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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葫: 第二千五百零四章:日月万星轮

    “不好,这尖刺有问题。”思血魔尊惊叫道。

    有问题?难道是有毒?青阳和煌灵圣女连忙上前查看。伤口的尖刺已经被思血魔尊剔了出来,不过那伤口处的孔洞却并没有鲜血流出来,而是微微泛黑,整个肩膀都变得...

    护法四长老闻言,目光微沉,却没有立刻回答思血魔尊的质疑,只是缓缓抬手,将一缕暗红色灵力注入坛口边缘——那灵力甫一触碰青灰坛壁,便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勾勒出三道细密如蛛网的符纹,正是血魔宗失传已久的《血契引魂诀》起手印。坛中嗡鸣骤然加剧,黑影尖啸愈发凄厉,仿佛被无形铁链寸寸绞紧,身形由实转虚,边缘开始崩解出点点猩红碎光。

    “不是承受痛苦。”煌灵圣女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失沉稳,指尖掐诀未停,额角却已渗出细汗,“是重铸契约。炼血魔君以分魂为引、禁制为锁、血妖本源为基,设下三重枷锁,看似牢不可破,实则漏洞尽在‘主从倒置’四字之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坛中挣扎的黑影,又落在血妖缩回坛底时那一瞬流露的迟疑与审视:“他并非器灵,亦非奴仆,而是有独立神智、可自择主的古血妖族遗裔。炼血魔君当年用两具合体尸骸强行唤醒其残魂,再以秘术封入坛中,名为饲养,实为囚禁。所谓‘规矩’,不过是血妖权衡利弊后默许的交易底线——他从不真正臣服,只等一个能破开禁制、还他自由的主人。”

    话音未落,坛底忽地腾起一缕赤金血焰,无声无息,却灼得四周空气扭曲颤动。那焰色极淡,却让思血魔尊瞳孔骤缩——这是血魔宗至高秘典《九转焚血经》中记载的“真灵火”,唯有血脉纯正、修为达炼虚圆满且修成三转血髓者,方可凝出一线。而此刻,那焰苗正轻轻舔舐黑影溃散处,所过之处,炼血魔君分魂留下的禁制纹路竟如蜡遇火,层层剥落、无声湮灭。

    “你……”思血魔尊喉头一哽,想问她何时修成三转血髓,却见煌灵圣女左手袖口悄然滑下一截缠绕金丝的断骨——正是血河魔君陨落前亲手所赠的“玄冥骨笛”残片。原来那日血湖之战,她并非仅凭圣女身份震慑群修,更早已在暗中炼化骨笛残韵,以自身精血为引,将《焚血经》第三重心法熔于骨笛共鸣之中,悄然突破桎梏。难怪她面对合体血妖时神色从容,非是托大,而是早知此战之后,便是破局之始。

    坛中黑影终于嘶吼一声,彻底崩散为无数血点,尽数被赤金焰吞没。青灰坛子陡然一震,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随即簌簌剥落灰皮,露出内里温润如玉、隐泛血光的本体——竟是以万年血玉髓为胎,混入九滴上古血妖精血炼成的“血魄天坛”。此刻坛身通体赤亮,顶端缓缓浮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印记,形如蜷缩幼蛇,正微微搏动,似有生命。

    “契约已改。”煌灵圣女收诀,气息微乱,却眉宇舒展,“从此坛随主心,血随主命。我名煌灵,血魔宗第七代圣女,今以真灵火立契,授尔‘赤鳞’之名。”

    坛中静了一瞬。

    下一息,血光暴涨,一道修长身影自坛口腾跃而出——不再是先前那副慵懒萎靡的妖物形态,而是一名赤发及膝、眉心绘着赤鳞纹的青年男子,赤足踏空,衣袍似血云翻涌。他低头凝视自己掌心浮现的赤色印记,又抬眼看向煌灵圣女,唇角缓缓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赤鳞?名字尚可。不过——”他忽然侧首,目光如刀刮过护法四长老,“老家伙,你刚才那一掌,打得我很疼。”

    护法四长老面色不变,只将手负于身后,指节捏得发白:“若非那一掌震散分魂余韵,你此刻仍被炼血魔君残念蛊惑,怕是还要替他卖命到死。”

    赤鳞轻笑一声,竟真的点头:“有理。”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数道血丝倏然射出,精准缠住地上三具炼血堂化神修士的脖颈。那三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觉浑身精血逆冲而上,皮肤寸寸龟裂,眨眼间化作三具干瘪焦尸,精纯血气则汇成三股赤流,尽数涌入赤鳞眉心鳞纹之中。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血光已深如渊海,气息隐隐拔高半筹。

    “多谢。”他朝煌灵圣女略一颔首,“新主初立,总得献点见面礼。”

    思血魔尊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竟敢当场炼化同阶修士?!”

    “有何不敢?”赤鳞歪头一笑,赤发无风自动,“你们血魔宗豢养我数千年,喂我吃的是人,喝的是血,教我认的是弱肉强食的规矩。如今换了个主人,难道要我学那些假仁假义的仙门修士,讲什么慈悲戒律?”他指尖一弹,一滴血珠悬浮空中,映出方才战场诸人面目,“倒是你们——明明恨炼血堂入骨,却连杀几个俘虏都要犹豫。这般软弱,如何重振血魔宗?”

    此言如针,刺得在场众人皆是一凛。

    青阳一直沉默旁观,此刻却缓步上前,腰间醉仙葫轻晃,葫嘴微倾,一缕淡金色酒气悄然弥散。他望着赤鳞,忽然道:“你说得对。血魔宗若想重生,靠的不是旧日荣光,而是……敢把血抹在刀刃上的人。”

    赤鳞眸光一闪,上下打量青阳:“你身上有股味道……不是血,也不是酒,像是……被大道压弯了脊梁,又硬生生挺直的骨头味儿。”

    青阳不置可否,只将醉仙葫递向赤鳞:“尝一口?”

    赤鳞挑眉,竟真伸手接过,仰头灌下。刹那间,他赤发狂舞,周身血光如沸,喉间发出一声似痛似畅的低吼,眉心鳞纹骤然亮起七点金星——竟是《醉仙葫》中蕴藏的“洗髓酒气”无意间引动他体内沉睡的古妖血脉,助其一举贯通第七重血窍!他怔然看着自己手掌,再抬眼时,望向青阳的眼神已截然不同:“这酒……你从何处得来?”

    “一个快死的老酒鬼塞给我的。”青阳淡淡道,“他说,这酒能洗凡骨,也能烧神魂,喝多了会醉,但醉醒之间,最见真性情。”

    赤鳞大笑,笑声震得残存血雾簌簌坠落:“好!好一个真性情!”他猛地将醉仙葫掷还青阳,掌心翻转,一滴赤金血珠浮于指尖,“今日起,赤鳞愿为血魔宗护法,不为旧主,不为虚名,只为——”他目光扫过煌灵圣女染血的指尖、护法四长老绷紧的下颌、思血魔尊眼中未熄的火种,最后落在青阳平静无波的脸上,“只为一群……敢拿命赌明天的疯子。”

    话音未落,他忽地转身,血袖一卷,整座血湖废墟轰然塌陷!无数碎石血泥被无形巨力攫起,在半空急速旋转压缩,竟凝成一座百丈高、通体赤红的巍峨血碑!碑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血纹自碑顶垂落,末端分叉为七支,每支末端都浮现出一人虚影——煌灵圣女、青阳、护法四长老、思血魔尊,以及另外三位重伤未死的血魔宗长老。血纹脉动之间,七道虚影胸口同时亮起一点赤光,彼此遥相呼应,竟隐隐构成一幅残缺却生机勃勃的“七星血阵”。

    “此碑名‘承劫’。”赤鳞立于碑顶,赤发猎猎,“血魔宗灭门之劫,由我赤鳞承下三分;尔等重建之业,我亦担下三分。剩下四分……”他目光如炬,投向远处山峦起伏的幽暗地平线,“待你们寻回失踪的‘血渊祭坛’,唤醒沉睡的十二血柱,自然有人来接。”

    众人皆震。

    血渊祭坛——那是血魔宗立宗根本,传说中埋藏着开派祖师以自身精血浇灌的“万灵血壤”,更是镇压血魔宗气运的命脉所在。千年前宗门内乱,祭坛连同十二血柱一同失踪,连血河魔君都未能寻回。而今赤鳞竟直言其踪?

    思血魔尊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你……知道祭坛在哪?”

    赤鳞却只笑而不答,抬手轻抚血碑,碑面血纹顿时流淌如活物,其中煌灵圣女的虚影胸口赤光骤盛,映得她苍白脸颊泛起血色:“圣女血脉已启,七星阵成其一。接下来……”他指尖血光一闪,指向青阳,“你葫中酒气含大道真韵,可涤神台、固道基。护法四长老血髓三转,可镇阵眼、压血潮。思血魔尊擅阵纹推演,当重绘‘血狱星图’……至于其他人——”他目光扫过周围或惊或惧的残存弟子,“即日起,凡自愿断一指、饮血酒、烙血纹者,皆入承劫碑名录,生死与共,荣辱同担。”

    寂静。

    唯有血碑深处,传来细微却坚定的搏动声,如同大地之下,一颗新生心脏正缓缓苏醒。

    就在此时,青阳腰间醉仙葫忽然剧烈震颤,葫塞“砰”地弹开,一道青金色剑气冲霄而起!那剑气细若游丝,却带着斩断因果的凛冽锋芒,瞬间撕裂天幕阴云,直指西北方向——那里,正是血湖废墟之外,一片常年被血瘴笼罩的绝地“枯骨崖”。

    护法四长老脸色剧变:“斩厄剑气?!谁在枯骨崖动用了‘断厄诀’?!”

    煌灵圣女亦抬头凝望,眉心赤鳞纹微微发烫:“断厄诀……是血魔宗失传的‘逆命三式’之一,专破禁忌之阵,斩厄、破障、续命……可施展此诀者,必是身负血魔宗至高信物‘断厄剑令’之人!”

    赤鳞眯起眼,赤发无风自动:“哦?还有漏网之鱼?”

    话音未落,枯骨崖方向忽地爆开一团惨白血雾,雾中隐约浮现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断厄”。紧接着,一道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穿透血雾,遥遥传来:

    “血魔宗……还没死透……”

    那声音未落,枯骨崖深处骤然响起万鬼哭嚎之声,紧接着,十二道粗如山岳的血色光柱破土而出,直插云霄!光柱交织成网,竟在血雾之上缓缓勾勒出一座巨大无比的残破祭坛虚影——祭坛中央,一尊缺了左臂的青铜血神像双目骤然睁开,眼中流淌的,竟是与承劫碑上一模一样的赤金血光!

    青阳握紧醉仙葫,葫中酒液沸腾如怒海。

    煌灵圣女指尖血纹暴起,与远方血神像目光遥遥相对。

    护法四长老单膝跪地,以额触碑,声音哽咽却如金铁交击:“血渊祭坛……回来了。”

    赤鳞仰天长笑,笑声中,他眉心赤鳞纹彻底化作赤金,第七点金星轰然炸亮,照亮整片废墟——

    “承劫碑成,血神睁目,七星既聚,大道……可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