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722章 向他扑来
主要是因为南彦的变化实在是太明显了。
司徒家的人寿命被偷前一天,他又正好出大门碰上了司徒乐儿,所以有了对比。
“家主,我前一天看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司徒家主脸色沉沉地问,“你在那里当场责问,陆家主和晋王妃怎么说的?”
“他们不认!”司徒乐儿很是愤怒,“晋王妃很明显地一直在包庇着南彦!而且,她要出去办事,竟然还带上了那个南彦!晋王不在身边,她一个有夫之妇就这么带着个小......
司徒佳萱话音未落,陆昭菱已抬眸望向她,目光清亮却沉静,像一泓深潭映着天光,不惊不澜,却自有分量。她并未立刻应答司徒家主,反倒将视线缓缓移向窗外——此时日头偏西,斜阳穿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影子边缘微微浮动,仿佛被什么无形之气轻轻搅动。
“叠山秘境……”她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暗绣的银线云纹,声音低而缓,“我父亲当年入秘境三日,出来时左袖尽碎,右手三指焦黑如炭,闭关七日才醒。临出关前只留了一句话:‘叠山不纳妄心,石不认虚命。’”
厅中霎时一静。
司徒家主瞳孔微缩,司徒二爷喉结滚动了一下,连一直垂眸静立的陆家主也抬起了眼,神色凝重如铁。
陆昭菱却没看他们,只将目光落回司徒家主脸上,语气平和得近乎温柔:“家父当年,是为寻一味可续百年断脉的‘归元草’而去。他没拿到草,却带回一块裂成七瓣的生机石——您猜,那石头如今在哪儿?”
司徒家主嘴唇微张,尚未开口,陆昭菱已轻声道:“在我袖中。”
她右手缓缓探入宽袖,再抽出时,掌心静静托着一枚约莫鸽卵大小的卵形石。石质温润如脂,通体泛着极淡的青玉色,内里却似有活水般缓缓游动,几缕细若游丝的碧光随呼吸明灭,竟隐隐与在场众人颈侧搏动的脉息同频。
“它不发光,是因为被我封了灵息。”陆昭菱指尖轻点石面,一缕银白符火倏然跃出,绕石三匝后倏然隐没,“但只要解封半息,它就能照见方圆百丈之内所有被窃寿命的流向残痕——就像墨滴入清水,纵使散开,总还留一线青痕。”
司徒家主霍然起身,声音发紧:“王妃是说……它能追踪?”
“能。”陆昭菱合拢手掌,青光隐去,“但不是追踪人,是追踪‘蚀寿之息’。那气息极淡、极冷、极滑,沾上活物便如霜附骨,三息即沉入血脉最深处,再难剥离。可它再隐,也逃不过生机石的本源感应——毕竟,蚀寿者所盗之寿,本就是从生机石里‘借’出去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司徒乐儿方才坐过的空椅,又落回司徒家主面上:“所以,我不需要您带路去叠山秘境。因为——你们司徒家,已经有人替您进去了。”
司徒家主浑身一僵。
陆昭菱却已转向陆家主:“陆伯父,烦请调出昨日入库的司徒家行李清单,尤其留意其中是否有‘青灰布囊’一只,内装三十六枚核桃大小的褐色硬果,表皮布满龟裂纹,闻之微腥,触之微凉。”
陆家主眉峰骤聚,立即扬声唤来管事。不到半盏茶工夫,一张薄纸呈至案前。陆家主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沉如墨染:“确有一只青灰布囊,登记为‘司徒家特供安神果’,由司徒二爷亲手交予库房,言明需阴干三日方可启封。”
厅中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司徒二爷脸上。
司徒二爷额角沁出细汗,手指死死抠住扶手雕花,指节泛白:“这……这果子是我幼时在叠山外围采的,确有安神之效,只是……只是年岁久了,或许……”
“或许?”陆昭菱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司徒二爷,您知道叠山秘境外围三十里内,连苔藓都不长吗?”
她缓步踱至司徒二爷身侧,裙裾拂过青砖,无声无息:“您采的不是安神果,是‘蚀寿藤’的寄生果。那藤不生叶、不结果,唯依附于百年以上老松根系而存,靠吞噬松树百年积攒的木灵之气维生。而松树百年积蕴的木灵之气,与人之寿元,本就是同源同构。”
司徒二爷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胡说!我采它时那松树明明枝繁叶茂——”
“所以您才没看见它根须早已蛀空。”陆昭菱俯身,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您更没看见,那松树树皮之下,有七道暗红爪痕,深及木质部——与陆家祠堂地砖上,昨夜新添的七道抓痕,一模一样。”
司徒二爷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一仰,险些从椅子上滑落。司徒家主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咯咯作响:“说!那果子,你给了谁?!”
司徒二爷嘴唇哆嗦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西侧屏风后——那里垂着一道藕荷色纱帘,帘后隐约可见半截茜色裙角,正微微颤动。
陆昭菱眼睫一垂,忽而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黄纸折就的小船。船身未绘符,只以朱砂点了七颗星斗,排成北斗之形。她指尖掐诀,朱砂星斗忽地灼灼发亮,船身轻颤,竟自行浮起半寸,船头微微偏转,稳稳指向屏风方向。
“不用问了。”她声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蚀寿藤果若未经炼化,服食者三日内必现白发、目涩、指尖发麻——而昨夜戌时三刻,司徒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小桃,曾端着一碗‘安神汤’叩过陆家西角门,说是奉大小姐之命,给‘受惊过度’的司徒姑娘送去压惊。”
司徒佳萱面色骤白,踉跄退了半步,撞得身后紫檀案几上的青瓷瓶嗡嗡轻震。
“不可能……”她声音嘶哑,“那汤我亲口尝过,只觉甘甜温润,并无异样!”
“甘甜,是因为加了蜜饯;温润,是因为用了隔夜参汤。”陆昭菱终于正视她,目光锐利如刃,“可您没尝到的,是汤底沉着的三枚蚀寿果渣——它们遇热即融,入口即化,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松脂香。您闻到了,却以为是汤药本味。”
她指尖轻弹,那纸船忽地一跃,直穿藕荷纱帘而去。帘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喘,随即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陆家主沉声喝道:“来人,扶大小姐出来。”
帘后窸窣良久,两名陆家侍女搀扶着一个披着素白斗篷的人影缓步而出。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苍白下颌,唇色淡得近似透明。她身形比先前瘦削许多,走路时右脚微跛,像是足踝受了暗伤。
司徒家主瞳孔骤缩:“佳萱?!你的头发——”
女子缓缓抬手,掀开兜帽。
满头青丝,竟已十去七八,仅余稀疏几缕贴在头皮上,灰白枯槁,毫无光泽。而她鬓角、额角、耳后,赫然爬着数道蛛网般的暗红细纹,纹路蜿蜒向上,直没入发际——正是蚀寿藤吸噬寿元时,在宿主皮肉间刻下的“饲纹”。
“父亲……”她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我……我只是想护住弟弟……”
司徒家主如遭雷击,浑身剧震:“阿珩?!他怎么了?!”
司徒佳萱眼眶骤然赤红,泪水无声滚落,在枯槁脸颊上划出两道清晰水痕:“昨日午时,阿珩突然晕厥在书房。郎中说他脉象如涸泉,寿元……寿元只剩三月。”
她猛地转向司徒二爷,枯瘦手指直指其面,指甲因用力而翻起:“二叔!你给我的果子,说是能固本培元,延缓阿珩的旧疾!可你明明知道……那果子会蚀寿!你明知阿珩先天不足,最禁不起寿元损耗,你还要——”
“够了!”司徒二爷突然嘶吼出声,面孔扭曲,“你以为我想害他?!若非那血狼黑气夜夜潜入阿珩房中,啃噬他心脉,他早该死了!我……我只是想用蚀寿藤果引它现身!用它的命,换阿珩三个月喘息!”
满厅死寂。
陆昭菱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捏着的纸船缓缓沉落于掌心。她抬眸,目光如电,刺向司徒二爷:“所以,您昨夜故意让小桃送汤,是算准了司徒姑娘会亲尝一口——您要借她的寿元为饵,诱那血狼现身?”
司徒二爷颓然跌坐,肩膀剧烈起伏:“我……我本想等它扑向佳萱时,用备好的缚魂索擒它……可它没来……它只在窗外徘徊……后来……后来我就听见墙外有狗叫……很急……”
陆昭菱倏然转身,快步走向厅门,声音斩钉截铁:“狗洞!它昨夜去过狗洞!”
她脚步不停,直奔西院。众人愣怔一瞬,随即轰然跟上。陆家主疾步上前,低声急问:“王妃,可是有破绽?”
“不是破绽。”陆昭菱脚步如风,裙裾翻飞如刃,“是祭品选错了。”
她猛地推开西院角门,夕阳余晖泼洒在荒芜的墙根下。那狗洞犹在,洞口泥土新翻,边缘几道新鲜爪印深深嵌入泥中,形状狰狞,分明是狼爪无疑。
但陆昭菱的目光却越过狗洞,死死钉在洞旁一株半枯的老槐树上。
树干皲裂,树皮剥落处,赫然嵌着七枚暗红色果核——正是蚀寿藤果的残骸。果核表面,七道细如发丝的黑气正丝丝缕缕,缠绕着向上攀援,最终没入槐树最高处一根横枝的断口。那断口平整如刀切,断面却泛着诡异的暗金光泽,仿佛某种古老符文被强行撕裂后残留的余烬。
“它没吃饵。”陆昭菱仰头望着那断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它把饵……当成了钥匙。”
司徒二爷踉跄扑来,扑到槐树前,颤抖着伸手去碰那断枝。指尖距断面尚有三寸,一股阴寒骤然袭来,他整条手臂瞬间覆上薄霜,皮肤下竟有细小的黑气如活物般游走!
“别碰!”陆昭菱厉喝,甩袖卷起一道银光,将司徒二爷狠狠拽离树干。霜气立消,但司徒二爷整条右臂已呈青灰色,五指僵直如铁。
“这树……”陆家主倒抽冷气,“是陆家先祖手植的‘镇魂槐’,百年来从未枯损……”
“现在枯了。”陆昭菱蹲下身,指尖拂过狗洞旁新翻的泥土。泥土湿润,混着几缕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绒毛——与南彦衣襟上蹭落的那几根,一模一样。
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血狼黑气不是邪祟,是守门犬。”
“它守的,是叠山秘境真正的入口——就在陆家祠堂地砖第七块青砖之下。而蚀寿藤果的香气,是开启秘境的‘引信’。司徒二爷用错了引信,却歪打正着,震裂了镇魂槐的封印。现在……”
她抬手,指向槐树断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
“——秘境之门,开了。”
话音未落,整座西院忽地一暗。
并非天色骤变,而是光线仿佛被无形巨口吞噬。槐树断枝处,暗金光泽骤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一声低沉悠远的呜咽凭空响起,既非狼嚎,亦非人泣,倒像是千年古钟被敲响前那一瞬的嗡鸣,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五脏六腑都随之共振。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狗洞深处,原本空荡的黑暗里,缓缓浮现出一双幽绿的眼睛。
不是幻影,不是残光。
是实打实的、属于活物的眼睛,瞳孔竖立如针,里面倒映着所有人惊骇欲绝的脸。
陆昭菱反手抽出腰间青玉短笛,横于唇边。笛身未响,却有无数细碎银光自她周身迸射而出,如流星雨般撞向那双绿眼。
绿眼倏然闭合。
就在眼皮阖上的刹那——
“轰隆!”
槐树断枝炸开!
金光裹挟着黑气冲天而起,直刺云霄。云层被撕开一道狰狞豁口,豁口之中,竟悬着一座倒悬的青铜巨门虚影。门上锈迹斑斑,镌刻着无法辨识的古老符文,门环是一对扭曲挣扎的人面,正发出无声的尖啸。
司徒佳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指缝间,七道暗红蛛网纹正疯狂蔓延,迅速覆盖整张脸,继而向下侵蚀脖颈、锁骨……
“父亲……救……阿珩……”她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身体软软瘫倒。
陆昭菱身形如电,扑至她身侧,左手按上她心口,右手玉笛反转,笛尾狠狠刺入自己左掌心!
鲜血涌出,却未滴落,而是化作七道赤金血线,瞬间没入司徒佳萱七处蛛网纹交汇点。
“以我血为契,暂封蚀纹!”她咬牙低喝,额角青筋暴起,“陆伯父!祠堂!第七块砖!现在!”
陆家主如梦初醒,转身狂奔。陆昭菱却未起身,反而一把扯开司徒佳萱领口——在她锁骨下方,一点指甲盖大小的暗金印记正缓缓浮现,形如狼首,双目紧闭。
“它标记了新的祭品。”陆昭菱抹去唇边溢出的血丝,目光如冰锥刺向司徒二爷,“而您,司徒二爷,您才是它真正等待了十几年的……开门人。”
司徒二爷瘫坐在地,望着自己青灰色的手臂,望着槐树断口处那倒悬的青铜巨门,望着女儿脸上蔓延的蚀纹,望着陆昭菱掌心淋漓的鲜血……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癫狂破碎,眼泪混合着血沫喷溅在青砖上:
“对……对啊!我才是开门人!当年……当年我就该亲手砍断那棵树!砍断所有……所有想拦我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勾勾盯住陆昭菱,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王妃,您猜……南公子身上,是不是也有一枚这样的狼首印?”
陆昭菱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此时,远处祠堂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咚!!!”
仿佛有一口万钧古钟,在地底深处,被一只无形巨手,重重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