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晋的兵力从13万降到10万，之后是8万，5万，人数越来越少，章鱼的数量越来越多。

    赵晋飞出了一只纸鹤向李居胥求援，李居胥置之不理。兵力下降到4万的时候，赵晋再次飞出了纸鹤，这一次的口吻强硬，命令李居胥必须执行命令，否则就按照通敌叛国论处。

    “他们还是搞不清状况啊，这个时候了，还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是谁？”黄鳄冷笑。

    “坐在会议室里面的时间太长了，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要听他们的，还命令呢，当他们都变成......

    那道暗金色光芒撕裂天幕，如一道被激怒的闪电，眨眼间已遁出千里之外。可李居胥没追——他垂眸看着手中赤凤涅槃刀，刀身微颤，刃口残留一缕未散尽的浊气，似毒烟，又似腐血蒸腾后的余烬。刀尖滴落一滴暗红液体，砸在龟裂的岩地上，“嗤”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地面竟被蚀出指甲盖大小的凹坑。

    “它受伤了。”李居胥声音低沉，却像铁锤敲在众人耳膜上，“但不是溃败，是退守。”

    黄鳄刚撑着断骨起身，肩胛处还渗着血，闻言立刻抬眼：“夜王的意思是……它还会回来？”

    李居胥没答，只将刀缓缓收回鞘中，动作极慢，仿佛鞘内不是兵刃，而是一头尚在喘息的猛兽。他目光扫过孩子王——后者仍单膝跪地，左手稳稳托着那座已缩至核桃大小的山岳，山体表面浮着细密金纹，如活物般缓缓游走；右拳垂在身侧，指节泛白，虎口撕裂，血顺着手腕淌下，在地上积成一小洼暗红。可他呼吸匀长，胸膛起伏如潮汐，脸上无汗、无疲、无怒，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

    “它认得这山。”李居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它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冲山来的。”

    罗飞鹰捂着左肩，嘶着气问：“可山……不是孩子王扛着才显形的么？”

    “显形？”李居胥冷笑一声，抬头望向穹顶——那里四不像神兽的虚影早已消散，可空气里仍浮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重感，仿佛整片空间被无形之手攥紧，连光线都变得粘稠。“不。山本就在那儿。只是先前，没人配看见它。”

    话音未落，孩子王喉结一滚，突然张嘴吐出一口浊气。那气呈灰褐色，离体即化作三缕细烟，分别缠上他左手山岳、右拳指节、眉心印堂。刹那间，山岳金纹暴涨，孩子王双目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犀牛角、一道象鼻、一道狮鬃的虚影，一闪即没。他整个人猛地绷直，腰背如弓拉满，脚底蛛网裂纹骤然扩延十倍，轰隆一声闷响，整座残破广场的地基竟向下沉陷半尺！

    “呃啊——！”孩子王仰头低吼，不是痛苦，而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强行贯通时的震颤。他左手山岳嗡鸣，倏忽涨大至人头大小，表面浮起一座微型宫殿轮廓；右拳五指缓缓收拢，指缝间迸出细碎电光，噼啪作响，竟隐隐有雷纹隐现。

    黄鳄瞳孔骤缩：“这是……山魂反哺？！”

    罗飞鹰倒抽冷气：“山岳传承……成了？”

    李居胥却摇头，目光如刀劈开空气，死死钉在孩子王眉心——那里，一点暗金斑痕正从皮下缓缓渗出，形如蟑螂复眼，细密狰狞，边缘泛着金属冷光。

    “成了个开始。”他一字一顿，“不是结束。”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孩子王托山的左手猛地一抖，山岳表面宫殿虚影剧烈晃动，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黑！纯粹到吞噬光线的黑！那黑并非空洞，而是无数细密暗金节肢在蠕动、勾连、编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只复眼自裂缝深处睁开，六棱晶状，冰冷无机，映出孩子王扭曲放大的脸。

    “糟了！”李居胥鬼头幡瞬间扬起，灰雾如潮涌出，裹住孩子王周身，却见那黑缝中复眼眨动，灰雾竟如沸水泼雪，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不是外敌入侵！”孩子王喉咙里滚出沙哑低吼，额角青筋暴跳，“是……山里养着它！”

    众人齐惊。

    原来那山岳根本不是死物，而是封印容器！四不像神兽是表相，真正蛰伏于山核深处的，是远古蟑螂族遗落的“蚀界子嗣”——一种以星骸为食、靠吞噬空间结构维生的禁忌生命。它被先民镇压于山心，借山岳灵脉苟延残喘，千年万年，直至今日，被孩子王以纯粹肉身之力叩开第一道封印裂隙！

    “快断联！”李居胥厉喝，赤凤涅槃刀横斩而出，刀光如赤练直劈孩子王左手手腕！可刀锋距肌肤尚有三寸，孩子王手臂肌肉骤然贲张，皮肤下浮起层层叠叠暗金甲片，竟硬生生挡下刀气！刀光撞上甲片，炸开一团刺目金火，孩子王手腕毫发无伤，反倒是他左眼瞳孔深处，一道蟑螂口器虚影倏然闪过。

    “来不及了……”孩子王咬牙，额头冷汗混着血丝滑落，“它……要醒了。”

    轰——！

    整座山岳骤然爆亮！金纹疯长如藤蔓，瞬间缠满孩子王小臂，向上蔓延。那暗金斑痕已从眉心爬至太阳穴，正沿着颧骨向耳后延伸。更骇人的是，他托山的左手五指指腹，竟开始角质化、硬化，指甲缝里钻出细如毫针的暗金绒毛，随呼吸微微翕张。

    “蚀界子嗣在夺舍山魂！”罗飞鹰失声，“它要借孩子王的躯壳，把山魂炼成第二具母巢！”

    “母巢？”黄鳄面色惨白，“那玩意儿……能繁衍？”

    “不是繁衍。”李居胥盯着孩子王越来越僵硬的脖颈，声音沉得如同坠入深渊，“是同化。它要把孩子王，变成山的一部分。”

    就在此刻，孩子王托山的左手突然五指一松！

    核桃大小的山岳“叮”一声轻响，坠地。

    没有碎裂，没有弹跳。它落在尘埃里，静静悬浮三寸，表面金纹尽数褪去，唯余一片死寂墨黑。紧接着，黑山表面浮出一张人脸——正是孩子王的脸！闭目，安详，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脸缓缓睁开眼，瞳孔全黑，不见眼白，只有一圈极细的暗金环，冷冷扫过众人。

    “它在笑。”林露握紧蓝色长枪，声音发紧，“它觉得……我们很有趣。”

    话音未落，悬浮的黑山猛然旋转！一道漆黑光束自山体射出，无声无息，却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居胥鬼头幡全力催动，灰雾凝成盾牌，光束撞上，盾面瞬间布满蛛网裂痕；霸下怒吼着撞来，庞大身躯却被光束擦过左腿，坚硬如陨铁的鳞甲竟如蜡油般融化、滴落，露出底下猩红血肉！

    “撤！”李居胥暴喝，右手猛地一扯，赤凤涅槃刀脱鞘飞出，化作一道赤蓝交织的弧光，狠狠劈向黑山人脸！刀锋及面，人脸却如水面涟漪般荡开，刀光穿体而过，只斩碎一缕黑气。而黑山表面，另一张孩子王的脸悄然浮现，位置、角度、表情，与前一张分毫不差。

    “镜像……它在复制！”李战伐双目赤红，白虎拳势蓄到极致，却不敢轻动——稍有不慎，打碎的或许就是孩子王自己的脸。

    “不是复制。”李居胥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跳，“是分裂。每一张脸，都是它伸出的一条触须。”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刺向黄鳄：“你注射苍龙合金后，抗腐蚀能力如何？”

    黄鳄一愣，随即会意，咬牙点头：“只要不是直接接触核心，撑三息没问题！”

    “好！”李居胥不再多言，赤凤涅槃刀骤然调转方向，刀尖直指自己左掌！寒光一闪，他竟挥刀斩向自己手掌！鲜血喷涌而出，可那血色竟泛着淡淡金芒，一滴未落地，已被他挥手甩向黑山！

    金血沾上黑山表面，瞬间蒸腾为灼灼金焰！人脸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表面黑气翻涌，金焰却如附骨之疽，疯狂灼烧！与此同时，李居胥左手伤口处，一缕极细的暗金丝线竟被生生逼出——那丝线如活物般扭动，欲钻回孩子王体内，却被金焰燎得滋滋冒烟！

    “抓住它！”李居胥嘶吼。

    黄鳄早有准备，苍龙合金注入双臂，皮肤泛起金属冷光，双手如铁钳猛合！暗金丝线被死死攥住，黄鳄手臂肌肉瞬间崩裂，鲜血狂涌，却狞笑着将丝线狠狠一扯——

    噗！

    丝线断裂处，一滴浑浊黏液溅在黄鳄手背上，嗤啦一声，皮肉焦黑冒烟！

    可就在这断裂刹那，孩子王浑身剧震！眉心暗金斑痕剧烈搏动，如一颗即将破壳的心脏。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左眼仍是孩童清澈，右眼却已彻底漆黑，唯有一圈暗金环幽幽旋转！

    “我……还在。”孩子王开口，声音重叠着两种音色，稚嫩与嘶哑交织，“它……在山里挖隧道……通向……我的骨头。”

    他左手缓缓抬起，指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那里，皮肤下赫然浮现出一条蜿蜒的暗金纹路，正顺着肋骨间隙，一寸寸向心室逼近！

    “它要吃掉我的心跳，”孩子王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笑，“然后……替我，继续跳。”

    李居胥沉默。他看着孩子王那只渐渐覆盖上暗金甲片的手，看着他右眼中那圈缓缓旋转的复眼环，看着他胸膛下那条啃噬生命的暗金纹路。没有悲悯，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忽然解下腰间乾坤袋，倾倒而出——不是食物，而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晶体。晶体内部，竟封存着一滴缓缓搏动的暗金色血液！

    “贤者巅峰章鱼的心血？”罗飞鹰失声。

    李居胥摇头，将晶体递向孩子王：“蟑螂皇族的‘原初之血’。三年前，我在北冥渊底，剖开一头濒死的‘灾厄使徒’取的。它还没来得及完成进化，血里还留着最原始的……饥饿。”

    孩子王右眼复环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滴血。胸膛下暗金纹路竟微微停顿，似被勾起某种本能渴望。

    “吞了它。”李居胥声音如铁，“用你的胃，你的肠，你每一寸正在变成甲壳的皮肉——把它当成猎物，嚼碎，咽下去。记住，你不是容器，你是猎人。”

    孩子王喉结滚动。他左眼清澈依旧，右眼黑如永夜，两股意志在他颅内激烈冲撞，仿佛有亿万只蟑螂在颅骨内啃噬交战。终于，他伸手，一把抓过幽蓝晶体，毫不犹豫塞入口中！

    咔嚓！

    晶体碎裂声清脆如冰凌折断。孩子王脖颈青筋暴起，整张脸瞬间涨成紫红，七窍同时溢出暗金血丝！他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抠进自己腹部，指甲刮擦着正在硬化的皮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可他嘴角，却缓缓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对……就是这样……”他嘶哑低语，右眼黑瞳深处，一点猩红悄然亮起，如将熄未熄的炭火，“饿……真他妈……饿啊……”

    轰隆——！

    他脚下大地猛地塌陷，不是碎裂，而是如流沙般向下坍缩！整个广场中央，瞬间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幽深漩涡，漩涡中心，一截暗金节肢缓缓探出，足有水缸粗细，末端并非利爪，而是一张布满细密锯齿的口器，正对着孩子王的后颈，无声开合。

    可孩子王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直起身，左手依旧托着那枚悬浮的黑山，右手却已彻底化作暗金巨爪，五指箕张，爪尖滴落熔岩般的金液。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条即将抵达心脏的暗金纹路，突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整个塌陷的漩涡都为之一滞。

    “你挖隧道？”他对着自己胸口低语，声音里再无半分稚气，“那我……把隧道堵死。”

    话音落，他右手巨爪悍然插入自己左胸！没有血肉横飞，只有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暗金巨爪精准扣住那条蠕动的纹路，五指猛地一收——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孩子王胸前皮肤寸寸皲裂，暗金纹路被硬生生扯断、剥离！断口处，不是血肉，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丝线，正疯狂抽搐、试图重新接续！

    “想接？”孩子王右眼猩红暴涨，左眼却愈发清澈，“我喂你吃点别的！”

    他左手黑山猛然一震，山体表面那张人脸倏然张开巨口，竟将那些断裂的暗金丝线尽数吸入口中！人脸咀嚼着，发出令人作呕的“咯吱”声，嘴角溢出粘稠黑涎。

    而孩子王右手巨爪，则高高举起——爪心之中，赫然托着那滴尚未消化的蟑螂皇族原初之血！血珠在暗金爪心缓缓旋转，表面浮起无数细微的、与孩子王右眼复环一模一样的金色环纹！

    “现在，”他抬头，目光扫过李居胥、黄鳄、罗飞鹰、林露、霸下、李战伐，最后落在那截欲扑未扑的暗金节肢上，声音平静得可怕，“轮到我……狩猎了。”

    他五指缓缓合拢。

    那滴原初之血，在暗金巨爪中，无声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