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第596章猛将云集,帝王冲锋
煤山虽然算不上什么超级山脉,仅仅只是一座小山头。
可如果光从地势上来讲,这座山却也算是一座兵家险地了,地势陡峭,三面皆是断崖,只有南面一条窄路通往山下。
玄烨虽然只剩下一万余残兵,可如...
金钟嗡鸣,声如古寺晨钟,震得整条街道的碎石簌簌跳动。真禅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僧袍鼓荡如帆,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那不是被掌风掀翻的浮尘之裂,而是地脉被硬生生压塌、岩层被罡气反震撕开的沉闷呻吟。
太清李聃脚步未停。
第二步落下时,足尖点在半空三寸处,鞋底离地而悬,衣袍下摆却似被无形之手猛然拽住,向后绷成一道紧弓。他左袖微扬,袖口未至,一股凝若实质的青灰色气流已如绞索般缠上金钟虚影的钟口边缘。那气流并非纯粹刚猛,反倒带着一种极尽阴柔的蚀劲,甫一接触,钟面符文便如被泼了强酸,明灭不定,光芒骤黯三分。
“阿弥陀佛……”真禅喉头一甜,血丝自唇角沁出,却未吐,反而咽下,舌抵上颚,将那一口逆血化作灼热真元,反哺金钟。钟身金光暴涨,符文由暗转亮,竟在青灰气流侵蚀之下重新凝实,甚至向外微微凸起,如活物般搏动了一下。
可就在金钟搏动的刹那,太清右掌倏然翻转,五指如拈花,指尖朝内轻扣——不是拍,不是推,而是“收”。
天地骤静。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所有声音被抽离:远处兵刃交击的铿锵、武者怒吼的嘶哑、箭矢破空的尖啸,连同风掠过断檐的呜咽,全数被掐断于半途。整条街巷仿佛被塞进一只巨大而真空的琉璃罩中,连灰尘都凝滞在半空,悬而不落。
真禅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一式。
《道德经》有言:“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太清此招,不取“有”之形,专夺“无”之机。他不是在攻钟,而是在抽走金钟罡气赖以存在的“虚空支点”——那本该容纳劲力流转、供符文呼吸吐纳的间隙,正被一股玄之又玄的“无”所填塞、压缩、湮灭!
金钟虚影猛地向内塌陷,钟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表面符文大片大片熄灭,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真禅脚下一沉,双膝已没入地面尺许,僧鞋底板“咔嚓”一声裂开,露出底下渗血的脚掌。他周身金光如潮水退去,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蛛网状的细密血痕,那是体内经脉不堪重负、强行逆冲所致。
王渊站在他身后半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垂于身侧,指节泛白,却未后退半分。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他看见太清白须飘动,青袍下摆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收,并未耗去他半分气力;他也看见典韦与许褚撞塌的屋墙缝隙里,有血缓缓渗出,混着灰土,在砖缝间蜿蜒成暗红细线。
“真禅大师。”王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那片死寂,“您挡得住第一掌,挡得住第二掌,可第三掌……您打算如何挡?”
真禅嘴角溢血更甚,却咧开一个带血的笑:“贫僧不挡第三掌。”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非金刚印,非降魔印,而是两根食指并拢,直直指向自己眉心——天灵盖正下方,泥丸宫所在!
轰!
一道纯白炽光自他眉心炸开,非火焰,非雷霆,而是凝练到极致、纯粹到不容杂质的佛门舍利真光!这光并非向外迸射,而是向内坍缩,瞬间贯入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所过之处,断裂的经络如春藤逢雨,自行接续;枯竭的丹田似久旱甘霖,轰然再沸;就连脸上那蛛网般的血痕,也在白光扫过之后,迅速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皮肉。
他整个人,从内而外,被这道真光洗炼一遍。
金钟虚影随之暴涨,不再是虚幻轮廓,而是凝为实体——一口三尺六寸高的青铜古钟,钟体斑驳,铭刻着早已失传的梵文古篆,钟口边缘泛着熔金般的赤色光晕。钟声再起,不再是嗡鸣,而是“当——!”一声洪钟大吕,震得整条街的残垣断壁齐齐一颤,瓦砾簌簌滚落。
太清第一次,眼皮微微一跳。
他收掌了。
不是被迫,而是主动收回。那截悬在半空的右臂缓缓垂落,袖口垂下,遮住了方才搅乱乾坤的五指。他望向真禅,目光首次有了几分真正的审视,像是学者见到一本从未见过的孤本经卷。
“佛门‘燃命灯’?”他开口,声音平缓,无喜无怒,却让远处正在交手的鲲鹏与姜泽同时心头一凛。燃命灯,乃佛门秘传禁术,以毕生修为为薪,燃一盏照破生死迷障的命灯,灯亮之时,施术者可短暂超脱肉身桎梏,达至“念动即至,意到功成”的伪天人境。但灯灭之时,便是神魂俱散、万劫不复之刻。
真禅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僧袍虽破,脊梁却如山岳不倾。他望着太清,眼神澄澈如初雪覆顶的寒潭:“太清真人既通《道德》,当知‘反者道之动’。您收掌,是因您已看出,这盏灯……不是为挡您而燃。”
太清沉默。
真禅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竟引动四周尚未散尽的煞气与残存灵气,尽数涌入他口鼻之中,化作一道白练,盘绕于颈项之间,如龙蛰伏:“这灯,是为照见您来此的‘因’。”
话音落,他眉心那点白光骤然炽盛,不再内敛,而是如探照之炬,径直投向太清面门!
光未及体,太清周身三尺空气已如沸水般扭曲,他眼中倒映出那束白光,却无丝毫波动。然而就在光束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
“咄!”
一声断喝,并非来自真禅,亦非来自太清。
而是自王渊口中迸出!
他一步踏出,竟越过真禅肩头,直面太清。手中无剑,无刀,唯有一枚铜钱,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铜钱边缘已被磨得锃亮,上面“开元通宝”四字清晰可见。
他将铜钱置于唇边,轻轻一吹。
铜钱旋转飞出,无声无息,却在离手瞬间,周围空气仿佛被抽成真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涡流,裹挟着铜钱,不快不慢,不偏不倚,直取太清右眼!
太清终于动容。
他并未闪避,亦未格挡,只是伸出左手食指,朝着那枚飞旋的铜钱,凌空一点。
“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古琴崩弦。
铜钱应声而碎,化作十二片均匀的铜屑,每一片都映着天上残阳,折射出十二道刺目的金光。
可就在这十二道金光映入太清瞳孔的同一瞬——
真禅眉心那盏命灯的白光,竟也分裂成十二道,每一束,都精准无比地附着于一片铜屑之上!铜屑未坠,反而借着那点反震之力,陡然加速,化作十二道流光,从十二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封死了太清所有退路!
这不是合击,这是算计。
真禅的命灯白光,是“引”;王渊的铜钱,是“媒”;而那十二道金光,是“杀局”的最后一环。
太清瞳孔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
他认出了那铜钱的来历。
开元通宝,非寻常钱货。此钱铸于大唐开元盛世,当时国师袁天罡亲督铸炉,融七星陨铁、昆仑玉髓、东海鲛人泪珠三昧真火锻打七七四十九日,最终得铜钱三百六十枚,号称“周天星斗钱”。此钱本身并无威能,却有一桩奇效——最擅“定”“锁”“引”三字诀。持此钱者,心念所至,可于方寸之地,短暂凝固时间流速,锁住对手气机运转,更能牵引天地间最细微的灵气脉动,为己所用。
王渊手中这一枚,正是三百六十枚之一。他此前一直藏于袖中,静待此刻。
太清右手未动,左手食指却在点碎铜钱之后,并未收回,反而顺势向下,屈指一弹。
“铮!”
一道无形剑气自他指尖迸射,不劈不斩,而是如游鱼摆尾,轻轻一荡。
十二道附着命灯白光的铜屑,连同那十二道白光,竟在同一时刻,齐齐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水墙。光与铜屑的轨迹,被这轻轻一荡,硬生生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十二道流光擦着太清青袍边缘掠过,钉入他身后十步之外的断墙之上,嗡嗡震颤,余光未散。
真禅命灯白光剧烈摇曳,如风中残烛,他喉头一腥,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在青铜古钟之上。钟体嗡鸣,金光黯淡大半,钟身古篆竟有数道悄然隐去。
太清缓缓收回左手,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王渊脸上。
那眼神里,再无俯视,亦无轻蔑,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像匠人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又似棋手端详一枚突然跳出预设棋路的奇子。
“你非道门弟子。”他开口,语气肯定。
王渊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方才铜钱离手,他指尖已被反震之力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正汩汩涌出。他神色却愈发平静:“晚辈确非道门中人。”
“那你如何识得‘周天星斗钱’之秘?又如何敢以凡躯,引燃命灯之光为引?”太清追问,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砸在人心。
王渊抬起染血的手,指向远处皇宫方向——那里,姜泽与鲲鹏的激战已暂时停歇,二人皆喘息不止,遥遥望来,眼神惊疑不定;张道陵与仓颉联手压制田地,亦暂且罢手,目光如电,锁在此处。
“因为晚辈知道,”王渊的声音,忽然拔高,清越如裂云之鹤,响彻整条战场长街,“太清真人今日踏足天启,并非为助大乾,亦非为诛汉军,更非为寻吕洞玄之遗蜕!”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太清双眼:“您是为‘它’而来——为那件被大乾皇室秘藏于紫宸殿地宫深处,以九十九具天人尸骸为祭、七十二道阴阳锁链镇压、至今未敢开启的‘混沌鼎’!”
“混沌鼎”三字出口,整条街的空气仿佛被冻住。
姜泽面色剧变,失声低呼:“不可能!此事连宗室长老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形!”
鲲鹏双目圆瞪,浑身羽翼根根倒竖:“老聃!你竟敢打我族圣器主意?!”
太清脸上,终于,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名为“意外”的涟漪。
他未否认。
只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一缕青气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虚影。鼎身混沌一片,不见纹路,唯有鼎盖之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裂痕。
裂痕边缘,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正缓缓渗出,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弥漫。
真禅望着那缕黑气,脸色惨白如纸,喃喃道:“……‘隙’已生。”
太清垂眸,凝视掌心小鼎,声音低沉如地脉回响:“吕洞玄以身合道,镇压混沌鼎百年,终是力竭。鼎中‘隙’开一线,黑气外泄,已侵染吕洞玄最后道果,使其心性蒙尘,堕入执念,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场自毁之局。”
他抬眼,目光扫过废墟中的断壁残垣,扫过典韦与许褚昏迷之处,最终,落回王渊染血的指尖。
“你既知混沌鼎,可知其为何物?”
王渊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声音却愈发沉稳:“混沌鼎,非器,非宝,非天地所生之物。它是……‘界’之胎膜的一角碎片。当年盘古开天,胎膜碎裂,逸散诸界,其中最大一块,落入此界,被上古先民拾得,铸为鼎形,欲镇万古长夜。然鼎中所封,并非邪祟,而是……‘界外之息’。”
“界外之息?”太清眸光一闪。
“是。”王渊点头,目光灼灼,“此息无形无质,不属五行,不循阴阳,凡沾染者,神智渐晦,肉身朽坏,最终化为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影’。吕道长以身为炉,以道为薪,百年燃烧,只为隔绝此息外泄。如今……他做到了,也耗尽了。”
太清久久沉默。
远处,皇宫方向,忽有凄厉长啸破空而起,是孟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准提!你竟敢擅动地宫封印?!”
几乎与此同时,整座天启城,毫无征兆地,轻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动,而是……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又松开。
紫宸殿方向,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如针尖刺破幕布,一闪即逝。
太清掌心,那枚混沌鼎虚影上的裂痕,悄然扩大了一丝。
黑气,浓了半分。
真禅眉心命灯,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一点萤火,摇曳欲熄。
王渊看着太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所以,真人,您现在还觉得,晚辈挡不住您的第三掌么?”
太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合拢手掌,将那枚混沌鼎虚影,连同那缕渗出的黑气,一同收于掌心。
然后,他看向王渊,又看了看身后那口光芒将熄的青铜古钟,以及钟下脸色惨白、却依旧挺立如松的真禅。
“挡不住。”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如金石坠地,“但……值得。”
话音落,他青袍一振,身形如烟,倏然消散于原地,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
只余下那缕未散尽的青气,在半空盘旋片刻,化作三个古篆,徐徐飘落,烙印在王渊脚边青砖之上:
“观其始。”
风过,砖上字迹,如墨浸染,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