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724章 有备而来
陆昭菱有着其他人没有的天赋,所以虽然师父的见识比她广,而且知道的东西也比她杂,甚至按理来说,玄学修为修为是在她之上的,可是陆昭菱这种血脉和直觉,却是殷长行都比不上的。
陆昭菱一眼就看到了单将军身上的一丝奇怪的紫气,而这种紫气并不是帝星紫气,不是周时阅和皇上他们身上的那些帝王紫气,颜色不太一样,而且紫的边缘还有一丝黑气,好像是被缝了边似的。
这种紫气是在单将军的胸口溢出,很淡很淡,可能也正好是这......
司徒佳萱话音未落,陆昭菱已抬手轻轻一按案几边缘,指尖在紫檀木上叩出一声极轻却极稳的“嗒”——像一记定音鼓,敲散了满厅浮躁的余音。
她目光扫过司徒家主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又掠过司徒二爷微微发紧的下颌,最后停在司徒佳萱蹙起的眉心上。那眉心间一道浅浅竖纹,不是愁,是警醒;不是怯,是克制。陆昭菱忽然就明白了,为何司徒乐儿能被邪祟引得钻狗洞,而司徒佳萱一路随行,却连衣角都没偏一下——这姑娘身上,有股子不动如山的“正气”,不是玄门修出来的,是十几年晨昏定省、克己复礼熬出来的筋骨。
“叠山秘境……”陆昭菱缓缓开口,嗓音比方才沉了三分,“你们可知,自十年前陆家那位‘惊才绝艳’的小家主失踪后,叠山秘境入口便再未开启过?”
厅内一静。
陆家主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青瓷釉面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司徒二爷喉结上下一滚,下意识摸了摸袖中那枚早已磨得温润的旧铜钱——那是当年随队入叠山前,陆家小家主亲手塞给他的,说:“二爷若见此钱泛黑,便速退,莫回头。”
司徒家主却没看陆家主,只盯着陆昭菱:“王妃知道入口?”
“不。”陆昭菱摇头,“但我父亲留下的《玄枢札记》残卷里,提过三处‘地脉脐眼’。其中一处,就在叠山北麓断崖之下,石缝呈‘卍’字裂痕,日影西斜时,影子会倒悬三息。”
司徒佳萱忽而低声道:“我见过。”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垂眸,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枚暗银缠枝莲扣:“三年前,我陪母亲去叠山脚下清虚观上香。归途遇雨,避入一处荒废猎户棚。棚后岩壁渗水,水珠滴落之处,青苔长得极怪——一圈圈,螺旋往内收,中间一点枯白,像……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陆昭菱呼吸微滞。
——《玄枢札记》里写:“地脉脐眼非穴非洞,乃气机凝滞之痕。苔生旋纹,水聚枯心,是脐眼将启之兆。”
她猛地抬眼:“那猎户棚,还在?”
“在。”司徒佳萱点头,“我记下了路。还画了图。”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墨线勾勒清晰,山势走向、溪流拐角、三棵歪脖松的位置皆标注得毫厘不差,右下角压着一枚小小的朱砂印,印文是“司徒氏女佳萱”。
陆昭菱指尖拂过那枚朱砂印,触感微涩。她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偷翻父亲书箱,在《札记》夹层里发现过一张泛黄纸片,上面也是这样细密墨线,角落同样一枚朱砂小印,只是印文是“陆氏昭菱”。那时她以为是父亲随手所绘,如今才懂——那是两代人隔着十年光阴,用同一支笔、同一种执念,在同一片山野间埋下的伏笔。
“好。”陆昭菱收起素绢,声音清越如泉击石,“我答应与司徒家主同行。但有三事,须当场立契。”
司徒家主神色一凛:“王妃请讲。”
“其一,叠山秘境凶险不在妖兽,而在‘回响’。你司徒家若有人听见幻声、见幻影,无论何等诱因,即刻割腕沥血于阵盘中央,以痛破幻。血未干前,不可开口,不可回头,不可触碰任何活物——包括同伴。”
司徒家主颔首:“应允。”
“其二,生机石取用,需由我亲自辨认。若石中蕴有‘灰脉’——即石心泛铁锈色者,一概弃之。此石若入阵,反噬之烈,可令布阵者七窍流血而亡。”
司徒家主目光一跳:“灰脉?我竟从未听闻!”
“因它本不该存于生机石中。”陆昭菱眸色幽深,“那是血狼黑气浸染地脉百年后,催生的毒胎。取石者若贪多,必遭反噬。”
司徒二爷额头沁出细汗,想起当年在叠山外围采到的几块“上品”生机石,石心确有淡褐色丝缕……他喉头一哽,没敢出声。
“其三——”陆昭菱目光倏然转向一直沉默的陆家主,“陆家主,烦请调拨‘镇岳营’三十人,即刻开赴叠山南麓。他们不进秘境,只守三处:清虚观后山古松林、叠山驿旧马厩、以及……陆家祖祠西侧那口枯井。”
陆家主霍然起身:“枯井?!”
“对。”陆昭菱点头,“那口井,井壁青砖第七层,有道横裂。裂痕深处,嵌着半截断指骨——正是当年那位小家主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时,左手小指所戴的‘辟邪玉珏’碎裂后的残片。那玉珏,本就是封印脐眼的钥匙之一。”
满厅死寂。
司徒二爷手里的铜钱“啪嗒”掉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正面朝上——铜钱中央,一道细微裂痕正蜿蜒如蛇。
陆家主脸色惨白,嘴唇翕动数次,才哑声道:“……你怎会知道?”
陆昭菱没答。她只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半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蚀刻繁复星图,中央一根乌木指针却歪斜着,针尖直直指向厅外西北方向,颤巍巍,嗡嗡震。
“它指向的,从来不是方位。”她指尖轻点罗盘边缘一道暗红刻痕,“是‘债’。”
司徒佳萱忽然开口:“王妃,您父亲……当年是不是也去了叠山?”
陆昭菱指尖一顿。
窗外恰有风过,掀动她鬓边一缕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极细的旧疤,形如弯月。
“他没进去。”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他在脐眼之外,守了整整七年。直到……有人用他女儿的生辰八字,炼成了引路的‘灯芯’。”
司徒家主猛然抬头:“灯芯?!”
“对。”陆昭菱终于抬眸,目光如刃,“那灯芯,烧的是至亲血脉的寿元。烧得越旺,脐眼开得越深。而点灯的人……”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司徒家主、司徒二爷,最终落在司徒佳萱苍白的脸上,“当年在清虚观,给你母亲递平安符的那个小道士,后来,可还常去司徒府走动?”
司徒佳萱浑身一僵。
她眼前骤然闪过十三岁那年雪夜——母亲咳血晕厥,府医束手无策。一个小道士踏雪而来,袖口绣着褪色的青鹤,递来一枚朱砂符纸折成的鹤,说:“夫人命格带煞,需借贵女一缕命火为引,方可续命七日。”母亲当时已神志昏沉,她含泪咬破指尖,将血珠点在鹤眼之上。那夜,母亲果然醒了,而她高烧三日,醒来时,枕边那枚小道士所赠的桃木铃铛,铃舌竟化作了半截焦黑的指甲。
原来不是护身符……是借命契。
她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在素绢地图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陆昭菱俯身,指尖蘸了那滴血,在罗盘中央星图上重重一点——乌木指针“咔”一声,竟生生折断!断口处涌出缕缕黑气,如活物般扭动,却被罗盘边缘突然亮起的金纹死死锁住,发出嘶嘶哀鸣。
“血狼黑气,果然认得这味道。”她冷笑,“它怕的从来不是符,不是阵,是当年亲手把它钉进地脉里的人的血脉。”
厅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陆家管事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倒,额角全是冷汗:“家主!不好了!西院……西院那口枯井,井水……井水开始往外冒黑雾了!雾里……雾里有狼嚎!”
陆家主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才没倒下。
司徒家主霍然起身,袖袍带翻茶盏,茶水泼了一地:“立刻封井!所有靠近者,斩!”
“晚了。”陆昭菱已掠至门口,玄色披风在穿堂风里猎猎如旗。她回眸,眸中金芒一闪而逝,“它不是要出来——它是要回家。”
话音未落,整座陆府地面陡然一震!
不是地震,是“沉”。
仿佛脚下大地突然卸去万钧之力,所有人脚下一虚,耳膜轰鸣。紧接着,东南西北四角,同时响起沉闷鼓声——咚、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擂在心脏上,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竟合为一声撕裂长空的厉啸!
“嗷呜——!!!”
那啸声里,分明裹着数十个重叠的童音,尖利、凄厉、带着啃噬骨肉的饥渴!
司徒乐儿在客院榻上猛地坐起,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眼球暴凸,喉咙里挤出咯咯怪响——她耳朵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钻吧……钻吧……狗洞里有你要的东西……南公子的把柄……司徒家的荣光……你娘的命……都藏在里面……”
她涕泪横流,指甲深深抠进颈侧皮肉,却仍拖着瘫软的双腿,一寸寸爬向窗下——那里,正对着西院方向,一堵矮墙根下,赫然有个新刨出的、黑黢黢的狗洞。
洞口边缘,泥土新鲜湿润,还沾着几缕灰白毛发。
而更远处,西院枯井方向,黑雾已凝成一头巨狼虚影,昂首向天,狼吻大张,獠牙森然——那虚影轮廓,竟与司徒乐儿白日里钻过的狗洞形状,严丝合缝。
陆昭菱立在廊下,仰头望着那狼影,忽然笑了。
她解下腰间一枚素银铃铛,轻轻一摇。
叮——
清越一声,竟压过了满府狼啸。
铃声落处,司徒乐儿爬行的动作戛然而止。她颈间被自己抠出的血痕里,一丝金线悄然游走,如活蛇般钻入皮肉,瞬间抚平所有痉挛。
陆昭菱转身,对司徒佳萱伸出手:“现在,该我们出发了。”
司徒佳萱看着那只手——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腕骨伶仃,却稳如磐石。她没去握,而是从发间拔下一支白玉簪,手腕一翻,簪尖寒光凛冽,直指陆昭菱心口。
“王妃。”她声音平静无波,“若途中您生出半分异心,这支簪,会先挑断您的手筋。”
陆昭菱垂眸,看了眼那支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莲心一点朱砂,像凝固的血。
她忽然抬手,一把攥住司徒佳萱持簪的手腕。
力道极大,却未伤分毫。她五指收紧,将那支白玉簪硬生生拗断!簪尖“叮当”落地,断口整齐,玉屑纷飞。
“好。”她松开手,任断簪坠地,只将那截带莲的簪尾收入掌心,玉凉如冰,“你记着——若我手筋断了,这叠山秘境,就再没人能活着出来。”
她转身大步而去,玄色身影没入夜色,只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砸在每个人心上:
“告诉镇岳营——守住三处。若见黑雾成形,不必通报,直接以‘焚心箭’射向雾中第三只眼!”
司徒家主追出几步,扬声问:“王妃!那箭……需多少支?”
陆昭菱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如刻:
“一支不够,就十支。十支不够,就百支。若百支焚尽,黑雾仍在……”
她顿了顿,身影已至院门,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线,如一柄未出鞘的剑。
“那就用我的血,蘸着烧。”
夜风卷起满地落叶,打着旋儿扑向西院。枯井黑雾中,那头巨狼虚影忽然转过头,幽绿瞳孔,遥遥望向陆昭菱离去的方向。
狼瞳深处,倒映着的不是月色,而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少年陆昭菱蹲在泥地里,用树枝笨拙地画着什么;旁边,一个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蹲着,笑着指点;远处,司徒佳萱的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轻哼着摇篮曲……
画卷倏然碎裂。
黑雾沸腾。
而千里之外,叠山北麓断崖之下,那处猎户棚后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正一滴、一滴,砸在青苔螺旋的中心——
那一点枯白,正缓缓洇开,变成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