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我有一间小卖部: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整个仓库通体为无菌白金属材质,地面是防滑防静电的环氧无菌地坪,反光均匀,一尘不染,两侧高墙旁整齐林立着数十组恒温恒湿密闭存储柜,柜体为加厚防炸裂特种合金,每一组柜体表面都配有独立密码锁、生物识别装...
坡道向下延伸约三十米后豁然开阔,头顶灯光骤然转为冷白,照出一座环形大厅的轮廓。墙壁呈蜂巢状嵌着数十个半透明观察窗,窗后隐约可见幽蓝液体在缓慢流动的培养槽。正中央矗立着三座并列的巨型培养仓,比先前那座更大——每座足有四米高,舱体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内部液体浑浊泛黄,像熬了三天三夜的浓汤。
徐三脚步顿住,盒子炮垂在身侧,枪口微微上抬。他没说话,但白百合立刻读懂了这动作里的意思:前面不止一个。
“三具。”她压低声音,指甲无声刮过刀鞘,“液体浑浊,说明不是刚激活的,可能是……备用货。”
XS-1000站在两人斜后方半步,脖颈处接口处微光一闪,一串数据流在她视网膜上无声滚动:【舱内生物电活动波形紊乱,心率变异指数超标273%,疑似处于深度抑制态;舱壁应力值已达临界点89.6%,预计物理冲击下破裂概率>92%】
她没开口,只将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左耳后——那里有一枚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芯片凸起。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调用本地神经桥接协议,而非等待指令。
白百合眼角余光扫到那动作,眉梢一挑:“千酱,你偷偷联网了?”
XS-1000指尖一顿,耳后芯片光芒隐去:“……未联网。仅调用本地缓存协议。”
“缓存?”徐三嗤笑一声,往前踱了两步,靴底踩碎一粒从天花板剥落的混凝土渣,“这地方连WIFI信号都得靠丧尸血肉当基站,你缓存的是哪年腊八蒜的配方?”
话音未落,左侧第二座培养仓突然“咯”一声闷响。
三人同时转身。
舱体裂缝中渗出暗红黏液,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新鲜剖开的伤口。液体滴落在地面金属板上,滋滋作响,腾起一缕青烟——腐蚀性极强。
“不是备用。”白百合瞬间拔刀出鞘,刀尖斜指地面,“是快醒的。”
徐三抬手示意暂停,耳朵微动。他听见了。
极细微的刮擦声,从三座舱体内部同步传来,像是指甲在玻璃内壁反复刮挠,又像某种节肢动物的足尖在硬壳上试探叩击。节奏一致,毫秒不差。
“有人在同步唤醒它们。”徐三低声说,“不是意外,是设定好的触发机制。”
白百合没接话,目光已钉在正中央那座舱体底部——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检修盖板,边缘沾着半干涸的灰绿色胶状物,和他们之前在通风管道里发现的、华泽洋坪小队留下的追踪凝胶成分完全一致。
“洋坪他们来过了。”她眯起眼,“还顺手给咱们埋了个雷。”
话音刚落,正中央培养仓猛地一震!
轰——!
整面舱壁炸开蛛网状裂痕,浑浊液体喷涌而出,却在离地半尺处诡异地滞住,如被无形力场托住,缓缓旋转成浑浊水涡。水涡中心,一个佝偻身影正从液体中缓缓升起。
它比先前那个强化丧尸更矮,约莫一米六五,瘦得像副包着灰皮的骨架,脊椎骨节根根凸起,如同一串被强行拉长的佛珠。最骇人的是它的头——没有头发,颅骨两侧各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不断有细小电弧跳跃,噼啪作响。
它睁开了眼。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高速旋转的暗红色涡流,像微型龙卷风被封进眼眶。
“E级变种,代号‘蚀’。”XS-1000的声音第一次带上轻微波动,“具备初级神经干扰能力,可致目标短期共感幻觉。”
“共感幻觉?”白百合冷笑,“就是让我看见自己小时候尿床的录像带?”
“不。”XS-1000摇头,“是让您……真实感受到尿床时的温度、湿度、羞耻感峰值,以及母亲掀开被子那一刻的呼吸频率变化。”
白百合脸上的笑僵住了。
就在这刹那,蚀的右手五指突然张开,指尖迸射出五道惨白光线,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向三人站立位置。光线掠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金属板无声熔出五道发红凹痕。
徐三扑倒在地滚向右侧,盒子炮在翻滚中连开三枪,子弹全数打在蚀胸口——那里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暗色角质甲。子弹嵌入甲片三分之二,却再难寸进,弹头在高温中微微变形。
“甲壳硬度≈钛合金,但厚度仅0.8毫米。”XS-1000语速加快,“弱点在其颈后第三椎骨下方,存在0.3秒神经信号传导间隙。”
白百合已猱身而上。她没用刀,而是左手甩出三枚银针,针尾系着极细的钨丝,绕过蚀双臂腋下交叉缠紧。右手则闪电般探向它颈后——那里皮肤褶皱异常,果然有一小块颜色稍浅的菱形区域。
蚀猛地偏头,左眼红涡骤然加速旋转!白百合眼前一花,竟看见自己正站在小学操场中央,手里攥着被撕碎的数学试卷,班主任的唾沫星子喷在脸上,而远处徐三穿着不合身的旧军装,背对她敬礼,肩章上血迹未干……
幻觉真实得让她指尖一颤。
就是这一颤,蚀的左手已如毒蛇般扣住她手腕,五指发力,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白百合痛得闷哼,却借着这股力道拧腰旋身,右膝狠狠撞向蚀肋下——那里甲片稀疏,露出灰白皮肉。
噗!
膝盖撞上软组织,却像砸进一团吸饱水的海绵。蚀毫无反应,反而右眼红涡转向徐三,徐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闪过一帧帧破碎画面:李云龙叼着旱烟袋骂娘,楚云飞举杯邀月,赵刚在窑洞里改稿子,最后定格在自己躺在担架上,胸前插着半截染血的刺刀,而刺刀柄上,赫然是白百合亲手刻的“徐三不倒”四个歪扭小字。
“假的!”徐三大吼一声,盒子炮枪托反手砸向自己太阳穴,剧痛让他瞬间挣脱幻觉。再抬眼时,白百合已被蚀单手掐着脖子提离地面,双脚徒劳蹬踹,脸色迅速泛紫。
“千酱!”徐三厉喝。
XS-1000动了。
她没冲向蚀,而是疾奔至左侧第一座培养仓前,手指在舱体控制面板上连续敲击七次——那是她刚才在主控室扫描到的紧急泄压协议密钥。面板红灯狂闪,舱门液压阀嘶鸣着开启一条缝隙。
哗啦!
浑浊液体倾泻而出,裹挟着一团蜷缩的黑影泼向蚀。
蚀本能松开白百合后撤,黑影却在半空陡然舒展——那竟是第二具“蚀”,与第一具如出一辙,只是右眼晶体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淡金色黏液。
两具蚀对视一眼,颈后椎骨同时发出咔哒轻响,仿佛某种古老齿轮终于咬合。
整个大厅灯光骤灭。
唯有它们眼中红涡,在绝对黑暗里亮得瘆人。
“双生同步,神经链接完成。”XS-1000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得近乎冷酷,“危险等级提升至C+。建议立即撤离。”
“撤?”白百合喘着粗气从地上撑起,抹了把嘴角血丝,忽然笑了,“千酱,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把‘蚀’的神经信号图谱传给了洋坪小队?”
XS-1000沉默了一秒。
“……是。”
“我就知道。”白百合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截乌黑短棍,咔哒两声展开成一米二长的合金棍,“你故意让洋坪他们先触发声波警报,好逼我们提前进到这里,逼这两只‘蚀’提前苏醒——因为只有在双生体同步瞬间,它们颈后的神经间隙才会暴露0.3秒,而且……”
她猛地将棍尖戳向地面,火星四溅:“——只有在彻底黑暗里,它们眼中的红涡才会因能量过载而短暂失焦!”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冲入黑暗。
徐三没问为什么,抬手就是三枪,子弹全部射向大厅顶部通风口栅格。子弹撞击金属的爆响震耳欲聋,震得两具蚀同时抬头——就在它们视线离开地面的0.3秒内,白百合的合金棍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下而上狠狠贯入左侧蚀颈后第三椎骨下方!
棍尖没入,却未见血。
蚀身体猛地一僵,眼窝中红涡疯狂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非人的高频嘶鸣,声波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竟在空气中凝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白百合被震得耳膜出血,却死死攥住棍身,双腿绞住蚀腰腹,全身肌肉绷紧如钢缆,硬生生将棍子往里拧转半圈!
咔嚓。
一声轻响,比指甲刮黑板更令人牙酸。
蚀眼中的红涡骤然熄灭。
它像断线木偶般软倒,颈部伤口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大股大股冒着热气的灰白色浆液,落地即燃,烧出幽蓝火焰。
“搞定一个!”白百合喘息着抽棍后跃。
另一具蚀却已扑至徐三面前,右爪直掏他咽喉。徐三侧身闪避,盒子炮枪管被蚀爪扫中,当场弯折成诡异角度。他顺势将报废的枪掷向蚀面门,趁其抬手格挡的刹那,左手探入怀中——
不是摸刀。
是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
他抖出一支叼在嘴上,火机啪地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忽然对着蚀咧嘴一笑:“老弟,抽烟吗?”
蚀的动作,诡异地顿住了。
它歪着头,盯着徐三指间那点明明灭灭的红光,眼窝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困惑的暗红微光,悄然浮起。
“它认得这个味道。”XS-1000的声音穿透黑暗,“烟草燃烧产生的特定多环芳烃,与它原始记忆区某段编码高度匹配。”
徐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袅袅升腾,竟在空中诡异地凝而不散,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戴着八路军棉帽的剪影轮廓。
蚀死死盯着那剪影,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类似婴儿学语的含混音节。
白百合瞳孔骤缩:“……李团长?”
徐三没回答,只是将烟盒递向蚀。
蚀伸出颤抖的、覆着灰皮的手,指尖在距烟盒一厘米处停住,微微痉挛。
就在这时——
轰隆!
大厅入口方向传来沉闷爆炸声,碎石簌簌落下。应急灯应激亮起,惨绿光芒中,华泽洋坪小队五人端着突击步枪,呈战术扇形推进而入。洋坪走在最前,面罩上沾着新鲜血迹,肩头扛着一具微型火箭筒,筒口还冒着青烟。
“目标确认,双生蚀体。”洋坪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冰冷如铁,“全体注意,执行‘净火’协议。目标优先级:活体样本,其次——”
他的目光扫过徐三和白百合,顿了半秒,补上一句:“——清除干扰项。”
四名队员枪口齐刷刷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稳稳锁定了徐三和白百合的眉心。
白百合慢慢将合金棍横在胸前,棍尖滴着幽蓝火焰。
徐三却还在抽烟。
他深深吸尽最后一口,将烧得通红的烟头,轻轻按在自己左手虎口上。
滋——
皮肉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朝洋坪点点头:“你们来得挺巧。正好,我这还有半包烟,一起抽?”
洋坪没笑。
他身后,一名队员突然闷哼一声,踉跄跪倒,面罩下双眼暴凸,眼球表面迅速爬满蛛网状血丝——正是先前被蚀的红涡扫过的那人。
“神经污染扩散。”XS-1000平静报出数据,“感染源:幸存者A,污染程度37%。预计完全转化时间:4分12秒。”
洋坪面罩下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身,吼道:“‘黑手’,启动场域阻断!快!”
携带“黑手”设备的队员手忙脚乱按下腕表按钮,一道淡金色光幕自他掌心扩散,堪堪笼罩住跪倒的队员。光幕内,血丝蔓延速度骤减。
但就在这时——
徐三忽然将烧焦的烟头弹向地面。
烟头落地,幽蓝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如活物般沿着地面金属缝隙急速蔓延,眨眼间织成一张燃烧的蛛网,直扑向洋坪小队脚边。
“拦住它!”洋坪怒吼。
然而晚了。
火焰触及最先跪倒那名队员的作战靴,瞬间腾起更高烈焰。那队员发出非人的尖啸,挣扎着站起,面罩炸裂,露出的已不是人脸——而是覆盖着灰白角质、正疯狂增殖的、属于“蚀”的下颌骨。
它张开巨口,喉中红涡初现雏形。
洋坪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终于明白,徐三那一包烟,从来就不是递给“蚀”的。
是递给他们的。
是诱饵。
是引信。
是点燃整座地狱的,第一簇火苗。
大厅深处,最后一座培养仓的裂缝中,暗红黏液正汩汩涌出,速度越来越快。而在那浑浊液体之下,一只布满血管的手,正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