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第1099节 急信
伊雄大吃一惊,没想到崔浩会忽然掷斧子,本能蹲身,避开了斧子。
下一刹那,噗!
伊雄回头看,身后的同伴任俊,脑门上插着一把斧子。
任俊本人瞪大眼睛,满眼、满脸不敢相信。
随即向后摔倒,一命呜呼。
“杀了他!”任玉下令,语气冰冷。
伊雄高高跃起,一刀向前挥出,灵力形成的刀光脱离刀身,滚滚向前。
田进同时也斩过来一记刀光。
崔浩侧身让过两记灵力斩,身后一棵大腿粗的松树拦腰斩断,树冠带着积雪轰然砸在冰面上,冰面裂......
要塞入口处,一扇半塌的青铜门斜插在泥土里,门楣上“远山”二字被刀劈斧凿般削去半边,只余“远”字右下角一捺歪斜如垂死之蛇。钱达抬手示意众人停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罗盘,指针疯转三圈后,“咔”地一声裂开蛛网纹,指针颤巍巍指向门内。
“阴煞蚀灵阵残余未散。”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敲在众人耳膜上,“踏进门前三步,灵气运转会滞涩半息——别硬抗,随我节奏呼吸。”
话音未落,那胖子已叼着鸡腿迈过门槛。崔浩眼角一跳,只见他左脚刚沾地,右肩突然诡异地向后拧了三十度,鸡腿骨头“咯嘣”断成两截,油汁甩在斑驳城砖上,竟滋滋冒起青烟。胖子喉结滚动两下,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
“别学他!”钱达厉喝,左手掐诀往胖子后颈一拍。一股温润灵力注入,胖子佝偻的脊背才缓缓挺直,冷汗混着鸡油淌进衣领:“钱师兄……这破地方连喘气都带刀子?”
没人接话。十人屏息踏入,脚下积尘厚达三寸,踩下去却无声无息,仿佛踏在腐烂的棉絮上。崔浩右手悄然按在刀柄,指尖触到龙吟刀鞘上七道暗刻纹路——这是他昨夜用朱砂混着鬼脸桑黄汁液反复描摹三遍的辟邪符,刀未出鞘,已有微弱嗡鸣震得掌心发麻。
要塞内部比外面更显怪异。原本该是校场的空地长满灰白色菌毯,菌丝缠绕着断裂的旗杆,顶端悬垂的孢子囊如无数干瘪眼珠。左侧箭楼坍塌一半,断梁上钉着具焦黑尸骸,肋骨外翻处嵌着半截锈蚀箭簇,箭尾朱砂写的“听雨宗丙字营”字样尚未完全褪色。
“丙字营……是十年前剿灭血蝠寨的队伍。”中年女子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绞紧腰间剑穗,“全军覆没,连骨灰都没收回来。”
老头拄拐的手抖得厉害:“嘘——听。”
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连他们自己的心跳都被某种无形之力吸走了声响。但此刻,一种极细的、类似蚕食桑叶的“沙沙”声,正从菌毯深处浮上来。起初微不可察,片刻后竟似潮水漫过石阶,由远及近,由疏至密。
“退!”钱达暴喝。
十人齐齐后跃,却见最前排三人脚踝已被菌丝缠住!那灰白菌丝看似柔弱,却绷得笔直如钢弦,将三人拖向菌毯中央。胖子反手拔刀劈砍,刀刃触及菌丝瞬间迸出刺目火花,火星溅落处,菌毯竟发出凄厉尖啸,腾起缕缕黑烟。
“焚灵符!”钱达甩出三张赤红符纸,火光炸开时,崔浩眼角余光瞥见菌毯深处有东西动了——不是蠕动,而是像被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猛地向上一弹!
“是傀儡!”崔浩失声。
话音未落,菌毯轰然爆裂。十七具干尸破土而出,空洞眼窝里燃着幽蓝磷火,指骨关节处镶嵌着碎裂的灵石,胸腔位置嵌着枚巴掌大的青铜铃铛。铃铛无风自响,“叮”的一声,众人识海齐齐刺痛,眼前幻象丛生:有人看见亡故道侣含笑伸手,有人听见幼子哭喊爹娘,连钱达这样沉稳之人,眉心都渗出冷汗,右手死死按住剑柄,指节泛白。
“闭识海,守心神!”钱达嘶吼着挥剑横扫,剑气卷起狂风,却只斩断几缕菌丝。那些干尸竟以诡异角度扭曲身体,避开要害,青铜铃铛晃动频率骤然加快,“叮叮叮”连响九声,十七具尸体同时张口,喷出墨绿色雾气。
中年女子首当其冲,雾气入鼻刹那,她瞳孔骤缩如针尖,手中长剑“当啷”坠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咙,指甲在脖颈划出四道血痕,嘴角却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好香啊……师父给的蜜饯,真甜……”
“毒瘴含幻魂蛊!”崔浩脑中电光闪过。外门藏经阁《百毒图鉴》里提过,此蛊需以活人脑髓喂养三年,中者会沉溺最甜蜜的执念,直至五脏化脓而死。他猛咬舌尖,血腥味激得神志一清,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不是取符,而是掏出半截枯黄野参须。
参须在手心碾碎,汁液混着血水涂满虎口。崔浩低吼一声,龙吟刀终于出鞘!
刀光并非银白,而是泛着病态的青灰色。刀锋掠过中年女子咽喉三寸处,一道肉眼难辨的波纹荡开,她颈间血痕瞬间凝固,嘴角僵硬的弧度微微松动。同一刹那,崔浩右脚蹬地,整个人撞向左侧干尸,肩头硬生生扛住对方抓来的枯爪,刀柄末端狠狠捅进干尸胸腔青铜铃铛。
“哐当!”
铃铛碎裂,幽蓝磷火“噗”地熄灭。干尸动作一滞,崔浩顺势旋身,刀尖挑起地上那张未燃尽的焚灵符,裹着参须汁液甩向最近的三具干尸。符纸沾体即燃,火焰呈诡异的靛蓝色,烧灼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那些丝线正疯狂抽搐,像被烫伤的蚯蚓。
“是控尸丝!”老头忽然嘶哑大喊,“烧断丝线,傀儡就废了!”
众人如梦初醒。胖子抡起断掉的鸡腿骨当棍棒,专砸干尸腕部;中年女子缓过气来,剑尖凝出寒霜,一剑冻住三具干尸膝关节;钱达则如鬼魅穿梭,剑光专斩干尸后颈脊椎骨缝——那里银丝最粗,且有微弱灵光流转。
崔浩却盯住了菌毯深处。方才爆炸时,他分明看见一截乌黑指甲从菌丝下掠过,快得像错觉。此刻所有干尸都在燃烧,唯独菌毯中央那片区域,灰白菌丝竟如活物般缓缓收缩,形成个直径三尺的漩涡。
“钱师兄!地下有东西!”崔浩刀尖急点地面。
钱达身形一顿,长剑倒插入地三寸。刹那间,整片菌毯剧烈震颤,漩涡中心“嗤”地喷出丈许高的黑雾,雾中隐约可见半张人脸轮廓——青灰皮肤,双目浑浊如蒙尘琉璃,嘴角撕裂至耳根,正无声狞笑。
“尸王残魂?不……是怨念凝形!”老头声音发颤,“快毁它本体!”
话音未落,黑雾陡然膨胀,化作数十条雾索扑向众人。崔浩横刀格挡,雾索撞上刀身竟如活蛇缠绕,丝丝寒气顺着刀身往上爬,所过之处龙吟刀青灰色光泽迅速黯淡。他猛催灵力,刀身嗡鸣加剧,却见雾索越缠越紧,虎口已被冻得失去知觉。
就在此时,钱达暴喝:“崔浩!刀尖点我左肩!”
崔浩不及思索,刀尖疾刺。钱达竟不闪避,任由刀尖刺入肩头半寸。鲜血涌出瞬间,钱达左袖“嗤啦”裂开,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那咒文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顺着刀尖涌入崔浩体内!
一股炽烈如岩浆的灵力轰然炸开!崔浩浑身骨骼噼啪作响,龙吟刀青灰刀身骤然亮起金纹,那些缠绕的雾索“滋滋”蒸发。他反手一撩,刀光如金虹贯日,直劈黑雾人脸!
“呜——!”
凄厉尖啸响彻要塞。黑雾人脸被刀光劈成两半,却未消散,反而扭曲融合成更浓稠的墨色,猛地向崔浩面门撞来。千钧一发之际,崔浩左手并指为剑,狠狠戳向自己右眼!
剧痛炸开,温热液体顺脸颊滑落。他视界却骤然清明——黑雾中,十七具干尸胸腔内皆有一条拇指粗的银线,所有银线最终汇入地下,连接着一截深埋的脊椎骨。那脊椎骨通体漆黑,表面浮雕着细密符文,正是操控傀儡的中枢!
“砍它!”崔浩嘶吼,龙吟刀改劈为刺,裹挟金焰直贯地面。
刀尖入土三尺,轰然爆开!整片菌毯掀飞而起,黑雾如沸水翻腾。众人只见泥土炸裂处,一截乌黑脊椎骨暴露在阳光下,表面符文明灭不定。胖子抄起断骨猛砸,中年女子剑光如霜覆盖,老头拐杖灌注灵力当头砸下——三重攻击叠加,脊椎骨上终于浮现蛛网裂痕。
“还差一下!”钱达忍着肩头剧痛,长剑高举过顶,剑尖凝聚起刺目金光,“崔浩!助我!”
崔浩毫不犹豫,龙吟刀脱手掷出,刀身旋转着嵌入脊椎骨裂缝。钱达长剑随之劈落,金光与青灰刀气轰然相撞!
“咔嚓——!”
清脆碎裂声中,脊椎骨炸成齑粉。十七具干尸同时僵直,眼窝磷火彻底熄灭,轰然倒地。菌毯失去支撑,迅速干瘪萎缩,露出底下森然白骨铺就的甬道。
死寂重新降临。
胖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鸡腿骨早不知丢哪去了;中年女子倚着断墙,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老头拄拐的手抖得更厉害,却咧嘴笑了:“活下来了……老夫还能喝十年酒。”
钱达拔出肩头龙吟刀,伤口竟已止血结痂。他盯着崔浩看了许久,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令牌抛过去:“拿着。任务完成,两千贡献点已入账。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擂鼓,“你刚才点我肩头,是用了‘燃血引灵术’?这术法自三百年前琴心剑诀失传后,就再无人能修成。”
崔浩接住令牌,掌心传来温润触感。他抹去右眼血迹,视线有些模糊,却仍清晰看见钱达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钱师兄认错了。”他声音沙哑,将龙吟刀收回鞘中,“我只是运气好。”
钱达没再追问,转身走向甬道入口。夕阳正从坍塌的箭楼缺口斜射进来,在布满白骨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忽然停下,背对众人道:“远山要塞地底,有座废弃的‘听雨台’。十年前丙字营最后传回的消息,就是在那里发现了一卷残谱……谱名《琴心引》,共三页,缺了最后一页。”
崔浩脚步微滞。
钱达没回头,身影融入甬道阴影:“听说,谱上第一句是‘莫道不销魂’。”
晚风卷起尘埃,拂过众人汗湿的鬓角。崔浩站在原地,右眼血痕未干,左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龙吟刀鞘第七道暗刻纹路——那里,一点朱砂混着鬼脸桑黄汁液的微光,正随着他心跳明灭。
甬道深处,白骨缝隙间,几株灰白菌菇正悄然舒展菌盖,边缘泛起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靛蓝色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