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第587章轩阳难自愈,月生走四方
在经脉遭受了摧残,自身的功力都在镇压李存孝轰入体内的血煞,甚至连血甲都无法维持的情况之下,不出几招,姜厚就已经被李存孝狠狠地一拳砸倒在了地上。
紧随其后,李存孝手中的禹王槊就已经再一次刺在了...
西城门楼的青砖早已被血浸透,碎裂的旗杆斜插在焦黑的梁木间,断刃插满箭垛,风过处,残破的“乾”字旗簌簌抖动,像垂死之人的喉头最后几下抽搐。赢勾跃下女墙时足尖碾碎一块染血陶瓦,碎碴飞溅,他未回头,只将右手五指并拢,自左肩至右肋狠狠一划——一道暗青色尸气如刀锋横掠,所过之处,三名冲在最前的破阵虎士胸甲无声凹陷,喉骨齐断,连惨叫都未曾出口,便仰面栽倒,颈间喷出的血雾尚未散开,已被尸气裹挟着凝成细密冰晶,簌簌坠地。
马岱正挥刀劈开一名乾军校尉的头盔,余光瞥见那道青光,脊背骤然绷紧,厉喝:“盾阵!结龟甲!”话音未落,前排三十面玄铁包边的重盾轰然砸入夯土,盾面相接,缝隙尽闭,盾沿倒刺斜指半空,如巨龟昂首。赢勾纵身再跃,双足踏盾而过,尸气却已先至,青光撞上盾阵,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最前排七面重盾盾面同时浮起蛛网状裂痕,持盾兵卒双臂齐震,虎口迸血,膝盖微弯,脚下夯土寸寸龟裂!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庞德已自侧翼杀出。他手中九尺长槊槊尖寒芒暴涨,不是刺,而是横扫——槊杆带起的罡风卷起地上血泥,竟在半空凝成一条翻腾泥龙,龙首直噬赢勾后心!此乃庞德独创“泥龙破岳势”,取自北地黄沙暴烈之性,专破横练硬功。赢勾闻风知警,不闪不避,反将后背迎向槊尖,左掌后撤蓄力,掌心尸气翻涌如沸水,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掌心硬撼槊尖!
“铛——!”
金铁爆鸣炸响,庞德只觉槊杆剧震,一股阴寒彻骨之力顺杆狂涌,左手虎口立时冻裂,鲜血甫一渗出即化作猩红冰粒簌簌剥落。他闷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槊杆压低三寸,槊尖擦着赢勾后颈掠过,削下数缕灰白断发。赢勾颈侧皮肤却连一丝血痕也无,唯有一道极淡的青色纹路一闪而逝,似活物般游走于皮下。
“金刚不坏……果然名不虚传。”庞德咬牙低语,右足蹬地,借反震之力暴退三步,靴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焦黑深沟。他左臂已呈青灰色,指尖僵硬如枯枝,显然尸气已侵入经脉。
赢勾缓缓转身,脖颈微偏,目光扫过庞德左臂,又掠过盾阵后马岱紧攥刀柄、指节发白的手。他忽然咧嘴一笑,唇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镇南马氏?好刀,好槊,可惜……”话音未落,他左掌猛然拍向自己右胸,掌下尸气如墨汁泼洒,瞬间浸透胸前衣甲,随即“嗤啦”一声,整件玄甲竟如朽木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虬结如铁铸的胸肌——肌肉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甲状角质层,泛着幽青冷光,每一片鳞甲边缘,皆有细若游丝的尸气缠绕流动。
马岱瞳孔骤缩:“神犼啸天功·尸鳞变!”
赢勾未答,只将双掌缓缓抬起,掌心朝天。刹那间,西城门楼残存的数十具乾军尸骸眼窝骤然亮起幽绿磷火,胸腹鼓胀如充气皮囊,继而“砰砰”连爆!腥臭黑血裹着碎骨横飞,每具尸体爆开,便有一道浓稠尸气如毒蛇窜出,尽数没入赢勾双掌。他掌心尸气越聚越厚,渐成两团旋转不休的墨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无声嘶嚎。
“尸山血海……他要引动全城尸气!”马岱须发皆张,猛地抽出腰间号角,“呜——呜——呜——”三声凄厉长号撕裂战云。号声未绝,城墙下八千破阵虎士齐齐怒吼,盾阵轰然散开,前排刀盾手伏地,后排长枪手将枪尾顿入土中,八千人气息如一,竟在赢勾双掌尸气即将凝成实质的刹那,硬生生截断了城墙上残余尸气的流向!
赢勾掌心漩涡一顿,幽光微黯。他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更深的戾气。就在此刻,一支雕翎箭破空而至,箭簇寒光如电,直取他右眼!
赢勾头颅微偏,箭矢擦着颧骨飞过,在皮肉上犁出浅浅血线。他甚至未抬手格挡,只冷冷望向箭来方向——百步外,薛仁贵立于残破箭楼顶端,弓弦犹在嗡鸣,第二支箭已搭上弓臂。这一次,箭簇并非寻常精钢,而是通体漆黑,箭羽末端缠着一缕暗金色丝线,在风中微微震颤。
“金乌破煞箭?”赢勾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小小神级,竟敢用这等禁器……”话音未落,薛仁贵松弦!
箭矢离弦,竟未呼啸,只余一道灼热气流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飞溅的血珠都被高温蒸腾成白雾。赢勾双掌中尸气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墨色浓得化不开,迎向箭矢。金乌箭撞入漩涡,仿佛投入熔炉的雪片,箭簇金光急速黯淡,箭杆寸寸崩解,但就在彻底湮灭前一瞬,箭杆内封印的太阳真火轰然爆发!
“轰——!”
赤金色火浪席卷十丈,赢勾双掌漩涡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火舌舔舐其掌心,青黑色尸鳞“滋滋”作响,腾起大股黑烟。他闷哼一声,双掌猛地合十,硬生生将火浪夹在掌心,掌缘尸鳞寸寸崩裂,露出底下暗红血肉,却不见一滴血渗出——血肉之下,竟是层层叠叠的灰白骨殖!
“赢勾!你逃不掉!”武长空的声音自东侧城墙传来,长枪如龙,枪尖挑着一面染血的“乾”字将旗,旗杆断裂处尚在滴血。他身后,马遂策马疾驰,金箍在额前熠熠生辉,马蹄踏过处,地面青砖寸寸皲裂,蛛网般的裂痕直蔓延至赢勾脚边。
赢勾环顾四周:东面武长空、马遂已截断归路;西面马岱、庞德率破阵虎士结成铁壁;北面薛仁贵引弓待发,第三支金乌破煞箭已悄然扣弦;南面城墙下,朱全与姜臣激斗正酣,刀光如雪,血气冲霄,可姜臣剑势已显滞涩,每一次格挡,剑身上都溅起星点暗青火花——赢勾的尸气,正通过无形的战场羁绊,持续侵蚀着这位大乾名将。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城楼断木簌簌落灰:“好!好一个四面楚歌!”笑声戛然而止,他右掌猛地拍向左胸,掌下尸鳞片片逆竖,发出金属刮擦的刺耳锐响。紧接着,他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插入自己右肩胛骨缝!
“噗嗤!”
血未喷涌,反有一道惨白骨刺自肩胛破皮而出,足有三尺长,尖端萦绕着令人心悸的灰白死气。赢勾拔出骨刺,随手一甩,骨刺化作一道惨白流光,直射马岱面门!马岱横刀急架,“当啷”一声,刀身竟被骨刺洞穿,余势不减,钉入他身后一名亲兵咽喉,那人连哼都未哼一声,仰面栽倒,脖颈伤口处迅速泛起灰白霜花,转瞬蔓延至整张面孔。
“死煞骨刺……”马岱抹去刀上血迹,声音沉如铁石,“他要拼命了。”
赢勾却未追击,反而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撑住青砖。他肩头伤口处,灰白死气如活物般蠕动,竟在砖面上蚀出一个不断扩大的骷髅印记。他抬头望向天启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紫宸宫,瞳孔深处,一点幽绿鬼火悄然燃起,比方才更盛,更冷。
“四僵祸世……未完。”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就在此时,天启城东面,一阵悠扬钟声忽然穿透厮杀,悠悠响起。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佛寺晨钟,浑厚,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之力。钟声入耳,正在搏杀的双方士卒动作皆是一滞,脸上戾气稍减。赢勾跪地的身躯猛地一震,肩头骷髅印记骤然黯淡,幽绿鬼火剧烈摇曳,似被无形之手强行压制。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温和平静,自东城门方向悠悠飘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月白僧袍的僧人缓步而来,僧袍洁净如新,纤尘不染,手中一串紫檀佛珠颗颗圆润,映着天光,流转着温润光泽。他身后,并无随从,唯有两行血脚印,自东城门一路延伸至西城门楼前,血迹未干,蜿蜒如赤蛇。
赢勾霍然抬头,眼中幽绿鬼火暴涨:“玄苦?你竟敢出山?!”
玄苦僧人停步,目光扫过遍地尸骸,最终落在赢勾肩头那枚将熄未熄的骷髅印记上,轻轻摇头:“施主执念太深。僵祖之躯,本为劫火淬炼,非为屠戮众生。此城百万生灵,施主欲以尸气引动‘四僵祸世’,引动的……怕是九幽黄泉之门,而非四僵之力。”
赢勾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少废话!当年若非你们这些秃驴阻我参悟‘万劫不灭’,何至于今日?!”
“万劫不灭,是渡己之法,非屠城之器。”玄苦僧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他掌心并无任何异象,唯有一道柔和白光,如初春暖阳,静静流淌。“贫僧今日,不为降魔,只为护城中一盏未熄的灯,一口未断的气。”
他话音落下,掌心白光陡然炽盛,化作一道纯粹光柱,冲天而起!光柱所及之处,赢勾散逸的尸气如冰雪消融,空中弥漫的血腥与腐臭被涤荡一空,连城墙砖缝里渗出的暗红血渍,都在白光拂过之后,悄然褪为淡粉,再无丝毫邪祟之气。
赢勾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肩头骷髅印记彻底熄灭,幽绿鬼火在眼眶中疯狂闪烁,似随时会熄灭。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玄苦:“你……你竟修成了‘琉璃净光’?!不可能!此功需百年心灯不灭,你才多少年岁?!”
玄苦僧人嘴角微扬,竟似带了一丝悲悯笑意:“心灯?施主且看。”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托着一枚寸许高的青铜小灯。灯焰跳跃,非红非黄,而是澄澈如水的琉璃色,灯芯之上,一点豆大火焰静静燃烧,明明灭灭,却无丝毫摇曳——那灯火,竟似自亘古以来便已点燃,从未熄灭。
“此灯……名‘不灭’。”玄苦轻声道,“施主,放下吧。”
赢勾望着那盏琉璃灯,望着灯焰中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狰狞的面容,望着四周浴血奋战却眼神清明的汉军将士,望着远处紫宸宫檐角在夕阳下泛着的温润金光……他肩头尸鳞的幽光,竟真的,一点点,黯淡下去。
就在这心神剧震、意志动摇的刹那——
一道金光,自玄苦僧人背后,无声无息,疾射赢勾眉心!
金箍!马遂的金箍!它并非掷出,而是如活物般自马遂额前挣脱,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先前快了何止三倍!它精准无比,穿过玄苦僧人掌心琉璃净光的缝隙,越过赢勾因震惊而微张的唇齿,径直套向他脖颈!
赢勾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想躲,身体却像被那琉璃灯焰定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金箍触碰到他颈项皮肤的瞬间,没有金铁撞击声,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声。
“叮!马遂金箍技能效果三发动!封印对方随机一个技能!当前封印赢勾技能:赢勾·效果三(金刚不坏)!”
赢勾浑身剧震,脖颈处金箍光芒大盛,瞬间锁死!他皮肤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尸鳞,竟以金箍为中心,寸寸龟裂、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血肉——那血肉,竟在微微颤抖。
“呃啊——!”赢勾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痛吼,右掌猛地抓向自己左胸,五指深深嵌入皮肉,似乎想将什么挖出来!可这一次,他没能拔出骨刺。他只是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如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灰白碎屑的浊气。
马遂策马逼近,金箍在他额前缓缓旋转,映着夕阳,流转着冰冷的光:“赢勾,你的‘金刚不坏’,没了。”
赢勾缓缓抬头,脸上戾气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他看着马遂,又看看玄苦掌中那盏不灭琉璃灯,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不再有丝毫凶戾:“呵……好一个‘不灭’……好一个‘琉璃’……”
他踉跄着站起身,肩头伤口不再渗出尸气,反而有温热的、真正的血液,缓缓淌下,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马遂……”他声音低沉,“告诉王丰……裴元庆……还有那个姓薛的小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城门楼上每一双眼睛,最终,落在玄苦僧人平静无波的面容上。
“……这一局,算他们赢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竟如断线纸鸢般,直直向后倒去。马岱抢步上前,一把扶住他,入手沉重,却再无丝毫尸气反噬。赢勾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均匀,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西城门楼,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玄苦僧人掌中那盏琉璃灯,依旧静静燃烧,灯焰温柔,映亮了每一张沾血的脸庞,也映亮了远处天启城中,无数扇次第亮起的、微小而倔强的窗灯。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散落的旌旗碎片,打着旋儿,飘向紫宸宫的方向。那宫阙的轮廓,在渐浓的暮色里,愈发显得巍峨,也愈发显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