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演技模拟,女主演都当真了: 第五百九十幕 同桌的你
燕京文化,全名燕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当然,现在这个时间点,它哪个也不叫。
现在,它叫燕京旅游。
因为旅游产业的增长点变缓,以及内部利益相关,其原创始团队开始寻找新的增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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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白拉开门,陈遥正仰着小脸,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发梢还沾着晨露似的水汽,显然是刚从片场赶过来的——她今天拍的是《一步之遥》里一场雨中哭戏,导演要求情绪必须“湿透”,她索性没卸妆,眼下两道浅浅的黛青,唇色微淡,可那股子鲜活劲儿却像刚蒸出来的双皮奶,颤巍巍、热乎乎,一碰就漾开。
“小周哥!”她声音又脆又软,尾音往上翘,像只刚学会搭窝的小雀,“我听说你回来了!连台词都没背完就溜了!”
周既白侧身让开,目光扫过她身后——曹遁站在三步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着半截皱巴巴的场记板,眉头拧成个川字;再往后半米,姜闻抱着剧本,脚尖不安地蹭着水泥地,眼神飘忽,活像偷吃了贡品又被菩萨当场撞破的童子。
“怎么,”周既白倚着门框,指尖在裤缝上轻轻弹了两下,“剧组打群架,还得劳动陈老师亲自来当和事佬?”
陈遥噗嗤一笑,抬手去拽他手腕:“哪敢当和事佬啊,我就是个传话筒——洪导说,这事得您点头,才好往下办。”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垂,“她说……您要是不出面,她就把当年在横店,您替她拦下那辆失控道具车的事,写进《京圈往事·补遗》里。”
周既白眸光微闪,终于笑了。
那是桩老黄历了——三年前,《北平无战事》筹备期,洪眉娥在横店租了个四合院当临时办公室,某天暴雨突至,一辆刹车失灵的威亚吊车直冲院门,是周既白当时恰好路过,一把将她拽进廊下,自己右肩硬生生撞在门柱上,缝了七针。事后洪眉娥送了一盒特供龙井,附字条一张:“债不急还,但记着。”
他抬手,不动声色将陈遥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后薄薄的皮肤上停了一瞬:“她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陈遥眨眨眼,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几乎碰到他喉结,“而且洪导还说……您要是今天不去片场,她就把这盒龙井,泡进八宝粥里,当早饭喝给您看。”
周既白低笑出声,转身朝屋里喊:“遥妹!拿两件外套,再把车钥匙给我。”
厨房门“吱呀”一声推开,陈遥穿着淡蓝色围裙,手里还攥着把青葱,发尾湿漉漉地贴在颈后,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其实是被锅里翻滚的虾油呛的。她看见门口这群人,睫毛一颤,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围裙上沾的面粉,又飞快抬头,视线掠过周既白,最后停在陈遥身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周既白却已走过去,接过她手里那把葱,顺手抽掉围裙带子,垂眸替她系紧:“等我回来,给你带糖炒栗子。”
陈遥怔住,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角,耳根一点点红透。
陈遥在旁看得分明,嘴角悄悄弯起,却故意清了清嗓子:“小周哥,栗子凉了不好剥,不如……先去救人?”
周既白这才抬眼,目光扫过曹遁:“曹导,带路。”
怀柔影视基地东区,第七摄影棚外,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洪眉娥坐在折叠椅上,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支着下巴,烟灰色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小腿,脚上踩着双绒布绣花鞋——鞋尖还沾着点泥,显然刚从泥地里拔出来。她面前横着三台摄像机,镜头全黑着,但每台机器旁都站着个举着反光板的姑娘,绷着脸,像三尊沉默的玉女雕像。
而十米开外,文章斜倚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引擎盖上,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微乱,左脸颊有道指甲刮出的细长红痕,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机屏幕。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个抱臂,一个低头刷手机,对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若无睹。
“哟,周老弟来了。”洪眉娥头也不抬,吹了吹保温杯口的热气,“正好,我刚跟文章同志聊完哲学。”
文章闻言抬眼,目光在周既白脸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洪导说,您当年在横店救过她一命?那您这命,可比我的脸值钱多了。”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痕,“这伤,是你们场务大哥的‘哲学实践’——他说我骂人是侮辱劳动人民,所以动手是捍卫真理。”
周既白没接话,径直走到洪眉娥身边,接过她递来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茶是新焙的明前龙井,清苦回甘,他喉结滚动一下,才开口:“文章,你凌晨三点飙车,闯我们运景货车的道,骂人时把人家祖宗十八代排着队问候了一遍——这事儿,洪导没冤枉你。”
文章笑容一滞。
“可他挡我路了!”他猛地直起身,“我车胎都快磨平了,他那辆破厢货,横在路口十分钟!”
“那厢货里装的是《绣春刀》第二幕‘夜袭军械库’的十二套仿制火铳,”周既白语气平淡,“导演组刚测完射程数据,你要是撞上去,炸的不是车,是咱们仨的年终奖。”
文章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洪眉娥这时慢悠悠开了口:“文章,你知道为什么我刚才不报你家老爷子名号,也不找你经纪人来谈吗?”
文章没吭声。
“因为——”她掀开保温杯盖,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如初生嫩芽,“你爸昨天电话里跟我说,要是你再在京圈搞出第三回‘赛车误入片场’,就让你去东北林场砍三年木头,顺带帮老猎户修篱笆。”
空气静了一瞬。
文章脸上那点倨傲终于裂开道缝隙,他盯着洪眉娥,喉结上下滑动:“……老爷子真这么说?”
“不信?”洪眉娥从包里抽出手机,点开录音播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全场:“……砍树能静心,修篱笆懂规矩,再不行,让他跟周既白学三个月调度!那小子管得住人,也管得住火药味儿!”
录音结束,洪眉娥收起手机,朝周既白抬了抬下巴:“喏,现成的师傅在这儿。”
周既白把保温杯塞回她手里,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文章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可周既白肩线更阔,站姿如松,目光沉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文章,我给你两条路。”
文章下意识绷紧下颌。
“第一,现在脱了你这身行头,去我们道具组,把那十二套火铳重新擦一遍油,再把所有引信按编号归档。干完,这事算翻篇。”
“第二呢?”文章声音有点哑。
周既白微微偏头,视线掠过他身后那辆越野车:“第二,你车里那台改装涡轮增压器,我拆下来,送怀柔职高汽修班当教具——顺便告诉学生,什么叫‘有钱没处使,不如修修电瓶’。”
文章脸色变了。
那台涡轮是他去年花六十万订制的,全球限量三台。
他死死盯着周既白,忽然嗤笑一声:“周导,您这话说得……倒比我爸还像我爸。”
周既白颔首:“承蒙夸奖。不过提醒一句——你爸修篱笆,是真修;我拆涡轮,也是真拆。”
文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戾气散了大半。他解开外套扣子,随手扔给身后保镖,抬脚就往道具组方向走,路过周既白时,肩膀狠狠撞了一下对方胳膊:“……火铳擦完,我要验货。”
“可以。”周既白侧身让开,忽又补了一句,“对了,听说你最近在练书法?”
文章脚步一顿。
“颜真卿《祭侄文稿》临得不错。”周既白声音很轻,“但第三行‘贼臣不救’的‘救’字,你少写了一点——那点,该落在‘求’字底下的‘丶’上,不是‘攵’旁边。”
文章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周既白却已转身,朝洪眉娥伸出手:“洪导,借支笔。”
洪眉娥挑眉,从包里摸出一支旧款英雄钢笔递过去。周既白拧开笔帽,俯身,在自己左手手背上龙飞凤舞写下个“救”字——墨迹淋漓,力透肌肤,最后一捺收锋处,竟隐隐渗出血丝。
他抬起手,让文章看清:“真正的‘救’,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
文章怔在原地,像被钉在夕阳里的剪影。
周既白却已走向陈遥,从她手里接过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风衣。他抖开衣襟,却没穿上,而是轻轻披在陈遥肩头——风衣带着他体温,宽大的衣摆垂落,将她整个人裹住。
“走吧,”他对陈遥说,声音温和得不像方才那个令文章失语的人,“回家吃栗子。”
陈遥仰起脸,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嘴角已经弯起:“小周哥,你手背……”
“没事。”周既白用那只没写字的手揉了揉她发顶,“血是朱砂混的,晾干就掉。”
陈遥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笑声清亮如檐下风铃。她踮起脚,飞快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舌尖尝到一丝微涩的铁锈味——那不是朱砂,是真血。
周既白眸光一深,却什么也没说,只将风衣领口替她拢紧,遮住那截雪白脖颈。
回程车上,陈遥蜷在副驾,抱着风衣打盹。周既白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她睡颜,忽然开口:“文章刚才那句‘像我爸’,其实没说错。”
陈遥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只含糊应了声:“嗯?”
“我父亲……也修篱笆。”周既白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三十年前,他在延庆种苹果,果园边上,亲手扎了三里长的梨木篱笆。每根木头都削得圆润,每道榫卯都严丝合缝——他说,篱笆不是挡人的,是护苗的。”
陈遥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周既白目视前方,车窗外晚霞熔金,染红他半边轮廓:“后来果园改建成影视城,他拆了篱笆,把木头全送给了怀柔职高的木工班。唯一留下的,是其中一根刻着‘周’字的梨木桩……现在,插在我书房窗台的多肉盆里。”
陈遥静静听着,忽然伸手,隔着风衣,轻轻按在他搁在档位旁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指腹有层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执镜、调焦留下的印记。
周既白转过头,与她视线相接。
暮色温柔,车流无声,唯有导航里电子女声平稳播报:“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云岫路,您的目的地即将到达。”
陈遥忽然问:“小周哥,如果……有一天我也修篱笆,你会把木头,送进谁的盆里?”
周既白没回答。
他只是将车缓缓停在路边,熄了火。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在陈遥额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落下一枚羽毛,又像埋下一颗种子。
“不送。”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我陪你一起扎。”
陈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哭,只是把脸埋进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风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松木香、雪松调的须后水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栗子壳被火烘烤后的暖甜。
车窗外,云岫路两旁的梧桐叶影斑驳,风过处,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掌声。
而此刻,距离云岫路三公里外的怀柔酒店套房里,陈遥正把最后一勺双皮奶舀进青瓷碗,指尖沾着奶皮凝脂般的微光。她没开灯,只让月光淌过窗棂,在料理台上铺开一片银白。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张天艾发来一张照片——是张泛黄的老报纸剪报,标题赫然写着:《青年导演周既白携新作《绣春刀》亮相戛纳,获评审团特别提及奖》。
配文只有一行字:【遥妹,你哥的‘救’字,当年就刻在戛纳电影节主会场地板缝里——没人看见,但确实存在。】
陈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起来,眼角沁出一颗泪,坠入双皮奶碗中,漾开一小圈涟漪。
她关掉屏幕,端起青瓷碗,轻轻吹了吹浮在奶皮上的热气。
窗外,月亮正升至中天,清辉如练,静静流淌过整座怀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