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2502章,靠山登门
一番话,就像一坛将军醉泼进火盆,轰的一声,把大帐里的憋屈和恐惧烧了个精光。1
完颜秃刺眼珠子泛红,喉头咕咚一下。
骨勒老万夫长重重捶了捶自己的膝盖。
老亲王捏着烟杆的手,停在了半空。
帐内所有老猎手,脑子都在这一瞬转过了弯来。
他们听明白了。
自家王爷不是发疯要去跟林川叫板,这是要扯着林川那尊活阎王的大旗,去抢肉吃!
这买卖,谁不入伙谁是傻子!
咔。
耶律延冷笑一声,五指骤然发力,将钢刀拔了出来。
看着那泛着幽光的刀刃,耶律延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晃过那具丰腴滚烫的身躯,晃过宋瑾散乱青丝下那双充斥着野心的眼睛,以及她咬破嘴唇时,那一记呢喃:
“平起平坐……”
耶律延心中冷冷笑了一声。
平起平坐?
跟林川?
做梦。
别说他耶律延,就连全盛时期的契丹大于越耶律世台,在林川面前平起平坐了吗?
十五万铁骑,说没就没。
林川手里的,是神明才握得住的雷霆神威。
只要落雁谷的大火还在漠北人的噩梦里烧着,只要铁林谷的风雷炮还在,这普天之下,就没人能与林川在帅案前分坐两端!
但……他耶律延不甘心一辈子只当个缩在深山老林里扒树皮、搓皮子的生女真。
他的儿子,体内流着女真人的血,也烙着汉人的骨!
不能平起平坐,那便退而求其次!
哪怕做一条狗,也绝不做契丹人脚底下随时能宰杀剥皮的野杂犬!
他要做整个关外最凶猛、地盘最大、牙口最硬、谁多看一眼都要吓得尿裤子的塞外獒犬!
只有把契丹的血肉吞进肚里,只有把辽东的进出要道牢牢攥在黑水部掌心里,女真才能脱去那身浸满血泪的兽皮,穿上体面的衣冠,不再为了换几斤糙盐、几匹麻布,就把族里的壮丁往雪窝子里送死!
世世代代,不再为奴。
这种隐忍,深埋骨血,痛彻心扉,如同饮鸩止渴。
但作为一个想争天命的首领,他必须咬碎了牙,和着嘴里的血沫子生生咽下去。
“阿古台!”
耶律延蓦地踏前一步,厉声断喝。
“在!”
阿古台轰然出列。
“挑八百个最耐冻的汉子!”
“带上铁林谷的好酒、细盐、肉干,打出铁林谷的旗,大张旗鼓往斡难河,给契丹老可汗送去!”
“见了他,不要拔刀,给他灌两碗热酒!”
“然后指着鼻子告诉那个缩在帐子里等死的老骨头,想要活命换粮,想要他的族人不被冻死在瀚海荒滩上,就把契丹各部的牛皮户册、历代相传的王庭金印,连同契丹王帐欠女真人几十年的血债,老老实实,双手奉上!”
“他要是敢龇一下牙,敢嚼半句祖宗规矩的硬话,你就把手里的酒碗砸了,告诉他——”
“开春化雪之时,铁林军的神炮就会推到斡难河边上,不仅要他的脑袋,还要把他契丹列祖列宗的坟冢,全给扬成飞灰!”
“遵王爷令!”
阿古台喉咙里滚出一声狼吼。
砸酒碗这事他熟,往年前在契丹军营里,他可没少挨契丹监军的酒碗。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砸契丹人的了。
“耶律烈!”
耶律延转头,刀锋移向舆图腹地。
耶律烈大步跨出,右拳砸胸:“在!”
“你不是嫌高炉里打出来的快刀没地方见血吗?!”
耶律延一刀扎在松花江沿岸密密麻麻的部落标记上。
“带上本部七千精锐,挑最能开硬弓、最能跑雪地的崽子!带上铁林谷送来的三棱箭头,顺着大江小河,挨个寨子给老子犁过去!”
“听话纳贡、愿意交出青壮的,赏他们一锅滚烫的羊肉汤,发两把高炉铁刀,收编入后军!敢龇牙炸毛、仗着雪大山深想当缩头乌龟的……”
耶律延眼神冰寒彻骨,一字一顿:
“男的全部剁碎了丢进老林子喂鹰,寨子一把火烧干净!女人和马匹全给老子抢回营地生崽拉货!半年之内,方圆五百里,只能插黑水部的狼头旗,只能听见咱们的号角!”
耶律烈狞笑道:“王爷放心!但凡有一只敢不服气的耗子,我把它的皮剥下来,给小世子做靴面!”
耶律延最后将视线落在那柄扎在图们江口的重箭上。
“至于高丽……”
“本王亲自带一万铁骑压过去,当面称一称他们的骨头,看他们的膝盖,到底有没有这白山的石头硬!”
“传令,各部备战,三日后,拔营点兵!”
帐外,朔风如刀,卷起千堆狂雪。
而在帐内,完颜秃刺、骨勒、阿古台、耶律烈……十几名曾经各怀鬼胎的女真头领,在这一刻,被那滔天的欲望与凶残所吞没。
哗啦啦!
所有人齐刷刷单膝下跪。
“誓死效忠王爷!!”
“黑水永昌——!!”
……
北风卷雪,在长白山脚下的旷野上呼啸。
黑水部上下刚被耶律延那一通狂野的训话激红了眼,各营各寨正在清点马匹、磨砺兵刃,整片营区杀气腾腾,宛如一头即将扑出雪窝的饿狼。
然而,这股杀伐之气才刚刚烧到头顶,次日拂晓,号角声便撕裂了晨雾。
“报——!”
一骑黑水部的斥候飞奔入营:
“王爷!南边……南边来了大军!”
“汉人的铁甲骑兵!旌旗蔽日,已经渡过浑河,直逼沈州旧堡!看旗号……有铁林军的旗!”
“什么?!”
大帐内,几名头领失声惊呼。
昨日耶律延才分析完林公没工夫北顾,今天人家的大军就开到了家门口?!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各部头领面面相觑,不少人双腿已经下意识有些发软。
除了耶律延、阿古台和当初南下的那批人,其他人都没见过铁林军,如今骤然一听到汉人铁骑北上,第一反应就是来打黑水部了。
唯独耶律延面沉如水。
他缓缓收紧了牛皮护腕,深吸了一口气,抬眼喝道:
“慌什么!!”
“带上最好的马奶酒和熟羊,跟本王出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