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真龙出狱!: 第1842章 突破圣君
经过楚天一这档子事,宴会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楚天璇沉着脸,导致整个大殿的气氛很压抑。
众人面面相觑,也没人敢随便开口。
叶楚低着头,回想先前楚天一兄妹的对话,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楚天璇似乎因为一些事和楚家闹得不和。
还有楚天一口中的那位二妹,会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人。
另外,楚天璇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才和家族不和。
一时间,他心中思绪万千,很想问问对方到底怎么回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眼下还不......
叶楚心头微震,面上却波澜不惊,仿佛早有预料。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天音梦那双仿佛能洞穿神魂的眸子,唇角微扬,笑意不深不浅,恰如春水初生、秋叶未落——既无倨傲,亦无卑微。
“殿下此言,倒让在下有些不解。”他声音清越,不疾不徐,“若说‘接近’,实则是被召入炼宝大会,凭本事过关,得殿下青眼,方才获准入府。至于目的……”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暗金云纹,似笑非笑,“莫非殿下以为,在下是为刺探机密而来?或是图谋皇朝秘宝?又或者——”他抬眸,目光微沉,“是冲着殿下本人?”
最后半句,语气轻得像一缕风,却让殿内烛火微微一颤。
天音梦眸光微凝,素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未动,可空气中却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混沌涟漪,如薄冰覆于水面,无声无息,却将整座大殿的气息尽数封锁。这是圣王境对规则的绝对掌控——她没动杀意,却已布下无形牢笼。
春箫站在侧后方,呼吸微滞。她从未见殿下对谁用过这招,哪怕面对敌国圣王,也只是一笑置之。可今日,她竟以混沌锁界之术,将一名仙品炼器师置于审视之下。
“本宫不是在问你表面所为。”天音梦终于开口,嗓音低缓,却字字如玉磬敲击心弦,“而是问你心底所藏。”
她微微倾身,裙摆垂落如月华铺地,美眸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幽光:“你炼羲皇琴时,指尖微颤三次,气息乱了半息——那是本能反应,不是技艺生疏。你接万界令时,左手小指无意识蜷缩,那是旧伤未愈的余悸。你拒六皇子时,眉心三寸隐现金芒一闪而逝,那是龙息反噬之兆……楚叶,你身上,有真龙之血,且未化形,却已压不住本源躁动。”
叶楚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惊惧,而是震惊——震惊于她竟能从如此细微处,拆解出他刻意掩藏十年的底牌。
他确实压制着龙脉。自出狱以来,每一日都在以混沌火淬体、以阵纹封经、以丹毒镇魂,只为将那道盘踞在脊骨深处的太古龙息死死锁住。那不是寻常龙气,而是上古真龙陨落前撕裂自身龙核所化的“寂灭龙髓”,一旦失控,顷刻焚尽神魂,连轮回都不可入。
可她……怎么知道?
天音梦静静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似雪峰初融,冰河乍裂,带着一种久远到令人窒息的熟稔。
“你不必回答。”她轻轻抬手,指尖一点微光浮现,化作一枚古朴玉简,悬浮于半空,“此物,本宫本想等你主动开口再交予你。但既然你已走到这里……那就提前给你。”
玉简通体墨黑,其上并无铭文,唯有一道蜿蜒如龙脊的天然纹路,泛着幽暗光泽。
叶楚下意识伸手欲接,指尖距玉简尚有三寸,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便轰然撞入识海——
不是攻击,而是唤醒。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漫天血雨中,一袭素裙女子立于崩塌的天柱之巅,单手执琴,琴弦尽断,却仍奏出镇压万古的《归墟引》;
九重雷劫下,她背对众生,长发尽焚,脊骨寸寸龟裂,却将一滴泛着金纹的龙血,以心火熔铸成琴胚;
最后一幕,是漆黑深渊之中,她将一枚温润玉简按入少年额心,声音虚弱却坚定:“记住,活着回来。龙未死,只是沉睡。而你……是它选中的守陵人。”
画面戛然而止。
叶楚踉跄后退半步,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翻涌的腥气。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认出来了。
那素裙女子,正是眼前之人。
而那少年……眉目轮廓,分明就是十五年前,被天荒皇朝以“窃取龙髓、祸乱天机”之罪打入无间龙狱的自己。
可他记忆里,龙狱深处只有永恒黑暗与蚀骨寒铁,没有琴声,没有血雨,更没有……一个以身为祭、替他挡下三道诛神劫的女人。
“你……”他嗓音沙哑,几乎不成调,“你是当年……”
“嗯。”天音梦颔首,眸光温柔而疲惫,仿佛卸下了千载重担,“我是天音梦,也是……你师父。”
春箫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殿下。她追随天音梦三百余年,从未听其提起过任何弟子,更遑论一位曾被皇朝通缉、亲手打入龙狱的“罪人”。
可殿下说出口时,语气平静得如同讲述今日天气。
叶楚怔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过往所有违和之处在此刻轰然贯通:为何羲皇琴会让他血脉共鸣?为何天音梦初见他便神色异样?为何她明知自己身份却不动手镇压,反而赐琴、赏宝、留人?原来不是招揽,而是……认亲。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既然是我师父……为何要亲手将我送进龙狱?”
天音梦沉默片刻,指尖轻抚过案上一盏早已冷却的茶盏,袅袅余烟早已散尽。
“因为那一日,你体内龙髓暴走,即将化为灾厄之龙,吞噬整座天罗界海。”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入虚空的界碑,“而唯一能镇压它的法子,是借龙狱九重煞气为引,以混沌寒铁为针,将龙髓封入你命格最深处——此法凶险万分,十死无生。唯有天荒皇朝刑狱司主亲自出手,以‘定罪’之名行封印之实,才能骗过天道窥伺,瞒过那些蛰伏在暗处、觊觎龙髓已久的不朽老怪。”
她抬眸,目光澄澈如初生星河:“我若不亲手判你入狱,你就活不到今天。”
叶楚脑中嗡鸣作响。
原来那场举世皆知的“罪罚”,竟是最精密的救命局。
原来那些日夜啃噬他的寒铁锁链,不是刑具,而是封印阵基;
原来狱卒每日灌下的苦药,不是摧残,而是维系龙髓沉眠的养魂汤;
原来他每一次濒死幻觉中听到的琴音,并非错觉,而是她隔着三千世界,以心神拨动羲皇琴弦,为他续命。
“那……星霸业呢?”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陡然绷紧,“他为何也进了龙狱?”
天音梦眸光微黯:“他是自愿的。当年你入狱第三日,他便持剑闯入刑狱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若楚叶不死,我星霸业便不活。若他死,我必屠尽天荒皇族,以血祭之。’”
叶楚心脏狠狠一抽。
那个总爱咧嘴傻笑、说话粗声粗气的莽撞少年,竟在十五年前就已将性命押在他身上。
“后来呢?”他声音发紧。
“后来?”天音梦轻轻一笑,带着几分无奈,“我答应他,准他入狱为伴,但条件是他必须成为你的狱卒——以监管之名,行守护之实。他同意了。于是刑狱司多了一位最年轻的‘黑袍执刑使’,每日提着铁链巡视龙狱,实则……为你换药、喂食、挡下其他囚徒的暗算,甚至替你承受三次反噬之痛。”
叶楚闭了闭眼。
难怪星霸业手臂上总有新愈的鞭痕;难怪他总在深夜偷偷擦拭一柄断刀;难怪他看见天晨时,眼底恨意浓得化不开——那不只是私仇,更是……替他咬下的血债。
“殿下……”他喉结滚动,终是深深一揖,额头抵至地面,“谢师父救命之恩。”
这一礼,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沉。
天音梦未托,任他拜下。待他起身时,她才抬手一挥,殿门无声开启,晚风携着庭院里的桂花香涌入,吹散方才凝滞的沉重。
“不必谢我。”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星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当年封印未成,龙髓终究还是醒了。而你走出龙狱的第一日,就炼出了羲皇琴——那是龙髓认主的征兆,也是它复苏的开端。”
她转过头,目光如炬:“楚叶,你如今已是真龙之躯,却尚未化形。若强行压制,三年之内,龙髓必将反噬,焚尽你所有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灾厄之龙。而若放任不管……七日之后,你体内龙息将首次外溢,届时,整个天罗界海的顶尖强者都会循迹而来。”
叶楚神色肃然。
他早察觉到异常。近来打坐时,脊骨深处常有灼热游走,梦中亦多次浮现龙吟之声,醒来指尖残留金鳞虚影。只是他一直以为是封印松动,却没想到……已迫在眉睫。
“所以,”他直视天音梦,“师父召我来,是为助我渡劫?”
天音梦摇头:“不。是让你自己选。”
她指尖一划,两道光影浮现在半空——
左侧,是一卷泛着紫金光芒的古老功法,封面篆书四字:《九劫龙蜕》。下方小字标注:需献祭一具圣王肉身,以血为引,逆炼龙髓,成则化龙飞升,败则魂飞魄散。
右侧,则是一枚灰扑扑的青铜铃铛,铃身刻满细密符文,隐隐透出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往生引魂铃。可暂时镇压龙髓躁动,代价是……每摇一次,削你百年寿元,且三年之内,不得动用丝毫龙力,否则铃碎人亡。”
大殿陷入寂静。
烛火摇曳,映照两人侧颜。一个静如深潭,一个立若孤松。
“《九劫龙蜕》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遗泽。”天音梦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他当年为护你,独战七大不朽,身化龙冢,只留下此法,与一句遗言——‘吾儿若生,当破天而出;若死,亦要葬于星空之上。’”
叶楚身躯剧震。
父亲……那个在他记忆中只有模糊背影的男人,竟还留下过这样的东西?
他盯着那卷紫金功法,指尖几欲伸去,却又缓缓收回。
不能选。
若选此法,必牵连星霸业。他绝不会让兄弟再为他赴死。
况且……他抬头看向天音梦,眸光清澈而坚定:“师父,我选铃。”
天音梦唇角微扬,似早料到此果。
她抬手一招,青铜铃铛落入掌心,轻轻一摇——
叮。
一声轻响,不似金石,倒像雨滴坠入古井。
霎时间,叶楚脊骨深处奔涌的灼热竟如潮水退去,周身躁动的龙息被一股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缓缓抚平。他低头看去,腕间隐约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正沿着血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皮肤下翻腾的金纹尽数蛰伏。
成了。
“此铃乃我以半截龙角、三千星砂、一滴心头血炼成。”天音梦将铃递来,“三年之内,你不可杀人,不可动怒,不可破戒。若违其一,铃音自鸣,寿元立削。”
叶楚双手接过,铃身冰凉,却似有心跳。
“弟子明白。”
“还有一事。”天音梦忽然道,“七日后,天荒皇朝将开启‘玄穹秘境’,此乃皇朝禁地,万年一开,内有混沌初开时遗留的‘太初龙息’。你若能在其中寻得一缕,便可替代铃铛,永久镇压龙髓。”
叶楚眼神一凛:“秘境……可有危险?”
“自然有。”她眸光微冷,“六皇子已暗中联络青苍帝朝、万界商会,三方达成密约——秘境开启之日,便是围杀你之时。他们要的不是龙息,是你体内那枚尚未完全苏醒的‘寂灭龙髓’。”
原来如此。
叶楚终于明白,为何天晨、青萱、沈白馨接连上门——并非拉拢,而是试探虚实,为最终围猎铺路。
“师父打算如何安排?”
天音梦起身,素裙曳地,走向殿外长廊。晚风拂起她鬓边一缕青丝,声音随风飘来,却字字清晰:
“明日起,你随春箫入藏经阁,抄录《天音谱》前三卷。七日之内,不得踏出阁门半步。”
叶楚一怔:“抄谱?”
“嗯。”她驻足回眸,月下容颜清绝如画,“《天音谱》非乐谱,乃镇魂安魄之无上心法。你龙髓躁动,心神不宁,需以音律为引,梳理百脉。而春箫……”
她瞥了眼垂首立于廊下的粉裙少女,淡淡道:“她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亦是你师姐。七日后玄穹秘境开启,她将与你同行。”
春箫猛然抬头,眼中惊愕未消,随即化为一片灼灼亮光。
叶楚怔然。
原来那个总爱板着脸、动辄瞪他的少女,竟是自己的师姐。
他张了张嘴,忽觉喉间发堵。
天音梦已转身离去,只余一袭素影融入夜色,声音悠悠传来:
“楚叶,记住——龙可蛰伏,不可跪。你若真想谢我,便好好活着,把欠我的命,连本带利,还给这天地。”
风过回廊,桂香愈浓。
叶楚握紧手中青铜铃,仰首望天。
穹顶之上,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仿佛应和着他胸腔里重新搏动的心跳。
咚、咚、咚……
如龙醒,似鼓擂。
三年之期,玄穹之约,四方围杀……皆不足惧。
因他知道,这世上总有一人,曾以命为琴,为他奏过一曲《归墟引》。
而今,该他执铃而起,奏一曲——
《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