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半岛:失眠艺人连线中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半岛:失眠艺人连线中: 第312章 水晶也能加攻速(第一更)

    嘀嘀嘀。

    密码锁的声音响起。

    短暂的代表着密码正确的音乐响起后,有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砰!

    房门被关上。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哒!

    哒!

    哒...

    裴秀智站在卫生间门口,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拍在俞定延肩头那一下的余温。她没推门进去,只是靠着门框,听见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啦的声响,还有俞定延压低了又忍不住扬高的哼声——像只被顺毛顺岔了气的小奶猫。

    客厅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窸窣。林娜琏刚换完那条缀满亮片的墨绿公主裙,正踮脚照玄关镜,裙摆旋开一圈星光;周子瑜蹲在地上帮金艺琳把兔子玩偶服的耳朵调正,绒毛蹭着下巴痒得她直缩脖子;陆修哲瘫在沙发里,领口歪斜,头发乱翘,胸口一起一伏,活像刚从《摔跤吧爸爸》片场逃出来的练习生。

    “……你刚才掐我腰那下,”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是练过柔道还是空手道?”

    裴秀智没回头,只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小学体育老师是国技院三段。”

    “哈?”陆修哲撑起身子,“那你现在还能单手把郑秀妍按在墙上喊‘欧巴饶命’?”

    “她要是敢喊,我就真饶。”裴秀智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他汗湿的鬓角、微红的耳尖、还有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指甲印——那是刚才扭打时留下的。她顿了顿,忽然问:“你今天试镜,导演说你太‘稳’了。”

    陆修哲一愣。

    “《未生》男主张克莱,不是稳,是钝。像块被水泡软的木头,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底下全是裂纹。”她走近两步,影子落在他脚边,“你演得像银行经理面试成功后去吃炸鸡——放松,但不松弛。”

    陆修哲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反驳。

    因为今早试镜结束,编剧李祐汀私下拉住他,说了几乎一样的话:“修哲啊,你眼神太清醒了。张克莱不该知道自己的钝,他连自己为什么钝都不知道。”

    空气凝滞三秒。

    金艺琳突然举起手机:“啊!oppa这表情绝了!快看快看!”她把屏幕转向众人——陆修哲垮着脸,眉头拧成死结,而裴秀智垂眸站着,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两排微型栅栏,把所有情绪都拦在里面。

    “删掉。”陆修哲伸手。

    “不删!”金艺琳尖叫着跳开,“我要设成屏保!叫它《钝感力の诞生》!”

    笑声炸开时,门铃响了。

    不是门禁对讲机那种礼貌的“叮咚”,而是短促、急迫、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哔——哔——”。

    裴秀智眉心微蹙。

    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她昨天特意清空了今日行程,连助理都没放行权限。

    陆修哲却已经站起身,顺手扯平衬衫下摆,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被裴秀智挑中、此刻正皱巴巴挂在身上的恐龙睡衣——袖口还沾着金艺琳兔子服上掉下来的几根白毛。

    “我去开。”他嗓音里多了点东西,像薄冰下暗涌的水流。

    裴秀智没拦。

    她只是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楼下梧桐树影婆娑,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停在公寓入口,车门打开,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

    崔雪莉。

    她没戴帽子,也没墨镜,只披了件驼色长风衣,发尾微卷,在初夏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她抬头望了一眼这栋楼,动作很轻,却让裴秀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是防备,是确认。

    确认那个总在饭局上笑嘻嘻说“修哲oppa最会挑餐厅”的人,此刻是否真的站在同一扇门后。

    门开了。

    崔雪莉没进玄关,只倚着门框,目光掠过陆修哲睡衣上那只咧嘴傻笑的暴龙,落到他身后——林娜琏的公主裙反光刺眼,周子瑜正给金艺琳整理兔耳,而裴秀智站在落地窗前,侧影被夕照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哇,”崔雪莉拖长调子,像在点评一场即兴演出,“这是……《桃李花歌》选角现场?还是《未生》演员进修班?”

    陆修哲没接话,侧身让开半步。

    崔雪莉抬脚迈进,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砖上,嗒、嗒、嗒,像倒计时。

    她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裴秀智脸上,弯起嘴角:“秀智呀,听说你最近盘索里练得不错?”

    裴秀智终于转身:“雪莉姐消息好灵通。”

    “当然啦。”崔雪莉脱下风衣,搭在手臂上,露出内里一件剪裁极简的米白西装套装,“毕竟《桃李花歌》的音乐总监,是我表哥。”

    空气骤然绷紧。

    林娜琏悄悄把裙摆往腿边拢了拢;周子瑜不动声色挪到金艺琳身后;俞定延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手里攥着半张擦脸纸,停在走廊转角,没再往前。

    裴秀智笑了下:“那恭喜雪莉姐,替剧组省下一笔声乐指导费。”

    “哎哟,”崔雪莉眨眨眼,忽然伸手,用风衣袖口轻轻拂过陆修哲睡衣上那只暴龙的鼻子,“不过修哲oppa这件衣服……倒是比我表哥新买的音响还震撼呢。”

    陆修哲终于开口:“雪莉,你来有事?”

    “哦,”她歪头,发丝滑落肩头,“听说你今天也去了《未生》试镜?”

    “嗯。”

    “智媛姐发挥得不太好。”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导演说她太‘亮’了,张克莱需要的是灰扑扑的萤火虫,不是探照灯。”

    陆修哲手指蜷了蜷。

    裴秀智却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崔雪莉面前半米处:“所以雪莉姐是来安慰他的?”

    “不啊。”崔雪莉摇头,笑意加深,“我是来告诉你——朴宝英明天上午十点,会在SBS电视台地下停车场,和《桃李花歌》副导演喝咖啡。”

    裴秀智瞳孔微缩。

    崔雪莉凑近半寸,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对方耳际:“她带了整整三小时的盘索里录音样带,装在复古黑胶唱片盒里。盒子底下垫着张便签,写着‘请务必转交李宗弼导演’。”

    陆修哲呼吸一滞。

    他知道那张便签。朴宝英昨天深夜发给他的照片里,就有它。当时她配的文字是:“修哲oppa,你说李导演会听吗?”

    他回了个 thumbs-up 表情。

    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

    裴秀智却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轻颤,像听见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雪莉姐,你确定朴宝英没把这张便签,也塞进你表哥音响的CD仓里?”

    崔雪莉笑意未减,眼底却冷了三分:“秀智呀,你猜——如果我把这张便签的照片,发给《桃李花歌》的投资方代表,他们会先打给李导演,还是先打给你的经纪人?”

    客厅彻底静了。

    连金艺琳手里的兔子耳朵都忘了动。

    裴秀智静静看着她,良久,忽然抬手,摘下自己左耳那枚银杏叶造型的耳钉,放在掌心。

    “雪莉姐,”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玻璃,“你记不记得,去年釜山电影节红毯,你穿那条露背礼服,拉链卡在第三节脊椎?”

    崔雪莉脸色微变。

    “当时是你蹲下来,用发卡撬开的。”裴秀智摊开手掌,银杏叶在夕阳里泛着冷光,“你后颈有颗痣,偏左,比米粒小一点,颜色很淡。”

    她把耳钉轻轻放进崔雪莉手心:“现在,轮到你帮我个忙了。”

    崔雪莉没动。

    裴秀智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把朴宝英的便签,换成我的。”

    “……为什么?”崔雪莉嗓音发紧。

    “因为,”裴秀智直起身,指尖拂过自己锁骨下方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十二岁学芭蕾时,足尖鞋带崩断划出的,“盘索里不是靠录音样带赢的。是靠唱到第三段‘西那浪’时,喉结震颤的频率,比伴奏慢0.3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修哲:“而修哲oppa,刚好录过那段。”

    陆修哲猛地抬头。

    崔雪莉的手指在耳钉边缘收紧,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裴秀智今天穿针织衫,为什么领口要选透纱,为什么袖口挽到小臂——全是为了让那道疤,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是她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镜头前袒露它。

    “你什么时候……”崔雪莉喉咙发干。

    “去年你表哥的音响发布会,”裴秀智微笑,“你坐在我左边,第三排。我听见你对助理说:‘告诉李导演,盘索里演员必须自己唱,假唱的片子,我们家不投。’”

    崔雪莉闭了闭眼。

    她输得不冤。

    因为裴秀智没抢她的资源,没告她的状,甚至没提过一句“你表哥”——她只是把崔雪莉自己说过的话,变成一把钥匙,轻轻插进对方最自信的锁孔。

    “好。”崔雪莉吐出一个字,把耳钉攥进掌心,转身走向玄关。

    路过陆修哲时,她脚步微顿:“修哲oppa,下次试镜,试试把眉毛压低五度。张克莱,从来不敢抬眼看人。”

    门关上。

    余音在走廊里震颤。

    林娜琏第一个打破沉默:“……所以,刚才那是什么?《甄嬛传》之桃李风云?”

    没人笑。

    周子瑜盯着地板:“秀智欧尼,你……早知道雪莉姐会来?”

    裴秀智没回答。她走到餐桌旁,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柚子茶,指尖摩挲杯壁凝结的水珠。

    陆修哲走过来,想说什么。

    她却忽然开口:“修哲,你手机借我。”

    他递过去。

    她解锁,点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打下两行字:

    【朴宝英录音样带:D123-789-A

    裴秀智盘索里实录:D123-789-B】

    然后把手机推回他面前:“发给她。”

    陆修哲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滑动:“……你不怕她拿去告你?”

    “她不会。”裴秀智取回手机,拇指划过屏幕,删除备忘录,“因为她知道,真正决定选谁的,从来不是李导演,也不是投资方。”

    她抬眼,目光如针,刺进他瞳孔深处:

    “是观众。”

    “而观众,只记得住——谁在镜头前,把嗓子撕开一道口子,让血混着‘西那浪’一起涌出来。”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楼群,暮色温柔地漫过她半边脸颊,像一张正在显影的底片。

    金艺琳忽然举起手机:“欧尼!快看这个!”

    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娱乐新闻推送,标题猩红刺目:

    【突发】《桃李花歌》女主角人选或将生变?知情人士透露:最终试镜将提前至本周五!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朴宝英抱着黑胶唱片盒,站在SBS电视台玻璃门外,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触到对面写字楼巨大的LED屏。

    屏上正循环播放《阳光姐妹淘》经典片段:姜素拉饰演的春花,叉腰大笑,裙摆飞扬。

    裴秀智望着那画面,忽然问:“智媛姐今天试镜,穿的是哪条裙子?”

    陆修哲一怔:“……白色收腰款,领口有蝴蝶结。”

    “嗯。”她点头,把空杯子放进洗碗机,“下周,让智媛姐试镜《桃李花歌》的女二号。”

    “可那角色……”陆修哲想说,那是个年过四十的民俗学者,和金智媛完全不搭。

    裴秀智已经转身走向阳台,晚风掀起她额前碎发:“智媛姐演不好财阀之女,但一定能演好——一个把盘索里唱进DNA里,却始终不肯认祖归宗的女人。”

    她推开玻璃门,夜风灌入。

    远处,首尔塔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悬在半空的省略号。

    而就在她脚下,公寓楼另一侧的消防通道里,朴宝英靠在冰冷的铁门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她仰头望着裴秀智亮起的那扇窗,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烟盒上“PEACE”字样被汗水浸得模糊。

    她终于抬手,把烟摁灭在掌心。

    疼得皱眉,却没出声。

    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录音棚里,把“西那浪”唱破音时那样。

    安静地,咽下所有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