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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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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第626章 我还说哪个老婆这么甜呢~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了燥意。

    一排三四岁大的孩子坐在老周家门口的长条石上,人手一只海螺贴在耳边,正认真听着大海的声音。

    树荫遮住了燥热的太阳,一排小短腿晃啊晃,小小的脚上穿着各式各样的小凉鞋。

    海螺里传来了沙沙的回音,这声音落在孩子们耳朵里就是大海的声音,个个都一脸神往。

    “小姑,大海里也有蝉吗?我啷个听到了蝉鸣呢?”小明疑惑地问道。

    “瓜兮兮,它扒在那边树上,不在海里。”周沫沫看了他一眼。

    “沫沫,这个老婆饼好好吃哦,你用哪个的老婆做的?”芳芳抱着一个老婆饼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问道。

    “老婆饼里没加老婆,夫妻肺片里边也没加夫妻。”周沫沫说道。

    “啊?我还说哪个老婆这么甜呢,跟我老汉儿的老婆一点都不一样~~”芳芳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

    “那是你妈。”小明提醒道。

    “哦。”芳芳又咬了一口,“真好吃~我爱吃老婆饼,以后长大了我就去做老婆饼吧。”

    “芳芳,你还是别做老婆饼了,我怕做了不够你自己吃。”周沫沫认真提议道。

    “就是,等会圆圆又变成滚滚了。”小明跟着点头。

    “爬!”芳芳抬手就是一肘,给小明肘飞了出去。

    小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回头立马委屈巴巴地跟周沫沫告御状:“小姑,她肘我!”

    “圆圆就算了,你说滚滚就不对了嘛,该。”周沫沫铁口断案。

    “就是!”芳芳跟着点头。

    孩子们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和堂屋里大人的笑声交相呼应,隔壁院子里还隐约传来川剧咿呀唱腔和老太太们胡牌的声音。

    村子里的时光,依然慢慢地。

    摆了两个钟头龙门阵,周砚他们方才动身回镇上。

    老周同志他们带着周沫沫先回了店里,周砚去石板桥头打了一斤白酒,去了图书馆。

    看样子汪大爷今天刚晒了书,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布短褂,洗得泛白,但干干净净的。这会正不紧不慢地把书收进背篼,旁边已经装满一背篼了。

    “汪大爷,我来给你搬。”周砚把摩托车往边上一停,先把那瓶酒和一包卤猪头肉放到边上的小桌上,走过来提起地上的背篼:“这些书是哪个书架的?”

    “小周啊!你回来了?”汪大爷看着周砚,有些惊喜。

    “对,今天中午刚回来。”周砚笑着点头,提着背篼往图书馆里走,笑着道:“你装这么满爪子,提都提不动了,还是要量力而行嘛。”

    “使点劲还是能背得动,一趟多搬点,少跑两趟嘛。”汪大爷爽朗笑道。

    “你这把年纪了,还是多跑两趟稳妥点哦。”周砚把书给他背进图书馆,然后按照他的要求一本一本重新摆回书架上去。

    “嗯,是有点背不动了,下回少放两本。”汪大爷微微点头。

    “下回晒书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来帮你搬,我有的是力气。”周砚笑道。

    跑了五趟,把剩下的书全给背了进来,重新放回书架上。

    书晾晒过后有股独特的香气,理性分析,应该是螨虫的味道。

    “来,喝杯水,辛苦你了。”汪大爷端了杯凉茶过来递给周砚。

    “不辛苦,就是天气有点热,出了点汗。”周砚的衣领都被汗水打湿了,这天气是真的热起来了。

    往门口竹椅上一坐,一杯凉茶下肚,立马感觉舒服多了。

    汪大爷坐在他对面,给他续上凉茶,然后关切问道:“到香江,看到邱绮了?”

    “嗯,看到了,邱太太状态蛮好的,气色红润,在那边住在半山别墅,天天早上起来去爬山锻炼,非常健康。”周砚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汪大爷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邱绮每回来信都说自己身体挺好,但他一直惦念着,听到周砚这么说,立马放心多了。

    周砚说道:“邱太太收到你送的小人书特别高兴,说你少年时曾送过她一套,可惜后来乱世中遗失了,没想到你又送了她一小套。”

    “她果然还记得。”汪大爷笑容越发灿烂,“其实我把大全套都收齐了,八十册,就是太多了,不好让你带过去的,等她下次回来了,再给她。”

    周砚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也跟着笑了,起身给他倒了二两酒,把他带的那份卤猪头肉摊开。

    “每回来都给我带酒菜,那么客气爪子。”汪大爷笑道。

    “应该的噻,当初给瑶瑶写情书,还是大爷教我啷个回,啷个规范格式呢。”周砚笑道:“这回我去香江,也见到瑶瑶了。”

    “还是你安逸哦,去了香江,名利双收,还抱到了美人。”汪大爷端起酒抿了一口,又夹了一块猪头肉放到嘴里,美美地往椅子上一靠。

    “看报纸了啊?”周砚笑道。

    “人民日报、四川日报,那肯定天天都要看噻,国家大事,省内大事一网打尽,才晓得现在世界发展成啥子样子了。”汪大爷看着周砚,温声道:

    “年轻人,还是要读书,多看报,机会藏在政策和社会变革里边。

    改革开放这几年,国家发展得特别快,现在那些发达国家都经历过我们这个发展阶段。

    国家摸着发达国家过河,我们普通人可以摸着发达国家的发展脉络去找机会,接下来的三十年,经济会有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我相信邓总的展望。”

    “您说得对。”周砚点头,汪大爷还是汪少爷的时候,家里也是家财万贯的大户,从小耳濡目染养出来的商业眼光和认知,还有这数十年书海徜徉学到的知识,远非普通人能比的。

    接下来的三十年,确实是中国经济腾飞的三十年,各行各业开始复苏,充满了机遇。

    可惜汪大爷已经七十多了,要是让他年轻二十岁,绝对又是一位叱咤商海的人物。

    有头脑,有认知,打过鬼子,当过间谍,手上还沾过那一山寨土匪的血。

    说是一代枭雄也不为过。

    现在守着镇上的小图书馆,每天的兴趣就是听听评书,看着天边发发呆,偶尔看看书。

    倒不是他不爱看书了,只是图书馆里的书他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熟悉到人家找书只需要报个书名,他就能精准报出在什么位置的程度。

    图书管理员,果然是一个神奇的职业。

    “对了,邱太太让我给你带了样东西。”周砚起身,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她也给我带东西了?”汪大爷跟着站起身来,脸上难掩期待。

    “对,摸着像是一本书。”周砚笑着递了过去。

    “我看看。”汪大爷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这才伸手接过牛皮纸袋,坐下之后,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撕开。

    周砚一脸八卦地凑上前来,老太太喜欢收集古籍,莫不是从香江找到了什么绝世孤本,托他从香江给背回来。

    汪大爷从纸袋里掏出了一本书,确实是一本书,周砚的判断没有错。

    但和周砚的预想有些偏差,这不是一本年代久远的珍贵古籍,而是一本崭新的新书。

    封面上用繁体字写着《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一本新书,非常新的新书。

    周砚莫名有点失望。

    “新书啊。”汪遇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啊,这本是真没看过。”

    周砚听到这话,瞬间懂了。

    什么古籍,什么孤本。

    对于汪大爷来说,和书架上的那些书并无两样。

    但一本没看过的新书,对他的吸引力就不一样了。

    所以汪大爷拿到书后的反应是开心的,由衷的开心。

    这一刻,周砚明白自己着相了。

    终究还是邱绮更懂汪遇。

    “真好,这书是港版的,而且上个月才出的,国内肯定是没有的,我得慢慢看。”汪遇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从里掉了一封信出来。

    “哦,还有一封信,倒是把邮票的费用都省了。”汪大爷捡起信,原本打算撕开信封的,看了眼周砚,又把信来回了书里。

    “大爷,怎么能这么见外呢?”周砚本来还想八卦八卦,晚上好给瑶瑶写信的,这下有点急了。

    “那大学生给你写这么多信,你给我看过一封啊?”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悠悠道。

    周砚:“......”

    那确实不能看。

    周砚坐了回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说道:“大爷,我从香江给你带了点特产。”

    “这酒和肉就挺好的,还那么颇费做什么......耶!”汪大爷看着周砚用手指夹着,递到面前的照片愣住,眼睛睁大了几分,喉咙跟着滚动了一下,把后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彩色照片上的正是站在书房窗边的邱绮,老太太身穿淡紫色旗袍,脸上挂着浅笑,端庄而优雅。

    “不要啊?”周砚笑问道。

    “要!那肯定要啊!”汪大爷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周砚手中接过照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嘴角有了一抹笑容,可眼眶却微微泛了红。

    周砚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这可能是他拥有的第一张邱绮的照片吧。

    许久之后,汪大爷别过脸去揩了揩眼角,抬头看着周砚问道:“邱绮给你的?”

    他的声音微颤,但神情是欣喜的。

    “不是,我找段小姐要的。”周砚笑着说道:“我给你带的。”

    “你这朋友,交得!”汪大爷起身去拿酒杯,要给周砚倒酒。

    “汪大爷,我等会骑摩托车呢,下回再喝。”周砚连忙给他拦住,笑着说道:“星期天我在店里要摆几桌,请家里人和同门师叔伯那些吃个饭,我今天就算正式邀请你了哈,到时候我跟你喝两杯。”

    汪大爷把杯子放下,看着周砚问道:“摆庆功宴啊?”

    “算是吧,主要还是想请大家一起聚一下。”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那我肯定来。”汪大爷当即点头道。

    “好,那我就回去了,还要去一趟我师父那儿。”周砚说道。

    “要得,慢走。”汪大爷看着他上车,又补了一句:“谢了啊,这特产太有心了。”

    “不谢,应该的。”周砚骑上摩托车走了,他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汪大爷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笑容温柔。

    周砚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事还得谢谢段语嫣配合呢,要不然他上哪弄邱绮的照片去。

    段语嫣对吃这瓜相当热情,把照片交给他的时候再三叮嘱,让他回到苏稽把照片给汪大爷后,一定要给她写一封信,详细描写大爷接到照片后的反应。

    这条件不算过分,周砚欣然接受。

    所以才有了这张邱绮的照片。

    老辈子总是那么含蓄,一个想要,一个可能也愿意给,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那没办法了,只能让周砚这种小辈来代劳了。

    周砚也是吃过相思之苦的人了,瑤瑤的照片夹在钱包里随身带着,有时候拿出来看一眼,心情都会愉悦几分。

    能报出香江精准方位的汪大爷,值得这张照片。

    周砚回了一趟饭店,拿了两样东西,直奔他师父家。

    周砚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口,下车敲门。

    “哪个?”里边很快传来了肖磊的声音。

    “师父,我!”周砚应道。

    院门很快就打开了,肖磊提着刀就出来了。

    “欸?师父,你爪子?”周砚提着东西正准备往里走,瞧见他这架势连忙停住,有些震惊:“欺师灭徒啊?”

    “哦,我在磨刀。”肖磊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提着的菜刀,放下刀,看着周砚笑道:“啥时候回来的?拿表彰没得?”

    “周砚回来了啊!”马冬梅身上还系着围裙,也是笑着跟了过来。

    “师娘,今天下午刚回来的。”周砚笑着应了一声,跟肖磊道:“昨天在蓉城开了表彰大会,拿了个荣誉集体,我还拿了个先进个人。”

    “好!好事啊!”肖磊的刀又举起来了,国栋上蓉城前还来找过他,就说了要代表嘉州饮食公司去蓉城参加川菜代表团表彰大会。

    “爬开点,提着刀站门口爪子,让周砚进来坐。”马冬梅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根鸡毛掸子,啪的一下抽在肖磊的屁股上。

    “耶,啷个还打人呢。”肖磊吃痛,连忙把刀放下,把道让出来。

    “师娘教训的好。”周砚提着东西往院子里走,笑着夸赞道,“师娘在忙啥子?还系着围裙呢。”

    马冬梅说道:“你师父这两天不办席,我看天气不错,帮他把一些锅具、厨具拿出来刷洗一下,看起来清爽些,到时候主人家和客人看了也觉得安逸一些。”

    “师娘,你真是贤内助,我师父能娶到你,没少烧高香。”周砚夸赞道。

    马冬梅听美了,又给了肖磊一鸡毛掸子:“听到没得,看看人家周砚是啷个说话的。

    “对对对,周砚说的都对。”肖磊龇牙咧嘴地跑了,先把刀给放了,他又不是故意提着刀去的,一时激动而已,结果挨了两下真理。

    鲁迅说得对,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他们家的真理被马冬梅牢牢掌握,向来以理服人。

    他跟肖邦最惨了,动不动就要挨两下。

    马冬梅系了围裙,去给周砚泡茶。

    肖磊洗了手,也跟着进了堂屋。

    “这次去香江见到瑤瑤没得啊?她在香江做啥子工作啊?过得还习惯不?”马冬梅一边泡茶一边问道,首先关心的不是周砚拿了几个冠军,而是同样身在香江的夏瑶。

    要不说师娘是半个娘呢,更关心的是他的人生大事。

    “见到了瑶瑶了,她现在在香江一家大公司当服装设计师,还算是适应吧,工资挺高的,老板也挺重视她。”周砚点头。

    马冬梅把茶杯给他放手边,笑着说道:“那就好,瑤瑤这姑娘一看就特别踏实,又有才华。若彤还时常提起她呢,说要以她为榜样。”

    “那若彤挺有眼光的。”周砚笑道。

    “肖邦那小子天天说以你为榜样呢。”肖磊进门来。

    周砚立马跟马冬梅道:“师娘,那小子得收拾,以我为榜样,那指定是不想念书了。”

    “哎,你别说,是这个理。”肖磊深以为然地点头,“冬梅啊,明天回来,我给你按着,你来打。”

    “要得。”马冬梅点头。

    “师娘,我从香江给你带了个包,你看看喜欢不。”周砚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纸袋,递给马冬梅。

    “还给我带包啊?多破费啊。”马冬梅嘴上客套着,可手上已经接过了纸袋,打开从里边拿出来了一只棕色的皮包。

    皮质柔软,闪亮的金属配件,可以提着,也有包带可以挎着,款式新颖。

    “哎呀,这包真漂亮!摸着好软哦,是不是他们说的头层牛皮哦?大小也合适,装点零钱、钥匙,还能装点别的东西。’

    马冬梅两眼放光,喜欢得不得了。

    周砚笑着点头:“对,真皮的,皮子软,就是不太耐磨耐刮,平时尖的东西要小心点,碰到容易划了。”

    99

    “石头,听到没得,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好了,要是把我的包包刮了,我饶不了你!”马冬梅立马看着肖磊警告道。

    “啊?”肖磊有点懵,怎么还有他的事了?

    “周砚,这包太漂亮了,从香江买,怕是有点贵哦?”马冬梅看着周砚说道。

    “也还好,两百多港币,师娘提着非常符合你的气质,好看。”周砚说道。

    “两百多港币啊?啧啧,这么贵!”马冬梅听完拿包的手都不敢用力了,看着周砚说道:“你这娃娃也是,挣到钱还是要把细些,你还要修酒楼,还要存钱娶媳妇的嘛。”

    “就是,就是。”肖磊跟着点头。

    “修酒楼和娶媳妇的钱留了有的,还是要给师娘带点东西回来嘛。”周砚笑着说道。

    渣女收到包会管你要下一个,师娘收到包只担心你还有没有钱娶媳妇。

    马冬梅闻言面色稍缓,摸着包有些感慨道:“你师父都从来没送过我皮包,更别说几百块钱一个的包了。年轻的时候送我个布包装零钱,还是自己拿了块布缝的,好鸡儿丑哦。”

    肖磊老脸一红,十多年前的旧账了。

    “师父,挣了钱还是要拿出来花一些嘛,不能太小气。”周砚说道。

    肖磊两手一摊:“我倒是想大方,钱都在你师娘那里的嘛,我想给她买个包包,那也要拿得出来嘛。真拿出来了,那就是一个巨额财产来路不明罪。”

    周砚顿时绷不住了,想到了老孟和老夏。

    马冬梅也不说了,只当没听见。

    “师娘,师父现在挣得多了,你指头缝缝里还是要漏点出来嘛,这样生活才有惊喜感噻。”周砚转而跟马冬梅说道。

    “就是,就是。”肖磊跟着点头,偷偷看了眼马冬梅,又看了眼门口方向,规划好了撤退路线。

    马冬梅看了眼肖磊,想了想道:“周砚都这么说了,从下个月开始,你的零花钱给你涨到十块。”

    “真的?冬梅!真给十块啊?周砚今天也在,说话算话吧?零花钱,不算饭钱吧?”肖磊的眼睛都亮了,一脸不可思议。

    “不要?”马冬梅道。

    “要!当然要!”肖磊点头比谁都快。

    周砚很难忍住不笑,中年男人还真是不容易。

    当然,十块零花钱,还不包含饭钱,不少了。

    而且他师父干的是乡厨,现在又接定制宴席,一场宴席过手的钱可不少,要说他手上不沾点油水,周砚是不信的。

    当然,从他师父现在的反应来看,油水应该也不太多。

    “师父,给你带了把刀。”周砚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骨刀,递给了肖磊。

    “我也有啊?”肖磊有些意外,伸手接过那塑封的骨刀,眼睛一亮:“哦哟,这刀挺漂亮的,看着就锋利!”

    “日本货,硬度比较高,用的时候不要撬,容易崩断。”周砚说道。

    “宁折不弯啊?要得,厨房干了二十多年,懂得起。”肖磊已经把刀拆出来了,拿在手里把玩着,连连点头道:“这刀把都是一体锻造的,工艺确实好,打磨的也相当锋利,小日子的刀具硬是不错。”

    “这个刀好多钱一把呢?”马冬梅好奇问道。

    肖磊也跟着看了过来。

    “一百六港币,我们的钱算下来差不多六十块。”周砚说道。

    一个牛皮包百多块钱,听着好像还能接受。

    一把小小的剃骨刀,竟然要六十六块钱,两人听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啧啧,硬是不便宜哦,那我平时要小心点用了,这要是把刀尖崩断了,那好心痛哦。”肖磊小心拿着刀,看着周砚笑眯眯道:“你还是舍得哦,师父没白疼你。”

    “应该的。”周砚笑了笑,把包里的三盒点心拿了出来,“师娘,这是给肖邦和若彤带的点心。”

    “你这太有心了,带这么多东西。”马冬梅接过点心,笑着说:“若彤肯定安逸惨了,她最喜欢吃这些甜的东西。”

    周砚又说道:“师父,师娘,星期天我在店里摆几桌席,请大家吃顿饭,到时候你们把肖邦和若彤带上一起来哈。”

    “要得。”马冬梅点头。

    肖磊把刀收进皮套,看着周砚问道:“办庆功宴啊?这么大阵仗,昨天嘉奖给你们发奖金了?”

    周砚点点头:“两千三。”

    “两......好多?!”肖磊惊得站了起来,有些结巴道:“两千三百块钱?人民币?”

    “回了蓉城,总不能还用港币给我们结算噻。”周砚笑道。

    “发那么多奖金啊!”马冬梅闻言也惊了。

    “哦哟,难怪大家削尖了脑袋要抢着去香江,出门半个月,奖金两千三,上班要干两年了。”肖磊感慨道。

    “师父,我们给国家创汇六十万港币呢,按利润的10%给我们发的奖金,这叫多劳多得。”周砚笑吟吟道。

    “六十万......等等!”肖磊眼睛睁大了几分,“你们不就干了八天吗?卖啥一天能卖八万啊?”

    “师父,是挣八万,卖十多万,最多一天卖了十七万。”周砚纠正道。

    肖磊听完都笑了:“沃日,你们上香江绑架去了啊?绑了哪家的公子哥啊?”

    “说啥呢,我们哪能干这种事,谁出门绑架带俩七八十的老大爷啊?”周砚翻了个白眼。

    “那你说说,八个厨师,做啥一天能卖十七万?龙肉啊?”肖磊看着他认真问道。

    “泡洋姜,半斤一份,10港币;锅盔16一个;蛋烘糕28一份......”周砚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哦,我听明白了,你们确实不是去绑架。”肖磊恍然大悟:“你们是抢劫去了,明明可以抢10块钱的,还给了他们半斤泡洋姜。”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没毛病。”周砚笑道。

    “这香江的钱好挣哦,难怪他们那边的人都有钱。”肖磊有些感慨,看着周砚道:“我听说他们很多都会留在那边上班的嘛,你啷个回来了呢?老板没给你开高工资啊?”

    “开了四万港币,我不想留在那边当厨师,我回来当老板不安逸嘛?”周砚笑道。

    “四万啊!”肖磊琢磨了一下,点点头道:“那算下来是跟你自己开饭店挣得相差不大,但当厨师一辈子都是厨师,你当老板,以后肯定不止挣这些钱。”

    “对嘛,就是这么个情况。”周砚点头。

    “郑师兄那边你帮我通知一下嘛,让他后天过来吃饭,我明天去一趟嘉州,把师叔祖和师叔、师伯他们喊上。”周砚说道。

    “要得,拿了冠军,又领了那么多奖金,是该办个庆功宴。”肖磊点点头,“后天我早点过来给你帮忙嘛,到时候把郑强喊来当墩子。”

    “那太要得了。”周砚笑着点头,摆了会龙门阵,把茶给喝了,看了眼时间,工厂快下班了,便告辞回去了。

    “你小子,还是可以,沾你的光,给我把零花钱都翻倍了。”肖磊给周砚送出门,小声说道。

    “师父,那你安逸了噻。”周砚笑道,没想到之前他师父的零花钱竟然只有五块钱。

    “还行,回头请你喝酒。”肖磊点点头。

    “算了算了,我请你喝,你的零花钱留着用在别的地方吧。”周砚笑着摇头,穷人的酒也不能随便喝,怕喝到假的。

    “要得,那我就不客气了。”肖磊笑道。

    “就不多客气一下啊?”

    “我不是那种假打的人。”

    “走了。”周砚骑上摩托车走了。

    肖磊站在院门口,看着周砚的摩托车拐过转角,方才转身进了院子。

    “周砚这娃娃真没得说。”马冬梅已经把包给上了,左看右看,抬头看向了肖磊:“石头,你看怎么样?”

    “好看。”肖磊连忙笑着点头:“那是,对你这个师娘是给足了面子的。”

    周砚回了饭店,趁着工人还没下班,先写了个公告,宣布自己回归,周二娃饭店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营业,除本周日以外,开始承接包席。

    当然,最后不忘在公告栏上方醒目处贴了一张《四川日报》,第二版整版报道了此次川菜代表团在香江美食节的战绩。

    周砚随队夺得双冠,并当选最佳厨师。

    战绩可查。

    另外,周砚还预告了一道新的包子——叉烧包!

    没错,他准备把从羊城学会的叉烧包带回周二娃饭店,给早餐加一道包子,强势重启周二娃饭店的早点事业。

    从香江回来,也该收收心好好搞事业了。

    明天周六,工厂照常上班。

    那最重要的事就是想办法把营业额重新提上去。

    六百可不够,现在饭店的工资支出越来越高了,周砚得多搞钱,自己多挣些,也给大伙多发些工资。

    “叉烧包啊?周师,你去了一趟香江,还偷师成功了啊?”阿伟看着那道预告的包子,一脸惊讶道。

    “听说叉烧包挺好吃的,就是没吃过,明天有机会尝尝了。”老罗跟着说道。

    周砚在香江的时候带了一瓶蚝油、一瓶玫瑰露酒回来,另外还跟罗坤罗大爷打了招呼,给了他地址和一笔钱,拜托他帮忙从羊城帮他寄些地道的蚝油和玫瑰露酒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东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这是腌肉的时候必须用到的,地道的广味叉烧包,少不了这两样调味。

    罗大爷是点心状元,他的供应链周砚信得过。

    其他的调料,嘉州基本都能买得到。

    其实蚝油在百货公司也能买到,周砚打算明天去一趟嘉州,顺便看看蚝油品质如何。

    如果够用的话,本地采购要更稳妥一些。

    玫瑰露酒周砚其实也有考虑要不要拿醪糟给平替掉,能节省成本是真的,但又感觉会失去叉烧包的正宗滋味,所以还是选择了保留。

    “锅锅做的叉烧包可好吃了!”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阿伟眼睛一亮:“周师能做叉烧包,是不是就会做叉烧肉啊?那啷个不上个叉烧肉呢?我有点想吃叉烧肉哦。”

    “叉烧肉我怕我们这边吃不惯,这东西你又必须做热的,先不整,以后搬新店了再考虑。”周砚摇头,叉烧肉和叉烧包完全不一样。

    做叉烧包,叉烧要晾冷了再切肉馅做。

    叉烧肉必须是热着上桌,对火候的要求非常高,不能随便整的。

    他们店里现在可没得师父专门在这搞烧腊。

    做个叉烧包,小朋友应该会喜欢,能卖得起走的东西,才能上菜单,不然就是给自己增加没用的负担。

    周砚这趟出门,搞到了两种点心,他上得非常克制,只上了一个叉烧包,生炸灌汤包都被他雪藏了。

    他出门半个月,很多客人原本养成的吃早餐的习惯被打破了,尤其是爱吃面条的那些客人。

    搞个叉烧包当噱头,给饭店整点热度,这叫热启动。

    周砚跟周沫沫说道:“沫沫,一会工厂下班,你就搬个小板凳往公告牌旁边一坐,让大家晓得我们回来了,另外再给大家介绍介绍我们明天要上的叉烧包哈。”

    “要得~”周沫沫乖巧点头,“锅锅你放心,我领了工资的,我一定好好干!忠诚!”

    “很好!”周砚笑着点头,就要销冠这种干劲。

    叮铃铃!

    下班铃声响起。

    工人们从大门鱼贯而出。

    周砚往那公告牌旁边一站,准备开始迎宾。

    他中午回来得晚,那会店里客人已经不多了,知道他们已经回来的客人不多。

    周沫沫跑进店里去,不一会胸口别了一朵大红花,手里抱着个金色奖杯出来,老周同志还把她的专属小板凳也给拿了过来。

    周砚低头看了眼小家伙,大红花是昨天表彰大会的时候发的,一人一朵,上边还写着优秀团体奖。

    果然,周沫沫拿奖,是很难忍住不出来秀一波的。

    “周老板,回来了啊?馋了半个月的面条了,明天有的卖了吧?”有熟客带着惊讶招呼道。

    周砚笑着应道:“今天刚回来,明天早上来吃,面条恢复供应,包子还加了一个叉烧包。”

    “叉烧包?这个包子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周老板这回去香江还学会了啊?”有客人惊讶道。

    不少工人闻声,脚步也跟着放缓了几分。

    叉烧包,那确实挺有名气的。

    没吃过,但听过啊。

    电视里要是放粵菜点心,必有叉烧包。

    “对,正宗叉烧包,不正宗不要钱。”周砚笑着点头。

    “那我明天高低得来尝尝,看看这叉烧包到底啥子样式。”

    “周老板,多做点啊,我也想尝尝。”

    客人们纷纷来了兴致,跟周砚招呼道。

    “要得,明天我做两百个。”周砚应道,没得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看看这些跃跃欲试的客人们,明天基本上都会出现在饭店里。

    拿捏了。

    “哦哟!周老板不得了,这次去香江拿了大奖啊!还上《四川日报》了,两个冠军,还拿了最佳厨师!”有客人凑上前来看了眼公告板上贴的报纸,惊叹出声。

    这下还真是许多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砚去香江参加美食节的事,店里的客人都知道。

    有些人前些天就知道他拿了奖,但也有很多是不知道的。

    “对,这次香江国际美食节,和川菜代表团的特级厨师们一起拿了两个冠军,我个人也非常荣幸地拿了个最佳厨师。”周砚笑着点头。

    好事也得传千里啊,不然这奖不是白拿了嘛。

    “国际美食节啊?真厉害!”

    “那周老板现在不就是在国际上享有一定声誉的大厨了?”

    “不得了,从苏稽走向国际,周师还是太权威了。”

    客人们议论纷纷,夸赞如雪花般飘来。

    “过奖过奖,我还要继续努力,保持水准,让大家吃上国际大厨水准的菜。”周砚笑着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周砚把气氛活跃起来了,趁着现在人多,接着朗声道:“开个玩笑哈,我做的就是正宗的川菜而已,但我们川菜就是这么能打,在国际赛场上也是大杀四方。不光评委给出高分,客人们用真金白银吃出了个营业额第一。

    这段时间因为店里忙不过来,所以把包席停了一段时间,我今天回来了,正式通知一下大家,从明天开始周二娃饭店正常接包席。

    但这个星期天不行,我要办个庆功宴请师门长辈吃个饭,其他时间都可以预定。

    周砚话音落下,当即便有客人把车停到一边,上前说道:

    “那太好了!我定一桌十五块的包席,拖了一个星期了。”

    “我也要定包席,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国营饭店了。”

    “要得,给你们记上。”周砚立马呼叫赵孃孃过来给她们登记。

    广而告之,不要害羞,也不要怕丢人。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明天半个纺织厂都晓得了。

    毕竟周二娃饭店是二食堂的嘛,动态一向非常受工人们的关注。

    老罗看着意气风发的周砚,跟小罗说道:“小罗,看到没得,饭店要这样子开才得行,你之前在巷子口拿着那个卡片算啥子呟喝哦,声音比蚊子都小。”

    小罗翻了个白眼:“老汉儿,你就不要说我了,喊你去,你还不敢去呢,面子比我还薄。”

    “老罗、小罗,现在喊你们像周师一样去吆喝两声敢不敢嘛?”阿伟看着两人问道。

    老罗和小罗对了一下眼神,已经看到答案了。

    “我去炒菜。”

    “我去切菜。”

    父子俩转头就走,像是同时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老板确实不是哪个都能当的。”曾安蓉也感慨道。

    “确实,不是哪个厨师都有周师这张嘴和这个脸皮。”阿伟深以为然地点头。

    也有人注意到了拿着奖杯的周沫沫。

    “沫沫,你拿的周老板最佳厨师的奖杯吗?”有客人问道。

    “不是,这是我自己的奖杯,你们看嘛,香江儿童美术展竞赛单元冠军奖杯!我的。”周沫沫一脸骄傲道。

    周砚帮着介绍道:“沫沫去香江当嘉宾,顺便参加了香江最高规格的儿童绘画比赛,在一群初高中生中,拿了冠军。”

    众人闻言,不禁又是一阵惊叹。

    周砚的菜做的好吃,大家是知道的,都吃过。

    但周沫沫去香江拿了个画画比赛冠军,属实让人有些惊讶。

    周沫沫抱着奖杯,往小凳子上一坐,奶声奶气道:“这个事情呢,说来就长了......”

    要买卤肉的客人把车靠边停好,过来边排队边听。

    还有一些原本准备找个地方喝点的客人,瞧见周砚回来了,又临时改了主意。

    周砚呟喝完,也不在门口站着了,厨师服都换好了,转身进后厨炒菜去。

    今天晚上这顿就得让客人感觉到老板回来了,这样才有利于口碑回暖。

    周砚回归,老罗当即让出一号灶台的位置。

    虽然出门半个月,但大家默契依旧,后厨运转起来依然非常流畅。

    甚至比之前还要丝滑,这半个月他们磨合得还是相当成功的,没白干。

    因为没料到周砚今天回来,更没料到他这一声吆喝,就能让饭店爆单了。

    好在赵孃孃在前厅掌控全局,发现菜品快速估清后,及时劝退后边准备排队的客人,避免他们排队久等,结果啥也没吃到,那是真的要骂人的。

    客人的评价也相当不错。

    周砚在后厨,品控是往提了一截的,要求更为严格。

    周砚扛大梁,后厨人手立马充足起来,出餐也从容了许多。

    晚上营业结束,赵红她们开始收拾,赵孃孃在旁记账。

    周沫沫翻出她的国画工具,找了一张干净桌子,自个画画去了。

    要论自觉,小家伙胜过不少大人。

    她回来前答应了她师父,每个星期画两幅画,就当是作业了。

    周砚写了张单子,出门找章老三定肉去了。

    老板的身份切换还是相当丝滑的。

    “梅花肉?”章老三拿着单子,有些疑惑。

    “就是颈背上那块雪花肉,瘦肉夹着雪花一样的肥肉。”周砚给他比划道。

    “哦!眉毛肉!”章老三立马就懂了,笑道:“周老板,这梅花肉是哪里的说法哦?我干了这么多年刀儿匠,听都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