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第3章 :炸的就是乌龟壳
第二天一早,秦浩便起身在村子周围巡视起来。
小泉沟不大,统共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泥胎。村口的老槐树下拴着几只瘦骨嶙峋的山羊,正低头啃着地上的枯草...
监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关上,走廊顶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斜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窄窄的、晃动的亮痕。老畜生——现在只是编号9218——像一摊被雨水泡胀又拧干的破麻袋,瘫在墙角,肋骨在皮下凸出嶙峋的弧度,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鸣。血从鼻腔、嘴角、耳后慢慢洇开,在灰白的地砖上聚成一小片暗红,黏腻得发亮。
没人扶他。
五张床铺上的男人或躺或坐,有人剔牙,有人抠脚,有人用指甲盖刮着床沿锈迹,动作慢得近乎悠闲。只有那光头壮汉还站在他面前,蹲下来,用两根手指粗暴地掰开他肿胀的眼皮,往里照了照手电筒——光束刺得他瞳孔剧烈收缩。
“啧,没瞎。”光头把电筒塞回裤兜,“命还挺硬。”
老畜生喉咙里咯咯作响,想求饶,舌头却像被剁碎了塞进嘴里,只挤出几声漏气的呜咽。他看见光头身后,上铺那个纹着青蛇的男人正用一把小刀慢慢削着指甲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而细的光,一下,又一下,像在削他的骨头。
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监舍熄灯。
黑暗吞没一切,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可怖。老畜生蜷在墙角,后背紧贴冰凉的水泥,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在脊椎沟里爬行。他不敢闭眼,眼皮一垂,就看见陈家那个八岁丫头惊恐扭曲的小脸,看见苏更生在证人席上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见秦浩靠在门框上时那抹几乎不存在的冷笑——还有光头掰开他眼皮时,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塌陷的颧骨,塌陷的尊严,塌陷的人生。
凌晨两点十六分,上铺传来翻身的窸窣。
紧接着,是水壶盖拧开的金属轻响。
一滴水,精准地落在他左耳后颈窝。
温热的,带着浓重尿骚味。
老畜生浑身一僵,牙齿咬得下颌骨剧痛,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发出一丝声音。他知道,只要他动一动,或者喘气重了,下一滴落下的就不是尿,而是滚烫的开水。
三点半,下铺传来鼾声。
鼾声刚起,一只脚就踹在他腰眼上,力道不大,却精准碾过某处旧伤——那是十年前,他酒后踹断自己亲儿子小杰肋骨的地方。剧痛炸开,他猛地抽搐,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脚收走了,可那阵钻心的疼还在骨头缝里爬,像无数条毒虫在啃噬。
天光微明时,牢门哗啦拉开。
狱警叼着烟,扫了一眼地上蜷缩的人形:“9218,起来点名。”
老畜生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膝盖一软,又栽回去。右腿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裤管渗出血迹。昨夜那顿打,有人专门踹了他的膝关节内侧——那里韧带薄,一踹就断,表面看不出伤,走路却像踩在碎玻璃上。
狱警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推着轮椅进来。老畜生被架起来,像拖一捆烂柴,重重砸进轮椅。他仰着头,后脑勺撞在冰冷的金属靠背上,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轮椅被推出监舍,穿过空旷的走廊,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铁门。每扇门后都有眼睛在门缝里窥视,沉默,幽深,像井底的苔藓。
医务室门口,他被粗暴地按在塑料凳上。医生掀开他裤管,只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地甩出诊断书:“胫骨平台骨折,韧带撕裂,建议静养三个月。”——字是打印的,笔迹却龙飞凤舞,末尾签着“张国栋”三个字,墨迹未干,仿佛刚写完就等着盖章。
老畜生盯着那三个字,突然记起什么。
三天前,在登记室,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狱警递给他《入监须知》时,手腕内侧有颗痣,位置,和这签名落款处的墨点,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想看清那医生的脸。
可对方已转身去拿药瓶,白大褂下摆一晃,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小腿外侧,赫然纹着一条褪色的青蛇,蛇头正对着膝盖。
老畜生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懂了。
不是巧合。
是布局。
从他被押进监狱大门那一刻起,这张网就已收紧。光头、青蛇、医生、狱警……全是棋子。连那碗混着盐粒的稀饭,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盐粒刮过舌根溃烂处,疼得他整晚睡不着,只能睁着眼,听隔壁监舍传来的、压抑的、女人般的啜泣。
那哭声,持续了整整七夜。
第七天傍晚,放风铃响。
老畜生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被两个犯人架着挪到院子里。他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沾满泥灰的鞋尖。阳光刺眼,晒得头皮发烫,可后背却一片冰凉,冷汗浸透囚服,黏在嶙峋的脊骨上。
院子里人不多,七八个,散在水泥地上。有人蹲着打牌,有人靠着墙抽烟,还有个穿蓝布工装的老头坐在石阶上,低头搓着绳子,指节粗大,青筋暴起。
老畜生被架到院子中央,强迫站定。
光头壮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力道不重,却像铁箍。
“9218,”光头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认识下,王师傅。”
老头停下手,慢慢抬起头。
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发黄,像两颗泡在陈年米酒里的杏仁。他目光扫过老畜生惨白的脸,扫过他歪斜的右腿,最后,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里原本该有一枚金戒指,此刻只剩一道浅浅的戒痕。
老头搓绳子的手,停了。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刘德贵?”
老畜生浑身一震,血液瞬间冻住。
这名字,除了老家几个老人,没人知道。连苏更生都只叫他“继父”,连派出所的案卷上,写的都是“刘德贵(化名)”。
老头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你媳妇,姓苏,前年腊月二十三,摔断了胯骨,躺了三个月,对吧?”
老畜生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摔的那天,”老头搓了搓拇指,把绳子缠紧,“你正赌钱输光了裤子,在镇东头废砖窑里,跟李瘸子借钱。借了三百,利滚利,翻了六倍。后来呢?”老头咧开嘴,露出几颗黄黑的残牙,“后来你把苏家闺女卖给了南边一个做假发的,换了一万块,还清了债。”
空气凝固了。
打牌的人停了手,抽烟的人忘了吐烟圈,连风都绕开了这块地方。
老畜生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光头的手立刻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肩胛骨。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抖得不成调。
老头没理他,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发脆的纸,展开。那是一张泛黄的汇款单存根,日期是十五年前,金额:九千八百元。收款人栏,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苏更生(代)。
“你闺女当年才十二岁。”老头把汇款单凑到他眼前,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她揣着这钱,走了两天一夜,走到县医院,给你媳妇交了手术费。钱不够,她把自己的长头发卖了,换了二百块。”
老畜生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想反驳,想嘶吼,想说那丫头自己乐意卖!可那汇款单上的字迹,那熟悉的、略带稚拙的笔锋,分明就是苏更生初中作业本上抄写课文的字!
老头把汇款单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旁边积着污水的明沟里。纸团飘了几下,沉了下去。
“我女儿,”老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一口枯井里最后滴落的水,“也叫更生。”
老畜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老头站起身,蓝布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走到老畜生面前,离得极近,近到老畜生能看清他眼角每一道刻进肉里的皱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混着汗臭与劣质烟草的陈年味道。
“我闺女,”老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老畜生的耳膜,“十五岁那年,被你堵在村后苞米地里,扒了裤子。”
老畜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苞米地……十五岁……他记得。那是个闷热的下午,玉米叶子刮得人脸上生疼。他确实碰过一个扎羊角辫的瘦姑娘,可那姑娘尖叫着跑开了,他追了几步就放弃了——太瘦,硌手。
“她回家后,喝了农药。”老头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别人家的牛丢了,“没死成,肠子烂了一半,现在还挂着尿袋,每天屙两次血。”
老畜生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却只呕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酸水。
“我蹲了十年。”老头抬起手,那只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轻轻拍了拍老畜生惨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摸自己孙女的额头,“出来那天,我就打听你。听说你在镇上横得很,欺负寡妇,糟蹋丫头,连自己闺女都不放过。”
他顿了顿,眼珠在浑浊的瞳仁里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老畜生因极度恐惧而失焦的瞳孔深处。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话音落下,老头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院墙边那棵枯死的槐树。他背影佝偻,脚步缓慢,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在他背上投下纵横交错的阴影,像一张巨大而古老的网。
老畜生被架回监舍时,天已擦黑。
他被扔在自己那张下铺上,后脑勺撞上铁架,疼得眼前发黑。他不敢动,只死死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那斑驳的纹路,竟渐渐幻化成一张张脸——陈家八岁丫头泪流满面的脸,苏更生平静如水的脸,还有那个叫王更生的、挂尿袋的姑娘,正隔着十五年的光阴,无声地朝他笑。
半夜,监舍门锁“咔哒”轻响。
不是狱警。
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悄无声息地滑进来,径直走向老畜生的床铺。
老畜生浑身绷紧,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年轻人掀开保温桶盖。
里面没有饭,没有汤。
只有一小团东西,用油纸裹着,湿漉漉的,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年轻人俯下身,把那团东西凑到老畜生鼻尖下。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猛地灌入鼻腔——是血,新鲜的、温热的、混着某种草药苦涩气味的血。
“尝尝。”年轻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耳后吐信,“你闺女当年卖头发的钱,买的就是这个。她喝了一整碗,才救活你那瘫痪的老婆。”
老畜生瞳孔骤然放大,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被扼住脖子的公鸡。
年轻人直起身,把油纸包塞进他颤抖的手里,指尖冰凉。
“这是最后一碗。”他退后一步,帽檐下的目光幽深如古井,“明天开始,你的晚饭,每一口,都会加这个。”
保温桶“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年轻人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老畜生躺在铁板床上,手里攥着那团温热的、散发着腥甜气息的油纸包。他不敢打开,不敢看,甚至不敢松开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油纸包上渗出的、温热的液体,一滴,又一滴,砸在胸前的囚服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绝望的花。
窗外,月光惨白,照见他扭曲的、因极致恐惧而痉挛的脸。
第二天清晨,点名。
老畜生被架到队列里,头垂得极低,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他不敢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蓝色胶鞋。
点到他名字时,他嘴唇哆嗦着,想应声,却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
狱警皱眉:“9218,大声点!”
老畜生猛地吸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旧风箱在强行鼓动。
就在这时,监舍门口,一个穿着崭新制服的年轻狱警抱着一摞档案袋走过来。他脚步轻快,目光扫过队列,最后,精准地落在老畜生惨白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漠的好奇。
他停下脚步,从最上面一份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展开,对着晨光看了看。
“刘德贵,”年轻狱警开口,声音清朗,像清晨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根据省高院最新裁定,你涉嫌强奸罪、猥亵儿童罪等多项罪名,且存在严重社会危害性,经综合评估,决定对你实行‘重点监管’。”
他顿了顿,目光在老畜生因恐惧而抽搐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几个字:
“无限期,单人监禁。”
老畜生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像一截被抽掉脊骨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光头壮汉伸手一拦,没拦住。
他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尘埃落定。
他仰面躺着,望着头顶灰白的水泥天花板,耳朵里灌满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即将崩塌的棺盖上。
单人监禁。
无限期。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只有黑暗,和黑暗里,那永远也舔舐不完的、温热的腥甜。
他张开嘴,想嚎啕,想诅咒,想嘶吼着把那个叫秦浩的恶魔拖进地狱。
可喉咙里,只涌出一股浓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他咳了起来,一口,又一口。
暗红的血沫,星星点点,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簇簇骤然绽放、又迅速枯萎的彼岸花。
远处,高墙之外,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驶离县城。车窗降下一半,秦浩修长的手指搭在窗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光滑的、边缘微微泛蓝的芯片——那是阿尔法狗核心算法的物理载体,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西装内袋里,温度恒定,脉动平稳。
副驾驶座上,苏更生闭目养神,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她的左手,正轻轻覆在腹部。
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新的、未经污染的生命。
黄振华坐在后排,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车窗外掠过的、大片大片青翠欲滴的麦田,屏幕右上角,一行小字正无声滚动:
【深度学习模型迭代完成。当前最优解:让恶者,在永恒的清醒中,品尝自己亲手酿造的苦酒。】
车轮滚滚,碾过初升的朝阳,将长长的影子,投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