后巷,与一名穿灰袍、戴青铜鬼面之人密会?那人左手小指戴一枚赤铜指环,环内刻着‘葵花’二字。”
陆柏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右手本能按向剑柄,指尖却在触到剑鞘刹那僵住——因他分明记得,那夜鬼面人离去时,袖口滑落半截手腕,腕骨凸起处,正有一颗朱砂痣,状如红豆。
“你……你怎会知……”他喉头咯咯作响,话未说完,忽觉后颈一凉。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已悄无声息贴上肌肤,剑尖微微颤动,映着日光,竟似活物吐信。
持剑者白衣胜雪,腰悬长箫,正是衡山莫大先生。他不知何时已立于陆柏身后,枯瘦面容毫无表情,只冷冷道:“陆兄,你去年托我代购三十六斤‘醉仙草’,说是要配制驱虫药粉……可青城‘断肠散’的方子,我衡山药圃里,怎么也寻不到半株原料?”
陆柏浑身剧震,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终于膝盖一软,扑通跪倒于封禅台青石之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从怀中哆嗦着摸出一封火漆密信,信封上印着半枚残缺的“嵩山”朱印——那印泥色泽暗红,竟与定逸师太血绫上干涸的血迹如出一辙。
岳不群眼中厉色一闪,忽地朗声大笑:“好!好!好!想不到我嵩山派竟出了这等吃里扒外的败类!”他袍袖猛然一挥,一道凌厉指风直射陆柏咽喉——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一枚铜钱不知从何处激射而至,精准撞偏指风,余势不减,深深嵌入陆柏面前青砖,钱面赫然是“万历通宝”四字。
乔峰缓缓收回弹出铜钱的右手,淡淡道:“岳掌门,此人尚未伏法,你急着灭口,莫非怕他供出幕后主使?”
岳不群笑容凝固,指尖微颤。他身后黄凡峰、卜华炎等人纷纷按剑,台下嵩山弟子亦齐刷刷拔出兵刃,寒光汇成一片冷冽河流。定逸师太长剑再度出鞘半寸,剑气森然;莫大先生软剑嗡鸣,如龙吟深渊;冲虚道长拂尘轻扬,数十根银丝根根绷直,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下忽又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夹杂着女子清越呼喝:“且慢动手!恒山定闲,奉诏上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骑自云海尽头破浪而来。当先一匹雪鬃白马,鞍上端坐一尼,素衣如云,手持一卷明黄卷轴,正是恒山掌门定闲师太。她身后两名年轻女尼各捧朱漆托盘,一盘盛着半截烧焦的降魔杵,另一盘则覆着素绢,隐约可见下方暗红血渍。
定闲师太纵马跃上封禅台,勒缰驻足,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岳不群脸上:“岳掌门,贫尼奉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联名手谕,携‘雁回岭遗证’而来。”她展开手中黄卷,朗声道:“诏曰:‘查雁回岭血案,确系嵩山陆柏奉岳不群密令,勾结衡山莫大、青城余沧海,假扮魔教行凶。所用毒药配方、埋伏图谱、分赃账册,均已缴获。余沧海已于昨夜畏罪服毒,尸身在青城后山松涛洞发现。’”
“轰——”
台下顿时炸开锅来。衡山莫大先生手中软剑“当啷”坠地,他踉跄后退三步,撞在古柏树干上,枯瘦身躯剧烈颤抖,却始终未发一言。定逸师太长剑缓缓垂下,剑尖滴落一滴殷红——不知是血,还是泪。
岳不群面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一个少林武当!好一个乔峰!你们联手做局,逼我入瓮,是也不是?!”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胸膛——那里赫然刺着七个血淋淋的朱砂小字:“辟邪剑谱,宁死不交!”
“原来如此……”乔峰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为何岳不群不惜弑妻杀徒、构陷令狐冲,只为掩藏这致命秘密。那七个字并非誓言,而是诅咒——每一笔都深入皮肉,鲜血淋漓,仿佛随时会化作活物噬主。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宁中则忽然向前一步,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夫君,你忘了华山后山那棵老梅树么?当年你我在树下盟誓,宁可断剑,不毁剑心。如今你胸膛刻字,可还记得,那梅树根下,埋着你亲手焚毁的《紫霞秘籍》残页?”
岳不群笑容戛然而止。他缓缓转头,望向妻子——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跋涉万里沙漠的旅人,终于看见海市蜃楼崩塌的最后一瞬。
“师娘……”冷禅珊失声痛哭,扑跪在地。
宁中则却不再看他,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横于胸前,剑尖指向岳不群心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华山派宁中则,请岳掌门……自裁谢罪。”
风骤然停了。
云海翻涌,却再无声息。整座嵩山绝顶,唯余剑锋轻颤的微鸣,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