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渡灵的我,死后被她们包围了: 第201章 时隔数年的重逢
红绳为媒,洛小鱼反向进入了陈时的记忆中。
“这里是?”
她恍惚了一下,木楞地转头。
眼前,场景变成了一辆列车————整辆列车被黑雾笼罩,正在轨道上疾驰。
而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列车中穿梭。
“那是谁?”
洛小鱼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这么呆呆看着前方。
“那是你。”
陈时站在旁边:
“这是我记忆里的你,洛小鱼真正的模样。”
他在以自己为锚点,向洛小鱼展示她的一切。
以红绳为连接,陈时将脑中和洛小鱼所有有关的记忆,全都如电影般展现在了洛小鱼面前。
记忆灵能将她的记忆【重塑】,那他,也可以将洛小鱼的记忆重新拉回来。
洛小鱼歪头,看着那些过往经历。
她就像一个观众,看着电影播放。
那些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将记忆灵重塑起来的围墙一点点冲烂。
她看到自己在列车上奔跑,在列车长前拼死对抗。
她看到陈时进入她的回忆,将她一点点拉出来。
陈时就这么守在旁边,陪着洛小鱼。
因为死亡回溯的特性,那些记忆只会播放最后被定格的片段。
“走,我带你看看。”
陈时牵起洛小鱼的手,拉着她往前走,记忆像电影胶卷一样在身侧播放。
她就像个过客一样被陈时牵着走,但越是往深处走,记忆就越是清晰。
“这些,都是我?”
洛小鱼痴痴看着,看自己和陈时闯过104班列车,共同撑过三面凶灵的追击。
“好厉害。”她小声说。
“是吧。”
陈时笑道:
“你可是最年轻的二级摆渡人,灵裔寺的人都喜欢叫你小天才,学什么都快。”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小鱼眼眸颤了颤:
“我是说你。”
陈时愣了一下。
洛小鱼说道:“这里看上去,只是你在保护我而已,我一直在被推着走。
原来如此。
如果只看最后被定格的记忆,确实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这其实都是我们一起努力过后的结果。”陈时声音温柔,“有些事,是不能只看表面的,你说是我在推着你走,但当时如果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那一步。”
没有洛小鱼,他就没法在驾驶室找到录音笔。
也没法将镜灵和列车长分成两条战线。
“是吗。”洛小鱼恍惚,“我没感觉。”
“那就继续走。
陈时牵着她,继续往回忆深处走。
越是往里走,记忆就越是往前回溯,全都是他和洛小鱼共同的经历。
这次,他带着洛小鱼回到了求实私立学院。
“学校?”洛小鱼歪头。
“嗯,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当时你还把我当成了敌人。”
陈时带着洛小鱼在记忆的长路上往回走。
洛小鱼眼神有神了些,不再是空洞,更多的是困惑。
她看到自己拿着银链和红缨枪,在多媒体教室里控制学生。
也看到他们和胡立章缠斗,解决二重身,合力揪出镜灵。
“哐——!”
镜面碎裂。
同时,洛小鱼感到自己脑中也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是虚假的围墙,真正的记忆鱼贯而入脑海。
她脑袋很疼,开始想起来更多。
“还记得我说你学什么都快吗?”
陈时拉着她,向前走了一步,回到了当时的报告厅。
庞大的黑泥聚合体正在肆虐,那是银灵,舞台上放着钢琴。
仅仅只是听了一遍,她便学会了那首钢琴曲,并且上台弹奏起来。
“当时你把我惊到了,我根本没想到你学习能力这么强。”
陈时感叹:
“你根本没学过钢琴,结果只是看着琴键落下的顺序和听了遍曲子,就直接去弹了。”
“真的?”洛小鱼不敢相信。
“你自己看,记忆都摆在你眼前了,难道还会骗人吗?”陈时拉着她走上舞台,“而且,你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清晰了不是吗?”
洛小鱼的眼睛已经渐渐亮起高光,动作也不再那么僵硬。
每响起一次琴声,她的记忆便会恢复一些,神志也越来越清晰。
有效果——陈时庆幸。
洛小鱼看着舞台上弹琴的自己,下意识呢喃道:“陈时?”
“是我。”
陈时笑了:
“你全部想起来了吗?”
“唔......”
洛小鱼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
她想起了不少,但也忘了不少。
记忆还不完整,她依然空缺。
然而,记忆已经快播放到尽头了。
陈时心里一紧,感觉不妙。
说到底,他也只和洛小鱼闯过三个灵笼,也没关于日常的回忆。
洛小鱼的记忆完全被重构了,只靠这些记忆就去对抗,还是有点勉强。
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和洛小鱼之间有红线,能将洛小鱼带出来的,只有他。
洛小鱼目光颤动,看着报告厅发生的一切。
陈时高高跃起,砸下音箱。
她在弹琴,奏响乐章。
然后,她和陈时一起喊出了那句话。
洛小鱼下意识一起呢喃:“从何来,归何去。
音箱砸在音灵身上,泥浆炸开,腾起气浪,钢琴落下最后一个重音。
气浪将她的刘海吹开,露出了泛着水光的异瞳。
洛小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中乱乱的,过往记忆和记忆灵的能力正在对抗,不相上下。
还差一点。
但在这时,这段记忆已经播放结束了。
“不妙,还差最后一点。”陈时咬牙。
洛小鱼现在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看上去想起了不少,但忘的也不少,整个人在两股状态间反复横跳。
想让她完全清醒,还需要其他的东西。
某些对她来说很重要,能一锤定音的东西。
陈时摸索一番,有些无奈——这次没令牌和仓鼠玩偶啊。
上哪给她找去?
就在这时,洛小鱼突然抬手,指向了前方:
“那是什么?”
“啥?”
陈时定睛一看,舞台正后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扇门。
【安全出口】。
“这门什么时候出来的?”
陈时敢确信,他并没见过这扇门。
何意味?
他还有更多关于洛小鱼的记忆?
“我怎么不知道?求实私立学院不就是初遇了吗?”
陈时有些犹豫,不敢保证走进那扇门到底是好是坏。
万一是记忆灵那个老阴逼钻进来设的陷阱呢?
但这一次,洛小鱼却主动呼唤道:
“陈时。”
“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洛小鱼小声问,“可以吗?”
陈时犹豫了一下,牵紧她的手。
“当然。”
他拉起洛小鱼,继续往前走,自己先探出半个身位,推开了那扇门
开门的一瞬间,空气清醒起来。
视野变得开阔,阳光透过树荫星星点点洒下来。
他来到了室外。
“嗯?这哪儿?”
陈时自己也惜了。
他怎么不记得在这见到洛小鱼过?
环顾四周,沿着河岸种的一排绿树,有了裂纹的喷泉雕像,还有报纸厅,天价烤肠和豆腐片串。
“等等,这里不是?”陈时有印象。
这是街心公园。
早在南海市快速发展前就建了的大公园,在老宅区,直到现在也留着。
但他已经很久没去了,上一次去还是在收到预知信,说有一个女生和监护人走散的时候。
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回来?
还是带着洛小鱼?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牵着洛小鱼的手突然被攥紧了一些。
洛小鱼力气不小,攥得他有些痛。
一低头,就见洛小鱼瞳孔震颤,盯着前方的树荫。
在树荫下,站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个子很矮,比她还矮些,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女孩胖乎乎的,脸蛋圆润,留着一头长发,长发披落,刘海遮住眼睛,一直低头看着脚尖,不敢向前看。
陈时一愣。
“等等,这个不是?”
他想起来了。
五年前的某一天,他收到了预知信——【街心花园有女生和监护人走散】。
正因如此,他在那天去了街心公园,找到了这个女孩。
“这难道是?”
陈时猛地回头,看向了洛小鱼。
洛小鱼正怔怔地看着前方,看得很出神。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应该是这个小孩吧?”
抬头看去,陈时恍惚了。
说话的是当年的自己——他那会儿才初中,个子在那年纪里倒是算高,但是声音还很稚嫩,外出喜欢背个挎包,挎包上挂着新款的布艺仓鼠玩偶,是个广告形象,当时挺火的。
那会儿他还在变声期呢,声音和现在完全不同。
但熟悉感还是扑面而来。
旧的街心公园,旧的他,以及旧的回忆。
“陈时”上前,撑住膝盖,对那个胖乎乎的小女孩说道:
“小朋友,你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吗?”
在委屈的时候,一有人和自己说话,泪腺就会失控。
女孩把头低得更低,拨了拨刘海,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抽了抽肩膀,忍不住掉眼泪了。
“诶呦,怎么哭了?”
“陈时”手足无措起来,哄声道:
“别哭了,我陪你等,好吗?”
他伸手道:
“来,牵着手就不会怕走丢了。”
看着回忆,陈时忍不住吐槽——呃,当时怎么没觉得自己这么像骗小孩的坏人.......
他记得,当时自己是猜测预知信和三面凶灵有关,所以才会到处奔赴预知场所。照顾小孩并不是本意,但看到这小女孩哭了,他实在不忍心就这样走了,所以就原地陪同了。
女孩看着脚尖,依然低着头。
刘海垂落,看不清她的眼睛。
她没说话也没抬手,就这样攥着裙角在原地抽泣。
“陈时”索性站在了旁边,像大哥哥一样守着。
“没事的,你爸爸妈妈就是不小心走散了,他们现在估计正着急找你呢。”他安慰,“街心公园人一直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周围街宅的老爷爷老奶奶,没什么坏人的。”
“唔......”
女孩攥着衣角,还是不说话。
但大概是有人陪了,她也就不再哭了。
“咕~”女孩肚子突然叫了。
“啊......”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耳根瞬间红了。
“陈时”笑道:
“饿了?”
女孩抿着嘴唇,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你在这等着别乱走,我去买吃的。”
“陈时”指了指前方的报纸亭,说道:“就在前面,不会走远的,马上回来。”
几分钟后,他买来一根烤肠,递给了女孩:
“喏,还热的。
女孩攥着衣角,没去拿,但是肚子却在“咕咕”叫。
“陈时”见状,说道:
“我不喜欢吃烤肠哦,你要是不吃,我只能扔掉浪费了。”
女孩明显抖了一下,这才接过烤肠吃起来。咬了一口,汁水瞬间从嘴角流下,有些烫。
“慢点,这种刚烤出来一般都会爆汁。”
“陈时”拿出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虽然因为她低着头,第一下擦歪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海市人,陈时是不喜欢来街心公园的。他觉得无趣,而且人还多。
但那天,他待了很久,一直陪着女孩。
女孩大概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饿得不行,很快把烤肠吃完了。
“还饿吗?要不要我再去买点,那里还有别的吃的。”
“陈时”完全将她当一个小孩子对待,在挎包翻找起来:
“我找找,今天出门应该还带了点零钱。”
“啊......”
女孩赶忙拉了拉他的袖口,摇摇头表示不用了。
“不用了?”
“陈时”半信半疑地背好包。
看着女孩闷闷不乐的样子,他突然来了鬼点子,说道:
“诶,你听过冷笑话吗?就是那种听完很冷,笑不出来的笑话。”
果然,人都无法共情年轻时的自己。
陈时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自己当时的鬼脑子是怎么灵机一动,想给女孩讲笑话的。
女孩没回答,但大概是有些好奇,所以点了点头,脑袋也侧过来了点。
“咳,听好了。"
“陈时”问道:
“你知道,网速最慢的车是什么车吗?”
“唔......”女孩摇了摇头。
这话光听着就够怪了,实在没法深思。
“是卡车!”
“陈时”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短暂的沉默。
他有点尴尬,大概才意识到现在讲冷笑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女孩歪头,像是在深思这两句话。
紧接着,她突然拐过了弯,笑了。
“噗~”女孩轻笑一声,肉乎乎的小圆脸红彤彤的。
“陈时”也笑了。
“对了,还有。”
“陈时”来劲了说道:
“你知道老子无语了的反义词是什么吗?”
女孩又摇了摇头。
“是孔子曰。”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心。
“陈时”放心了些,就这样站在她旁边陪着。
他讲,女孩听。他一直在说话,女孩则一直低头,但却侧着耳朵。
聊到电视和动画片时,“陈时”说道:
“哦,对了,你看过卡通频道经常推销的广告吗?”他展示自己挎包上的仓鼠玩偶,“我之前路过小店遇到了,还买了一个。”
“唔?”
女孩脑袋抬起来些,虽然依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依然能感到她在看那个玩偶。
那个布艺仓鼠玩偶看上去软绵绵的,很好捏。
她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把。
“我知道,很解压对吧?”“陈时”说。
“啊......”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红着脸不断鞠躬,像是在为突然上手道歉。
“陈时”被逗笑了,直接将仓鼠玩偶拿了下来。
“喏,给你。”
他说道:
“你可以把它挂在随行的东西上,以后出门在外,如果紧张或者担心,就捏捏它,就不用一直拽着裙子了。”
“你穿裙子很好看啊,等下裙边都捏皱了。”
她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玩偶,捏了捏,露出笑意。
不远处,陈时一直静静看着这段回忆。
忽的,他感到洛小鱼的手突然攥紧。
低头看,只见洛小鱼也正在看他。
不是先前的空洞,而是带着高光神采。
还有惊愕和庆幸。
洛小鱼发着抖,声音带着哭腔:
“大哥哥?”
她颤抖着吸气,两道泪从眼角挤出,勾勒出她的脸蛋。
洛小鱼紧紧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
“我找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