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723章 都再聚了
赶车的吕颂见到一道人影飞速地窜了过来,刚握紧了鞭子,那人就已经落到了车辕上,还有一道威压压住了他想要扬起的鞭子。
吕颂这才看到王爷,他眼睛一亮,赶紧打招呼:“王爷!”
来的人竟然是王爷,他还以为敌袭呢,这速度来得这么快。
周时阅应了一声,问道:“王妃在马车里是吧?”
“大师姐是在这辆马车上。”吕颂回答。
其实在周时阅落到车辕上那一瞬间,陆昭菱就已经知道是他了。
坐在旁边的青音青宝还差点想要有动作,陆昭......
那人一袭青灰道袍,袖口绣着褪了色的云雷纹,腰间悬着半截断剑——剑鞘上裂痕蜿蜒如干涸的血河。他身形清癯,眉骨高而冷,左眼覆着一枚墨玉眼罩,右眼却亮得惊人,像淬过霜雪的寒潭,扫过来时,连屋内浮动的尘光都静了一瞬。
陆昭菱扑到他跟前,差点撞上他胸前那枚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旧符牌,被他抬手虚虚一挡,指尖离她额角只差半寸,却未真正触碰。
“站稳。”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青石,“晋王妃,奔得这样急,是想把陆家祖祠的门槛踩塌?还是嫌自己画符的手太稳,要试试摔断手腕?”
陆昭菱吐了吐舌尖,不恼反笑,伸手就去扯他袖子:“师叔打趣我,可您这回怎么肯出山了?我还以为您在终南山守着那口枯井,打算守到地老天荒呢!”
他侧身避开,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断剑鞘上一道暗红蚀痕,目光却已掠过厅中众人,停在陆家主脸上:“陆砚之。”
陆家主面色骤然一肃,竟退了半步,拱手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度,声音微颤:“晚辈陆砚之,拜见玄霄真人。”
玄霄——这两个字一出口,满厅皆静。
陆晨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攥紧轮椅扶手;陆似锦瞳孔微缩,指尖无声掐进掌心;陆淮州与陆文满对视一眼,喉结滚动,竟不敢喘重。
玄霄真人,道号玄霄,本名沈砚舟,是陆昭菱母亲那一脉的嫡系师叔,更是三十年前震动三洲的“断符真君”。他最盛之时,曾于南彦皇陵外独坐七日,以半张残符镇住地脉暴动,令整座皇陵沉降三尺而不崩。后来不知为何,他亲手斩断本命剑,剜去左目,封印半身修为,自此隐入终南山,再未踏足红尘半步。
今日,他竟站在了陆家前厅,衣摆沾着未干的泥星,靴底还嵌着几片冻僵的叠山松针。
“不必多礼。”玄霄目光淡淡扫过陆家主腰间那枚刻着“陆”字的紫檀佩,“你父亲当年欠我三道符,没还完,便埋进了西岭坟岗。如今债主上门,不是来讨债的——是来收徒的。”
话音落,他右眼倏然抬起,视线如刃,直直钉在陆昭菱脸上。
陆昭菱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硬生生顿住。
玄霄却已抬手,两指并拢,在空中凌空一划。
没有朱砂,没有黄纸,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可空气里,却凭空浮起一道极淡、极细的金线,如游丝,如发缕,自他指尖延伸而出,绕着陆昭菱缓缓盘旋三圈,忽然“铮”一声轻鸣,金线寸寸绷直,竟凝成一枚巴掌大的古篆——
【劫】
陆昭菱呼吸一滞。
那是她幼时在母亲遗匣底部见过的符纹,拓在一张焦黄麻纸上,旁边批着母亲手书小字:“此非劫数,乃引路之钥。”
当时她不懂,如今却浑身发冷。
玄霄收回手,墨玉眼罩下,似乎有幽光一闪而逝:“你画符,用的是‘借势’,借天地之气,借山川之势,借他人之运……可你忘了,符者,本是逆天而行之器。借得太多,债台高筑,迟早要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徒家方才坐过的位置,又落回陆昭菱腕间那串由十九颗碎玉串成的镯子上——玉色浑浊,每颗玉心都裹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灰雾。
“他们偷的不是寿命。”玄霄忽然道,“是‘承负’。”
满厅俱寂。
陆似锦猛地抬头:“承负?”
玄霄颔首:“道家所言‘承负’,非因果报应,而是血脉代代相续之业力总和。有人生来体弱多病,有人少年夭折,有人壮年暴毙……并非命数使然,实乃先人所积之阴业,层层压落,直至某一代承不住,便如堤溃,寿元崩散,形销骨立。”
他袖袍微扬,指尖一点,一缕灰气自司徒家主方才坐过的紫檀椅扶手上悄然浮起,如活物般扭曲游走,最终凝成一只干瘪狼首轮廓,獠牙森然,双目赤红——正是陆昭菱在司徒乐儿身上见过的血狼黑气!
“它不吸寿元。”玄霄声音冷如铁,“它吸‘承负’。吸得越多,自身越强,越能隐于血脉深处,待下一世、下下世,继续寄生。”
陆昭菱脑中轰然炸开——
难怪司徒二爷说十几年前顺如客栈那具尸体“比昨日更老”;难怪南彦在客栈住过之后,状态反而愈发年轻;难怪她父亲陆铭当年惊才绝艳,却偏偏在陆家最鼎盛之时暴病而亡,尸身七日不腐,耳后却生出细密黑鳞……
不是病,是承负反噬。
不是死,是被血狼提前啃尽了根基。
“那……那如何破?”陆晨忍不住开口,声音发紧,“若真是承负,岂不是无解?”
玄霄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短,却让陆晨脊背窜起一阵战栗,仿佛被毒蛇盯住的蛙。
“解法有三。”玄霄竖起三根手指,“其一,寻根。找到最初将血狼引入境内的源头,毁其本体;其二,断链。查清承负流转之脉络,斩断血脉传承之线;其三……”
他指尖一弹,那团灰气所化的狼首骤然炸开,化作十九点萤火,悬浮于半空,每一点萤火之中,都映出一张模糊人脸——有司徒家主,有司徒大小姐,有陆晨,有陆似锦,甚至还有陆昭菱自己。
“其三,替承。”
陆昭菱瞳孔骤缩:“替承?”
“你腕上十九玉镯,每一颗,都锁着一道被偷走的承负。”玄霄道,“你母亲当年留给你,不是护身符,是‘承劫匣’。她早知此物会现世,更知唯有你,能以自身为炉,炼化他人之劫。”
他忽而抬手,食指在陆昭菱眉心一点。
没有痛感,却有一股滚烫洪流冲入识海——
刹那间,无数画面翻涌:终南山雪夜,母亲披着破旧鹤氅跪在冰窟前,以指尖割开掌心,血滴入一尊青铜小鼎;鼎中烈焰腾起,焰心浮现出十九道蜷缩人影,皆面朝下,脊背烙着血狼印记;母亲咳着血笑:“菱儿,娘替不了你一辈子……但娘为你烧好炉,备好柴,等你长大,亲手点火。”
画面碎裂。
陆昭菱踉跄一步,额角渗出冷汗,指尖死死抠进掌心。
原来不是母亲早逝。
是她燃尽所有,只为给女儿铸一座炼劫之炉。
玄霄收回手,袖中滑出一卷泛黄帛书,随手掷向陆昭菱:“《承负录》残卷,记载血狼起源。顺如客栈,只是它百年来第七个巢穴。第一个,在南彦皇陵地宫第三层,棺椁之下,埋着一具披甲女尸,左手持半块玉珏,右手握一截断指——那断指,你认得。”
陆昭菱一把接住帛书,指尖触到书页边缘,竟微微发烫。
她猛地抬头:“我父亲的断指?”
“不错。”玄霄转身,走向厅门,“青木带回的消息,我已经看过。他在顺如客栈后院枯井底,挖出三枚带血铜钱,钱文已被腐蚀,但内里残留的气息……与你父亲当年留在陆家祠堂供桌下的半枚玉珏,同源。”
他推开门,冬日惨白的光劈开厅内昏沉,勾勒出他瘦削如刀的侧影。
“血狼择主,从不选弱者。它挑中陆铭,因他血脉至纯;挑中司徒家,因司徒先祖曾盗掘南彦皇陵,沾染龙气却未受反噬——说明体内已有血狼初种;至于南彦……”
玄霄顿了顿,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南彦那位新帝,登基大典当日,凤冠霞帔之下,颈后第三椎骨处,是不是也生了一粒朱砂痣?”
陆昭菱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南彦新帝登基那日,她正随晋王在北境军营,只见过宫中传来的画像。画像上,帝冕垂旒,面容端肃,唯颈后一抹胭脂色痣,被画师刻意描得浓艳欲滴,题跋曰:“天授朱砂,帝命所钟”。
她当时只觉诡异,却未深想。
如今玄霄一语道破,那粒痣,分明是血狼寄生成熟之兆!
“所以……”她声音干涩,“南彦新帝,才是血狼真正的宿主?”
“宿主?”玄霄轻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温度,“他是血狼豢养的‘祭品’。十年蓄养,只待登基大典龙气最盛之时,血狼破体而出,吞尽南彦国运,再借龙气反哺,彻底蜕变为‘孽龙’。”
他抬脚跨出门槛,风卷起他袍角,露出腰间断剑鞘上那道暗红蚀痕——此刻竟隐隐泛起血光,如活物搏动。
“叠山秘境最近不太平?”玄霄头也不回,“因为血狼幼种,正在那里破茧。你们想找生机石?不如去找‘胎盘石’——那东西,就长在叠山秘境最深处,血狼幼种孵化之地的岩壁上。采一块,可延寿十年;采三块,可续命一甲子;若采满十九块……”
他忽然停步,墨玉眼罩后的阴影里,似有暗潮翻涌。
“十九块胎盘石熔铸为炉,再以十九道承负为薪,十九滴至亲之血为引……便可强行唤醒你母亲留在你血脉里的最后一道禁制——‘焚劫印’。”
陆昭菱浑身一震,指甲瞬间刺破掌心。
焚劫印。
母亲临终前,用最后气息在她心口烙下的三个字。
当时她不懂,只觉灼痛钻心。
如今方知,那是焚尽万劫的引信。
“师叔!”她脱口而出,“您究竟是谁?为何知晓这些?”
玄霄脚步未停,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落在朔风里:
“我是你母亲的师兄,也是……当年亲手剜出陆铭左眼,将血狼初种植入他体内的那个人。”
风骤然狂啸,吹得厅内烛火齐齐爆开,爆出十九点猩红火星,如狼瞳,如血珠,如十九道尚未偿还的承负,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声坠地,湮灭于青砖缝隙——
而玄霄的身影,已消失在长廊尽头,唯余一缕若有似无的松烟气息,混着血腥,缠绕在陆昭菱鼻尖,久久不散。
厅内死寂如墓。
陆似锦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渗出一线暗红。
陆晨脸色煞白,盯着地上那十九点火星熄灭之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家主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中,手指颤抖着解开衣领,露出脖颈——那里,赫然浮现出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红痣,位置,正与南彦新帝颈后那颗朱砂痣,分毫不差。
陆昭菱站在原地,手中《承负录》残卷滚烫如烙铁,腕上十九玉镯嗡嗡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飞向某个不可知的深渊。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眉心。
那里,玄霄点过的地方,皮肤之下,正有某种古老而暴烈的纹路,悄然苏醒,灼灼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