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第21章 :咱上头有人
虽然苏筱拒绝了许峰的合作,但造价师证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
没有造价师证,她就只能永远做别人的影子,永远无法站到台前。
第二天一早,苏筱就直奔汪炀的办公室。
她把许峰找她的经过详细...
汪炀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反锁,然后整个人瘫进老板椅里,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软面条。窗外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连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他不是没想过天科会抢标,但没想到抢得这么干净、这么狠、这么不留余地。
五连中。
不是运气,是碾压。
更可怕的是——没人能说人家不对。
天科的标书,每一页都经得起审计;每一项取费,都比定额还低半分;每一个测算逻辑,都挑不出硬伤;甚至连工料机的损耗率,都比集团内部标准少零点三个百分点。
这已经不是精打细算,这是把成本抠到了骨髓里。
汪炀盯着桌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天科标书复印件,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出几道褶皱。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进瀛海工地那会儿,跟着老赵在钢筋堆里扒图纸,蹲在泥水里算混凝土方量,晚上打着手电核对材料单……那时候,整个项目部十几号人,就靠一把算盘、一支红蓝铅笔、一摞泛黄的定额本子,硬是把一个八千万的厂房项目,干出了百分之十二的毛利。
可现在呢?
他手底下坐着七个造价员、三个成本师、两个合约经理,电脑里装着全行业最贵的广联达、鲁班、梦龙,连BIM建模都配上了,结果连人家一半的成本精度都达不到。
“到底是人不行,还是脑子不行?”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门外传来轻轻两下敲门声。
“进来。”
秦浩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一杯递过去:“喝点热的,别把自己烧干了。”
汪炀接过,没喝,只是捧着纸杯,让那点温热渗进掌心。
“你早知道会这样。”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浩在他对面坐下,把另一杯豆浆放在桌角,不急不缓:“我不是早知道,是早看清了。夏明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背后站着黄礼林,黄礼林背后站着赵显坤。这根本不是一次人事任命,是一场精准手术——切掉天字号多年积攒的脂肪瘤,逼你们重新长出肌肉。”
“手术?我看是开膛破肚。”汪炀冷笑,“我这公司,还没瘦下来,先快被放干血了。”
“那就别等别人来放。”秦浩目光沉静,“老舅,你忘了咱们上次吃饭时说的话?”
汪炀喉结动了动,没接茬。
秦浩也不催,只是从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A4纸,推到他面前。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天成建筑成本重构方案(初稿)》
汪炀一怔,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缩紧。
不是常规的成本分析报告,也不是空泛的战略规划。第一页就是一张对比表:
左侧是天成最近三个项目的实际成本构成;右侧是天科中标项目的公示成本数据;中间一栏,密密麻麻列着三十一条差异点——从钢筋损耗率、模板周转次数、商砼采购渠道、甚至到工人伙食补贴标准、塔吊夜间作业电费核算方式……每一条都附有依据、出处、测算过程,有些还标注了“已验证可行”。
最下方一行小字写着:“以上数据,均来自集团内部公开招标文件、天科官网公示信息、以及三家建材供应商私下报价比对。”
汪炀的手指停在第三条上:【天科商砼采购采用‘集采+直供’模式,绕过中间贸易商,单价较天成低18.7%】。
他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搞到这些的?”
“从夏明第一次中标那天起。”秦浩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我让陆争鸣去跑了一趟金山建材市场,东林陪我去了一趟青浦的预拌厂,又让财务室梅大姐调了三年来所有商砼发票明细。三个人,三天,跑遍七家厂、十六个搅拌站,拉回来三百多张价目表、四十七份合同复印件。”
汪炀愣住:“你……没告诉我。”
“说了,你会信吗?”秦浩笑了笑,“你说陈思明不懂成本?可他连自己买的是什么价格都不知道。他说预算做不准?可他连水泥出厂价和工地落地价差多少都没查过。”
汪炀沉默良久,忽然问:“这方案……你写的?”
“我和苏筱一起做的。”
“什么?!”汪炀差点跳起来,“你见着她了?!”
“没见面。”秦浩摇头,“但我把这份方案发给了她。用的是众建内网邮箱——伪装成集团成本中心的匿名调研函。附件里,除了这份初稿,还有天成近三年所有亏损项目的成本偏差归因分析、十个典型分部分项工程的优化空间测算,以及……一份《天成成本管控岗位胜任力模型》。”
汪炀瞪着他:“你疯了?这不是等于直接告诉她,天成缺人、缺方法、缺系统,就差跪着求她来?”
“不。”秦浩眼神清亮,“我是告诉她:你的能力,值得一个能让你真正施展的平台;你的野心,不该困在一堵国企围墙里;你的价值,不该被层层审批和冗余流程稀释成报表上一个飘忽的百分点。”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蝉鸣嘶哑,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栅栏。
汪炀盯着那份方案,指尖慢慢摩挲着纸面。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苏筱代表众建来天成做联合审计,当时他只当是个走流程的女主管,客气寒暄几句便打发走了。可那天晚上,他翻看审计底稿,发现对方在“临时设施费”一项旁批了密密麻麻两页纸,指出天成重复计取了脚手架安拆费和垂直运输费,一笔虚高近四十三万。
他当时只觉得这姑娘挺较真,没往心里去。
此刻再想,那哪里是较真?那是职业本能。
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丝收敛的寒光。
“她……回你了?”汪炀声音有点干。
秦浩点点头:“回了。就一句话:‘方案逻辑扎实,但缺乏落地保障机制。如果天成能建立独立于项目部的成本控制中心,并赋予其否决权,我愿意详谈。’”
汪炀倒吸一口冷气。
否决权。
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狠狠楔进他脑子里。
天成没有成本中心。所有成本决策,最终拍板权都在项目经理手上。陈思明充其量是个“算账的”,连签字权都没有。而项目部那帮人,谁不想多报点费用、多留点富余、多给关系户塞点活?成本控制?不存在的。存在的是“成本协调”。
“你打算怎么建?”汪炀问。
“第一步,砍掉陈思明。”秦浩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主任经济师这个职位,从今天起撤销。改设‘成本控制总监’,直属总经理,薪酬对标集团副总级,权限包括:所有项目成本目标审核、过程动态预警、超支强制叫停、分包合同成本条款终审。”
汪炀眼皮一跳:“你让他滚蛋?”
“不。”秦浩摇头,“我让他升官。”
“啊?”
“调他去集团总部,挂个‘成本顾问’头衔,工资涨百分之三十,但人必须离开天成。”秦浩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既保全他的面子,又腾出位置;既不撕破脸,又断了他的根基。他要是聪明,就该明白——留在天成,他是蛀虫;去了总部,他顶多是个摆设。”
汪炀盯着外甥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苍凉,又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行啊臭小子……你是真敢动刀子啊。”
“不动刀,天成就成祭品。”秦浩收起笑容,“五个项目丢了,是警钟;五个项目全丢,就是丧钟。赵显坤要的不是天科赢,是要天字号全都输——输到没脾气,输到不敢吭声,输到彻底认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舅,你真以为,他放任夏明横扫内部市场,就只是为了降本增效?”
汪炀眉头一皱:“不然呢?”
“他在试水。”秦浩眸色幽深,“试天字号五家公司的底线,也试我们这些老兄弟的反应。孙海洋跳脚,马建功阴阳,贾志国打太极……唯独你,一声不吭。他是在等,等你什么时候开口告状,什么时候递辞呈,什么时候低头认输。”
汪炀肩膀微微绷紧。
“所以呢?”他问。
“所以——”秦浩直视着他,“咱们不能按他的剧本演。他要掀桌子,咱们就换张新桌子;他要清场子,咱们就建新场子。”
他拉开背包侧袋,取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汪炀面前。
“这里面,是AMD的最新持仓明细、未来三年业绩预测模型、以及一份完整的资金腾挪计划。两亿美金,足够我们在美股完成第一轮原始积累。而国内这边……”他指尖点了点那份方案,“只要苏筱点头,我就让她带团队,三个月内,把天成的成本体系重建一遍。不是修修补补,是从根上重栽。”
汪炀没碰U盘,也没碰方案。
他缓缓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
翻开扉页,一行褪色钢笔字赫然入目:“1996年·瀛海集团创业手记·赵显坤赠”。
再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工地笔记、材料进场记录、工人考勤表、甚至还有几页用铅笔画的简易施工图。
最后一页,日期是2003年10月17日。
上面写着:“今日签完天字号协议。赵总说,这是给你们的试验田。我答:田可以试,但种子不能换。——汪炀”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汪炀凝视着那行字,良久,合上本子,轻轻推到秦浩面前。
“臭小子。”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这本子,我留了二十年。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秦浩没伸手去接,只是静静看着。
汪炀把本子往前又推了半寸:“不是给你保管,是给你‘种’。”
“种?”
“对。”汪炀终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豆浆,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当年赵显坤给我这块田,说让我试试能不能种出好庄稼。我没种好,让杂草长疯了。现在,我把田契给你——你来种。种什么,怎么种,什么时候收,你说了算。”
秦浩垂眸,盯着那本深蓝色的硬壳。
它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一刻交到他手里的,从来不只是一个笔记本。
是二十年沉默的委屈,是五次投标失败后没出口的质问,是面对赵显坤时强撑的体面,更是那个曾经蹲在钢筋堆里一笔一划算方量的年轻人,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种。
窗外,一只灰鸽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间,掠过一道银亮的光。
秦浩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硬壳封面。
就在那一瞬——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
陌生号码。
秦浩解锁,一条短信静静躺在界面上:
【苏筱:方案我看了。三个问题。一、成本控制中心的IT系统由谁承建?二、总监人选是否需董事会批准?三、如果我入职,天成能否承接众建在建的临港新城三期项目?——请于24小时内回复。】
秦浩没立刻回。
他把手机屏幕朝上,推到汪炀面前。
汪炀低头一看,倏然坐直,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猝然燃起的野火。
“这丫头……”他喃喃道,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够狠,够准,够贪。”
秦浩终于笑了。
他拿起手机,拇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未落。
汪炀盯着他:“怎么,不敢回?”
秦浩抬眼,眸底映着窗外刺目的阳光,清澈,锐利,不容置疑。
“不。”他轻声道,“我在想——该怎么告诉这位未来的成本总监,她即将接手的,不仅是一家濒临失血的建筑公司。”
“而是一场,刚刚开始的战争。”
他按下发送键。
短信发出。
内容只有十二个字:
【系统已备。董事会?我说了算。临港三期,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