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新婚难忍!: 第 222 章 “你不喜欢我?”
吃了几粒米饭后,她又问道:“你之前说暂时没有想要孩子的打算,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不想跟我生孩子对吗?”
怕这个问题引起陈行简的遐想,她又改口问道:“或者我换一个问题,如果戚剡剡现在怀了孩子,你会不会想让她生下来?”
她问完,就抬头盯着陈行简。
因为紧张,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手指关节泛白。
陈行简觉得她今天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道:“她怀孕了,要不要生是她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我之前说不......
花倾城补完妆,指尖轻轻按了按气垫边缘,忽然抬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对了,洛老师,你跟陈行简……是夫妻吧?”
洛梵翻书的手指顿住,纸页边缘被她无意识捏出一道细褶。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将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望向舷窗外绵延的云海。阳光斜刺进来,在她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也遮住了她眼底那一瞬掠过的迟疑。
花倾城并不催促,只把气垫盖子“咔哒”一声合上,指尖敲了敲扶手:“我跟剡剡是大学室友,她前阵子回港城小住,提过几次你——说你很安静,但做事特别稳,连陈行简都愿意让你进他书房看合同。”
洛梵终于侧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审视:“戚剡剡还说了什么?”
“她说……”花倾城略一停顿,语气轻下来,“说陈行简从不让人进他书房。连他助理送文件,都只能放在门口。你进去过,还待了四十分钟。”
洛梵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只是把书合上,搁在膝头,书脊朝上,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机舱内空调微凉,她裹紧毯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她怎么知道我在他书房?”
花倾城笑了笑,没正面答,只托着腮,目光落在她搁在毯子上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银光温润,毫无装饰,却在舷窗透入的光线下,映出一圈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亮边。
“剡剡不是爱嚼舌根的人。”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但她那次回去,陈行简亲自去机场接她。车门打开那会儿,她看见他西装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块表——表带底下,有一道新结的痂。”
洛梵心头一跳,像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那道痂。
三天前,她整理他留在北城公寓的行李时,在衬衫最底层发现了一张急诊单复印件,就诊时间是她查出怀孕的当晚。诊断写着:左前臂浅表擦伤,伴轻微软组织挫伤。原因栏里潦草地写着——“玻璃割伤”。
她当时没问。他也没提。
原来他那天夜里,是去了医院。
而不是,如她曾悄悄猜疑过的那样,去了戚剡剡那里。
花倾城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忽然换了种语气:“洛老师,你知道港城有个老说法吗?‘见血不落泪,见泪不落印’。意思是,真正动了心的人,伤口不会自己好,眼泪也不会自己干,可人偏偏总想替对方藏起来。”
洛梵喉间微微发紧,没说话。
花倾城却没再继续,只从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过来:“含一颗,耳朵不疼。”
洛梵接过,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指甲。糖在舌下化开,清冽又微苦。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下方,维港的轮廓逐渐清晰——碧蓝水面浮着游船白帆,两岸高楼如刀锋般切开灰蓝色天幕,霓虹尚未亮起,但城市已显出一种沉静而磅礴的呼吸感。
她望着那片海,忽然想起昨晚陈行简发来的照片。那时她只觉得繁华,此刻却莫名觉得……孤峭。
像一座立于水中央的岛,灯火通明,却无人叩门。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
VIP通道安静得只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轻响。花倾城的助理早已候在出口,接过她的登机箱,低声提醒:“导演组刚来消息,今晚七点补拍码头戏份,您得先回酒店换装。”
花倾城点点头,转身看向洛梵,忽然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背面用签字笔写了行字,递过来:“这是我私人号码。以后你要是……不想应付某些人,随时打给我。”
洛梵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右下角印着烫金的“花氏影业”,背面写着:“别信戚剡剡说的每一句真话,但可以信她怕的每一件事。”
她怔了怔,抬眼,花倾城已戴上墨镜,笑意藏在镜片之后:“我可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陈行简要是真栽了,第一个倒霉的是剡剡,第二个就是我——毕竟,我们签的是同一份经纪约。”
说完,她朝洛梵挥了挥手,转身汇入接机人流,背影利落,像一柄收鞘的刀。
洛梵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纸面还带着体温。
她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车走向出口。
玻璃门外,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接机区最内侧。车旁立着一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刻着“陈氏法务”字样。他朝洛梵的方向微微颔首,抬手看了眼腕表——10:02。
比约定时间早了八分钟。
洛梵走近,男人开口,声音平稳:“洛小姐,我是陈律师的助理林砚。车已备好,直接去半山寓所。”
她点头,将登机牌递过去。
林砚接过,顺手接过她的登机箱,动作利落却不失分寸。他没多问一句,甚至连她脸上未散尽的疲惫都没多看一眼,只拉开后座车门,一手虚扶车顶,姿态谦恭,却不见半分谄媚。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一路向上盘绕。
洛梵靠在真皮座椅里,看着窗外景致由喧闹市井渐次转为苍翠山色。道路两侧是修剪齐整的凤凰木与棕榈,偶有白色别墅掩映林间,铁艺围栏上爬满三角梅,红得灼眼。
她忽然想起赵续芳说过的话:“港城的房子,贵在寸土寸金,更贵在……看得见海,又躲得开人。”
车子拐过最后一道弯,一栋现代风格的灰白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它半嵌于山腰,大面积落地玻璃幕墙倒映着整片维港,像一块悬浮于山海之间的镜面。没有门牌,只有庭院入口处一块黑曜石碑,上面蚀刻着两个字——“栖岸”。
林砚停稳车,绕至后方替她取下行李:“陈律师吩咐,若您累了,可先休息。他今晚有场庭前会议,预计九点前到家。”
洛梵应了一声,拎起包下车。
玄关处铺着深灰羊毛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林砚替她推开内门,屋内光线柔和,空气里浮动着雪松与广藿香混合的淡香,干净、冷冽,却又奇异地让人放松。
客厅挑高六米,整面墙是落地窗,维港全景毫无遮拦地铺展眼前。一艘渡轮正缓缓穿过水面,船尾拖出银白浪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温柔的伤口。
她放下包,脱掉外套挂上衣帽架,指尖拂过衣架上搭着的一件深蓝色羊绒衫——袖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烟草味,是陈行简惯用的那款雪茄余韵。
她顿了顿,没碰。
转身走向二楼。
主卧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房间很大,色调极简,床品是哑光灰,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青瓷盏,里面盛着半盏清水,几片银杏叶浮在水面,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是刚从窗外那棵老树上落下来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
风立刻涌进来,带着咸湿的海气,吹动她额前碎发。
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接着是皮鞋踏在楼梯上的节奏,不疾不徐,一步,两步,三步……停在了她身后。
洛梵没回头。
陈行简也没上前,只站在门口,解着西装袖扣,声音低沉:“林砚说你路上没吃东西。”
她这才转过身。
他换了身衣服,深灰针织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以及那道尚未完全褪色的淡褐色痂痕——就在腕骨内侧,像一道隐秘的印记。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两秒,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睡得不好?”
洛梵没躲,只垂眸看了眼他手腕:“这伤……严重吗?”
他一顿,随即收回手,自然地插进裤袋:“玻璃划的。小事。”
她点点头,没再问。
他却忽然走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他身上雪松香混着一丝清苦药味,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眼底未褪尽的倦意。
“你今天……有没有想我?”他问得直白,甚至有点突兀。
洛梵怔住。
这不是他会说的话。
至少不是从前那个陈行简会说的话。
从前的他,连“晚安”都要斟酌三秒才出口,生怕显得逾矩。
她喉头微动,想说“没有”,可舌尖抵着上颚,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窗外,维港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先是岸边,再是船桅,最后是远处摩天楼群,整片海面浮起一片流动的星河。
她忽然想起商场中庭那个吻。
想起他捧着她脸时,拇指擦过她颧骨的触感。
想起电话里他喝水时玻璃瓶磕在桌面的轻响。
想起他推开窗户,让她看维港时,语气里那一点难得的、近乎孩子气的炫耀。
她抬起眼,直视他:“陈行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怀孕了?”
他瞳孔微微一缩。
没否认。
也没承认。
只是沉默地凝视她,目光沉静,却像潮水般缓慢涨起,几乎要漫过她所有防备。
良久,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小腹——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布料,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让家庭医生做了三次复核。”他声音哑了几分,“HCG值、孕酮、B超影像……全都存着。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调出来给你看。”
洛梵眼睫颤了颤。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比她更早确认,更早焦虑,更早……谋划。
所以才会突然飞去港城,所以才会提前收拾房子,所以才会在电话里反复问她“自己的想法”。
不是试探,是确认。
确认她愿不愿意,把这一生最脆弱的时刻,交给他来守。
她忽然鼻尖一酸,忙垂下眼,盯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做检查那天。”他答得干脆,“我让林砚跟着你进了诊室——没露面,但医生签完字,他就拿到了报告原件。”
洛梵猛地抬头:“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他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沉入深海的锚,“是……不敢放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洛梵,我不是个会等的人。可为了你,我连‘明天’都不敢说出口——我怕你明天就反悔,怕你后天就离开,怕你下一秒就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要我。”
他向前半步,彻底隔绝了她所有退路。
“所以我想把你接到我眼皮底下。不是控制,是……护着。”
“护着”二字出口的瞬间,楼下客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而钝的一声“咚”。
两人同时侧目。
林砚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陈律师!书房……书房保险柜的电子锁,刚刚自动解锁了。”
陈行简脸色骤变。
他没看洛梵,只迅速转身大步下楼,脚步急促,再不见方才半分从容。
洛梵下意识跟上。
书房门敞着,林砚站在保险柜前,脸色发白:“密码锁是您亲手设的,生物识别只录入了您和……和夫人您的指纹。可刚才,它自己弹开了。”
保险柜门半开,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A4纸,静静躺在最上层。
纸页边缘整齐,像是刚被打印出来不久。
陈行简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洛梵站在他身侧,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是一份加急签发的《胎儿医学遗传咨询报告》,签发机构赫然是港城大学附属医院产前诊断中心,日期是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报告末尾,医生签名栏旁,贴着一张小小的B超影像图。
图中,一团模糊却清晰可见的、泛着微光的椭圆形阴影,静静悬浮在幽暗的液态背景里。
影像右下角,一行小字打印得清晰无比:
【胎囊大小:1.8×1.5cm|孕周:6W+3D|原始心管搏动:可见】
洛梵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抬手覆上小腹,指尖微颤。
原来……它真的在跳。
就在此时,陈行简忽然抬手,将那张纸轻轻按在她手背上。
纸张微凉,B超图上的那团微光,正隔着薄薄纸页,一下,又一下,轻轻抵着她的掌心。
像一颗心,在她掌纹里,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