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69章 这战打的和逛醉仙楼似的
船队一路向西,昼夜兼程。
李道宗站在旗舰船楼上,扶着栏杆,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意气风发。
他打了半辈子陆仗,从漠南打到辽东,还真没正经打过大海仗。
这次领着这么多巨舰,去灭一个国家,想想都痛快。
旁边的段志玄走上前,拱手道:“郡王,斥候船来报,前面再过半日航程,就到骠国南部海域了,要不要先减速,派小船先去探探路?”
“探什么探。”
李道宗一摆手,一脸不在乎:“就骠国那点水军,加起来都没咱们十艘船大,探路都是抬举他们,直接开过去,到了河口直接开炮,轰平了港口再说!”
他顿了顿,又咧嘴一笑:“本王倒要看看,那摩诃诺听说老巢被端了,还能不能在北边坐得住。”
段志玄想了想,也是。
就骠国那点小破船,根本不够一轮炮打的。
“末将遵命。”
船队继续全速前进,船帆饱胀,劈波斩浪。
海风吹得李道宗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西边的海面,眼神里满是战意。
小娃娃说的对,围点打援,直捣黄龙。
等他端了骠国王都,看摩诃诺那十万大军回不回!
回,就在半路等着他,打他个落花流水。
不回,就直接灭了骠国,占他个盆满钵满。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船队西行的第七日,南海外海翻着墨色的浪头。
铅云压得极低,风裹着咸腥气撞在船舷上,溅起细碎的白沫。
李道宗赤着半边膀子,扒着旗舰“镇海”号的船舷栏杆,手里拎着个塞着塞子的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钢髯上沾着的酒珠被海风一吹,凉丝丝的。
五十艘战船列成锋矢阵,三十艘大型盖伦船居前,二十艘中型帆船分列两翼,像一只展开钢翅的巨鹰,贴着海面往西掠。
左翼是牛进达的船队,右翼是段志玄的船队,薛仁贵带着两百名善射之士,散在各船船舷。
袁浪、许怀安各领五百飞熊卫,分驻前后旗舰。
“郡王!前锋斥候船发旗语,正南三十里,发现骠国水军!”
瞭望手的声音从桅杆顶砸下来,带着破风的颤音。
李道宗“嚯”地直起身,把酒葫芦往腰带上一塞,抓过望远镜,往正南瞄。
只见水天相接的地方,黑压压一片船影铺了半片海,七八十艘平底小桨船密密麻麻,大的不过镇海号三分之一,小的就跟渔筏似的。
船舷边站满赤着上身的土兵,举着长矛、竹弓,还有的扛着拳头大的鹅卵石,怪叫着造势,船头上飘着孔雀纹样的破旗,正是骠国的南部水师。
“他娘的,还真敢出来送死。”
李道宗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得盖过风声:“传令下去!全军转舵,横列对敌,炮窗全开,装实心弹!”
“传令左翼牛进达,别忙着开炮,等本王号令,先把他们的去路堵了!”
“传令右翼段志玄,靠南压,别让狗日的往内河跑!”
“喏!”
旗语兵飞快地挥动令旗,五色旗帜在风里劈啪作响。
五十艘战船齐齐转向,巨大的船身缓缓横过来,将侧舷对准来敌。
一扇扇炮窗“吱呀”推开,黝黑的炮口依次探出来,像一排排沉默的兽瞳。
对面的桑伽陀看着唐军横过船身,反倒哈哈大笑,拍着船舷唾沫横飞。
“唐人怕了!自己把侧面露给咱们!儿郎们,冲上去!跳帮夺船!夺了大船,本将军保你们人人升官发财!”
在他眼里,唐人大船虽大,却笨拙迟缓,只要靠上去,踩着跳板冲上甲板,那就是自家的天下。
南海打了上百年仗,从来都是接舷肉搏,谁船多谁就赢。
螺号“呜呜”地响起来,沙哑又刺耳。
七八十艘骠国小船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嗷嗷怪叫着冲过来,船桨划得飞快,水花四溅。
距离飞速拉近。
三里。
两里。
一里半。
骠国兵都能看清唐船上士兵的脸了,纷纷怪叫着往前挤,等着跳帮。
就在这时......
“放!”
李道宗一声令下,声如洪钟,震得身边人耳朵嗡嗡响。
“轰!!”
数十艘战船,侧舷火炮同时轰鸣。
巨大的后坐力让船身猛地一震,海面被压出一圈圈波纹。
上百枚实心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狠狠砸进密集的骠国船队里。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响。
最前面的十几艘小桨船当场就被砸了个对穿,碗口粗的船木在巨力下像纸片似的碎裂,木屑、断骨、断桨漫天飞舞。
有的船直接被拦腰砸断,断成两截,船上的士兵尖叫着掉进海里,瞬间就被浪头吞没。
还有的铁弹擦着船舷扫过,连人带桨扫飞一片,血雾在海面上炸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左翼船队,牛进达站在船头上,袒着半边胸膛,挥着大刀大吼:“给老子轰!往密的地方轰!”
他麾下的船炮口往下压了压,又是一轮齐射,直接把骠国军的左翼炸得稀碎,七八艘船当场沉没。
右翼,段志玄下令:“右舵两度,往南压,封死他们的退路!”
右翼船队缓缓南移,炮口不断吞吐火光,把往南逃窜的敌船一艘接一艘砸沉。
船舷边,薛仁贵眯着眼睛,搭箭上弦,弓弦拉如满月。
“嗖......”
一箭射出,正中对面一艘大船的船老大咽喉。那人身子一歪,“扑通”栽进海里,那船顿时歪了方向,和旁边的船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桑伽陀整个人都傻了,站在船头上,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个拳头。
怎么回事?
隔这么远!
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这是妖术吗?!
“统、统领!怎么办?”旁边的副将浑身发抖,声音都变调了。
桑伽陀猛地打了个寒颤,看着又一轮炮口冒出的火光,魂飞魄散,尖叫道:“撤!快撤!往内河跑!”
剩下的船纷纷掉头,恨不得船桨划得飞起来,狼狈逃窜。
“想跑?”
李道宗冷笑一声,“传令,全军前进!船首炮自由射击,袁浪,你带飞熊卫坐快船,追上去,能俘的俘,不能俘的全给本王沉了!”
“喏!”
袁浪声音冷硬,一挥手,十几艘轻快舢板从大船侧放下,载着飞熊卫,朝着逃窜的敌船追过去。
飞熊卫的弓箭手站在船头,一箭接一箭射向逃跑的敌兵,箭箭夺命。
赶上之后,玄甲士跳上敌船,刀光闪过,毫不留情。
这一场追击,直追出去近百里。
直到太阳偏西,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骠国战船,李道宗才下令收兵。
清点下来,击沉敌船七十二艘,俘获八艘,骠国水军几乎全军覆没,战死溺毙者不计其数,生俘两千余人。
桑伽陀带着三艘残船钻进西边内河,跟丧家之犬似的。
牛进达浑身溅着血点子,大步走上旗舰,抱拳洪声道:“郡王!左翼击沉二十八艘,俘获三艘,敌兵死伤至少三千!”
段志玄也随后过来,沉稳禀报:“右翼击沉二十四艘,俘获五艘,封死了南向退路,敌大部被歼。”
袁浪、许怀安也齐齐抱拳:“飞熊卫追击三十里,斩杀逃敌五百余,无一损折。”
李道宗哈哈大笑,拍着船舷道:“好!诸位都有功,就这点货色,也敢出来现眼,本王还没热身呢,就没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海风,看向段志玄:“樊国公,你说这仗打的,是不是跟欺负人似的?他们还在用弓箭石头,咱们都用上火炮了,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段志玄也忍不住笑:“郡王说的是,如今海上先破了他的水师,接下来登陆就更稳了,多亏了咱们高阳县侯的炮,这战打的和逛醉仙楼似的。”
“可惜这地方没醉仙楼,那些女人太丑。”李道宗啐了一口,这些日子他可憋坏了。
别说是他了,其他将士们,那一个个眼睛都发红了。
可真要让他们对那些土人女人下手,还真下不去。
不过底层那些府兵倒是不怎么介意。
李道宗摆摆手,神色一正:“传令下去,船队转向东北,去湄南河口,今晚靠岸休整,明日拂晓登陆,咱们去掏摩诃诺的老巢!”
“喏!”
众将齐声应命。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湄南河口还笼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雾。
这里离骠国王都室利差呾罗城不过百余里,是南部最富庶的河口,往日商船往来,热闹得很。
可如今骠国主力都跟着摩诃诺南下增援真腊了,海岸防守空虚得很,河口的土寨里只留了几百个老弱守兵,还都缩在寨子里补觉。
守兵头头正靠着寨墙打盹,忽然听见海面上有隆隆的动静,像打雷,又不像。
他揉着眼睛往外看,薄雾里,影影绰绰都是巨大的船影,像一座座小山似的,正往岸边压过来。
“那、那是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舰炮齐鸣了。
几十发炮弹砸在土寨上,土坯砌的寨墙当场就塌了一大段,尘土冲天,裹着碎尸碎木溅得到处都是。
寨子里瞬间炸了锅,哭爹喊娘,守兵们四散奔逃,哪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
“登陆!”
李道宗一声令下。
“牛进达!率第一波步兵登岸,给本王拿下滩头寨!”
“末将领命!”
牛进达大吼一声,提着大刀就跳上舢板。
一艘艘小舢板从大船侧放下来,载着满船步兵,朝着滩头冲过去。
士兵们踩着浅水,端着长矛冲上滩涂,牛进达冲在最前面,大刀一挥,就把一个刚从寨门跑出来的守兵砍翻在地。
寨门早就被轰塌了,唐军潮水般涌进去,没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薛仁贵!带五百骑,沿着官道往北追,别让跑掉的守兵去城里报信!”
“喏!”
薛仁贵翻身上马,带着五百轻骑,一阵风似的往北追了下去。
马蹄踏得滩涂泥水飞溅,沿途但凡见着逃跑的守兵,追上就是一刀,干净利落。
不到半个时辰,唐军就完全控制了河口滩头。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登陆,战马、火炮、粮草,陆续运上岸。
段志玄带着人清点了水寨里的粮草,回来禀报:“郡王,寨里粮食够吃三五日,还有些布匹、香料,都封起来了,只是俘虏不多,大多都跑了。”
“跑了就跑了,无关紧要。
李道宗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勒着缰绳,望着北边延伸进雾里的官道,眼神锐利。
“留下三千人守滩头和船只,看守俘虏,剩下的四千人,一千骑兵,三千步兵,轻装上路,只带三日干粮。
“现在就走?”牛进达一愣。
“郡王,将士们刚登陆,不歇息歇息?”
“歇息什么?”
李道宗一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沙场宿将的果决:“咱们现在杀过去,出其不意,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闭城坚守,反倒费事。
他顿了顿,下令:“段志玄,你带骑兵为前锋,沿路扫清驿堡,别让消息走漏。”
“薛仁贵,率先锋小队在前,遇村过村,遇卡拔卡,只管往前冲,不必纠缠。”
“牛进达,你带步兵主力在后跟进,保持队形。
“袁浪、许怀安,飞熊卫护中军随本王走。”
“拂晓之前务必赶到室利差呾罗城下!”
“喏!”
众将齐声领命。
军令传下,大军即刻开拔。
一千骑兵在前,三千步兵在后,沿着湄南河边上的官道,往北疾行。
李道宗一身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打了半辈子仗,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出其不意。
当年打吐谷浑,他和温禾带着人横穿大漠,追了几千里,打的就是个迅雷不及掩耳。
如今打骠国,也是一个道理。
摩诃诺带着十万大军在北边跟刘仁轨对峙,肯定以为唐军要么在东边打真腊,要么在海上晃悠,绝想不到唐军会直接从南边登陆,直扑他的老巢。
这就叫兵不厌诈。
队伍连夜行军,一路无话。
沿途的村寨、驿站,看见唐军大队人马,都吓得关门闭户,连报信的都不敢出来。
偶尔有几个驿卒想骑马跑,都被薛仁贵带先锋追上砍了。
一夜疾行近百里,马蹄声都裹在夜色里。
李道宗率大军星夜疾行,天刚亮时便抵室利差呾罗城外十里。
晨雾散尽,整座城池轮廓清晰地暴露在唐军眼前。
土坯夯的城墙两丈有余,城头旌旗零落,箭垛后影影绰绰站着守兵,看着倒也有几分严整。
斥候早已探得明白,骠国主力尽随摩诃诺北上,国内留守兵马尚有三万余,分驻王都与各处重镇,其中王都就屯兵一万五千,都是王室亲兵,战力比边境守军强出不少。
牛进达搓着掌,上前请命:“郡王!我军新到,士气正盛,末将愿率本部攻城!保管一个时辰之内,破门而入!”
段志玄却微微皱眉:“郡王,城中兵不少,又是王都,必有死战,我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硬攻怕是死伤不小,不如先扎营,休整半日再攻。”
李道宗勒马站在高坡上,手搭凉棚望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摆了摆手:“不攻。”
“不攻?”牛进达一愣。
“郡王,咱们千里奔袭,不就是来掏他老巢的?咋又不攻了?”
“笨”
李道宗斜了他一眼,钢髯一翘,“咱们要是急着攻城,城里的人闭城死守,各处的援军再往这一聚,反倒跟咱们死磕,咱们要是围而不攻,做出一副马上就要破城的架势,你说各地的守军来不来救?”
他马鞭点着城外北边的官道:“骠国根基在这,各处守将敢不来救?咱们就在半路上设伏,来一波吃一波,把他的有生力量都吃光了,到时候城里兵无斗志,可不就自己崩了?”
“这叫围点打援,是小娃娃最擅长的道道,本王这次也学学他,省得回去他又说本王只会猛冲猛打。”
段志玄眼睛一亮,当即拱手:“郡王高见,攻城为下歼敌为上,如此一来,我军以逸待劳伤亡必减,还能尽歼其生力军。”
“传令下去!”
李道宗马鞭一甩,号令分明:“牛进达,率本部步兵,在城南扎大营,多插旌旗,多设炊烟,做出大军主攻城南的样子,日夜佯攻,就给我喊,喊得城里睡不着觉!”
“段志玄你带本部骑兵,伏于城北官道两侧林中,待援军到了,先断他后路,再围而歼之。
“薛仁贵率五百轻骑,往来游击,遇小股援军直接吃掉,遇大股就回来报信,不许恋战。”
“袁浪、许怀安,飞熊卫扎营中军,本王亲自坐镇,我倒要看看,这摩诃诺在北边坐不坐得住!”
“喏!”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行事。
很快,城南就扎起了连绵的大营,旌旗招展,炊烟四起,唐军士兵轮番对着城头喊骂,时不时放几箭,轰几炮,做出一副马上就要大举攻城的模样。
城里的守将果然慌了,一边拼命往城上增兵,一边连发八百里急报,往北边催摩诃诺回救,同时传令周边各镇兵马,火速赴援王都。
三日之内,两波援军先后从西边、北边赶来。
第一波八千余人,大摇大摆沿官道南下,一头撞进段志玄的伏击圈。
号角一响,两侧林中万箭齐发,随即骑兵呼啸冲出,拦腰截断敌阵。
段志玄一马当先,长刀横扫,杀得敌兵阵脚大乱。牛进达也从大营分出一支兵,从南面兜过来,两面夹击。
不到一个时辰,八千援军死伤大半,余众跪地投降,跑回去的不到千人。
第二波一万余人,学乖了,走山林小路,结果刚出林子,就遇上薛仁贵的轻骑。
薛仁贵不跟他们缠斗,带着人边打边退,把他们往预设的口袋里引。
等他们钻进去,袁浪、许怀安率飞熊卫突然杀出,玄甲黑刀,如虎入羊群。
薛仁贵回身反杀,前后夹击,一万援军瞬间崩溃,战死投降者十之八九。
三战三捷,前后歼灭援军一万五六,缴获兵器、粮草无数。
城里的守兵见援军连败,更是军心惶惶,躲在城头不敢露头,连喊骂都不敢大声。
牛进达回营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郡王这招真灵!比硬攻城省劲儿多了,如今城里城外的兵加起来,也剩不了一万五,还都是吓破胆的,咱们什么时候攻城?”
“急什么。”
李道宗呷了口酒,慢悠悠道,“再围几日,等北边的消息,摩诃诺要是回师,那才是大鱼。”
与此同时,真腊前线,立甫猜城以东的连营里,早已是一片焦头烂额。
伊奢那跋摩自从卑谬西逃,退到立甫猜,终于等来了骠国援军,他正准备反攻。
可这时只见一个信使连滚带爬冲进大帐,哭着禀报:“大王!不好了,唐军从南边登陆,围了室利差呾罗!各地援军连败,王都危在旦夕!”
“什么?!”
摩诃诺当时就跳了起来,脸色惨白。
他是骠国国王,王都、宗室、部众、根基全在南边。
王都要是没了,他就算在这边赢了,又有什么用?
“不可能!唐军主力不都在东边吗?怎么会跑到室利差呾罗去?”他一把揪住信使,厉声喝问。
“是真的!好多大船从海上来的,火炮厉害得很,水军全没了!”信使哭着道。
摩诃诺手一松,后退半步。
海上来的?
唐军居然能绕到南边去?
他脑子里轰然一声,瞬间全乱了。
“不行!本王要回去!回师救王都!”
他猛地转身,就要下令拔营。
“骠国王不可啊!”
伊奢那跋摩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色急切:“骠国王不能走!你这一走,我军军心就散了!唐军就在东边,咱们一撤,他们乘势追击,就全完了!”
“完了也是你的真腊完了!”
摩诃诺一把甩开他的手,脸色难看,“本王的王都都快没了,本王不回去,难道在这陪你死?”
“如今唐人掏了本王的老巢,这仗怎么打?要打你自己打,本王不奉陪了!”
他说完,一甩袖子,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全军拔营!回师室利差呾罗!”
“骠国王!骠国王!”
伊奢那跋摩在后面喊,可摩诃诺头都不回。
当夜骠国大军连夜拔营,浩浩荡荡往西撤,丢下真腊的残兵,说走就走了。
伊奢那跋摩站在营门口,看着骠国大军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叛徒!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
骠国兵一走,他手里就剩两万多残兵,根本挡不住刘仁轨的大军。
“大王!怎么办啊?”旁边的大臣哭丧着脸问。
“还能怎么办!”伊奢那跋摩脸色铁青。
“传令,也撤,往西边撒,我们去山区!”
他还想跑,可刘仁轨哪能给他这个机会。
骠国大军刚走不到半日,斥候就探知了消息,报入唐营。
刘仁轨正站在舆图前,闻言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案:“好!走了好!”
旁边的参军连忙道:“总管,咱们追不追?”
“不急。”
刘仁轨捋着胡须,沉声道:“伊奢那跋摩已是惊弓之鸟,逼急了反而死战,咱们稳步推进,先收了周边的小国再说。”
话音刚落,帐外亲兵来报:“总管!金邻王、顿逊王,还有周边几个部族的首领,都派人来请降了,说愿献土归降,出兵出粮供大军驱使!”
“哦?”
刘仁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识时务,让他们进来。”
没一会儿,几个小国的使者鱼贯而入,纷纷跪倒在地,口称罪臣,说先前依附真腊皆是被逼无奈,如今愿归顺大唐,愿各出本国壮丁,充作前驱,为大军开路。
他们心里都明白,真腊完了,骠国也悬,再不投降,等唐军打过来就是灭国的下场。
扶南的例子摆在那,谁也不想步后尘。
刘仁轨也不刁难,温禾早有令,降者善遇,只要归顺,便保留其部族。
他当即下令:“准你们归降,各出壮丁五千,随大军西进,攻灭真腊之后,某自有封赏。”
“谢天使,谢天使!”
众使者连连叩首。
几日后,金邻、顿逊等国的仆从兵先后抵达,共两万余人。
刘仁轨兵势大盛,当即挥师西进,步步紧逼,朝着立甫猜城压过去。
所过之处,真腊郡县望风而降,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伊奢那跋摩本想在半路上设伏,结果发现唐军兵多势众,还有仆从兵打头阵,根本没下嘴的地方,只得一路西撤,龟缩进甫猜城,闭门不出。
就在刘仁轨从东面步步紧逼的同时,南线的将越、庞艾也动了。
扶南平定之后,蒋越便奉温禾将令,整军备战,留庞艾镇抚地方,自己坐镇湄口港,操练水师,囤积粮草。
待到真腊败局已定,温禾军令传下,命蒋越、庞艾率部北上,会合刘仁轨,共击伊奢那跋摩。
接令之后,蒋越留部分水师守港口,亲率三千步兵、两千扶南义勇,沿湄公河北上。
庞艾率一千骑兵为先锋,一路攻城拔寨,真腊南部郡县本就兵力空虚,见唐军杀到,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城而逃,几乎没什么抵抗。
不过半月,蒋越大军便抵立甫猜城南郊,与刘仁轨的大军遥遥相对,形成南北合围之势。
这下伊奢那跋摩是真的慌了。
立甫猜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他也曾尝试突围,选了个雨夜,带着精锐往西边冲,结果刚出城,就撞上刘仁轨设下的防线。
火炮齐鸣,弓弩齐发,冲在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
他咬着牙冲了几次,都被打了回来,死伤惨重,只得退回城中。
突围不成,守城也难。
城里粮草本来就不多,之前又被摩诃诺带走了大半,撑不了多久。
城内人心惶惶,大臣、将领们各怀心思,偷偷往城外射降书的都有。
而伊奢那跋摩也彻底地疯了。
如今他看谁都感觉谁都会背叛自己。
所以只要不顺心他便杀人,有一次甚至一夜之间将自己带来的那些女人全部杀光。
第二日他浑身是血地坐在那,来的臣子看着他披头散发的模样,都只觉得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