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第1100节 速逃
‘赤羽宗已灭,勿救。邪修强大,速逃。’
看清信上内容,万玉大惊站起:“马上给云顶天宫、听雨宗鹰隼传信!信送出去之后,带护宗神兽往西跑,去云顶天宫,快去!”
宋喜姑答应一声,马上去写信。
万玉离开书房,奔跑跳跃着来到前殿,这里已经聚了一些弟子和长老。
“赤羽宗已被强大邪修灭掉!”万玉大声下令,“所有人,放弃一切,马上往西逃,立即前往云顶天宫!”
人群愣了一下,有弟子率先反应过来,马上跑。
更多人跑。
“什......
卯时刚过,天边泛起青灰,崔浩盘坐在静室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如春蚕吐丝。淡紫色内核珠子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光晕,像是被晨雾裹住的琉璃珠。识海中那片原本略显混沌的空间,此刻澄澈如洗,神识凝成一线,无声无息地探出静室,掠过院墙、扫过青石小径、穿过三棵老槐树,在东侧山脚处停顿——那里正有两名外门弟子低声交谈,衣角沾着露水,肩头扛着刚采下的三株青叶草,说话声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崔浩收回神识,眼皮未抬,嘴角却微微一扬。
【灵犀感知】已悄然涨至三丈七尺,比七日前又扩了半尺。这不是单纯靠桑黄堆出来的,而是连日炼化宝药、吞服参须、配合《震阳生息诀》反复淬炼神魂的结果。每一次药力沉入识海,都像用温水洗一次砚台,把蒙尘的灵性一点点擦亮。他如今能听清三丈内落叶翻面的声音,能分辨出不同年份的灵芝散发出的微弱土腥差异,甚至能在对方开口前,从喉结细微的颤动里预判其下一句是疑问还是惊叹。
这便是“先机”。
真正的武者,不是等刀来了才拔刀,而是刀还没出鞘,已知它要往哪劈。
静室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崔浩睁眼,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蓝白相间弟子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左手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朱砂印——那是昨日抄录《百草图鉴》时蹭上的。他看见崔浩,立刻挺直腰背,双手捧着一枚青玉令牌,声音不大却极清晰:“崔师兄,任务殿来人了,说‘云崖三叠’小队齐了,半个时辰后东门集合,请您务必准时。”
崔浩点头,接过一枚新刻的青铜腰牌,背面浮雕着三道交错的云纹,正面则是一柄斜插于崖壁的断刃。这是临时组队任务的信物,一旦接下,生死自负,宗门只认结果,不问过程。
“谢了。”崔浩递过去两枚归灵丹。
少年眼睛一亮,忙不迭收进戒指,又压低声音道:“师兄,我听闻这次……周奎他们失踪的地方,就在云崖东南三十里,和这次任务路线几乎重叠。”
崔浩神色不动,只道:“知道了。”
少年退下,脚步轻快。
崔浩关上门,回到静室,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样东西:一把黑鞘短刀、一副鹿皮软甲、一枚鸽卵大小的墨色玉珠。
短刀是他早年猎户生涯所用,刀身窄而韧,开锋处泛着冷青色,未附灵纹,却在刀脊内暗嵌了七道鱼鳞纹钢骨,削铁如泥,专破内甲;软甲是上次任务中从一名重伤弟子身上换来的,取自北境寒鹿之皮,柔若无物,却可卸八成钝击之力;至于那枚墨色玉珠……是他半月前在后山枯井底捡到的,通体无瑕,触手生凉,滴血不渗,亦无灵气波动,但每夜子时,它都会在储物戒中微微发热,且持续整整一刻钟,分秒不差。
他试过用神识探查,珠子内部空无一物,仿佛只是一块死物。
可崔浩不信死物会守时。
他将三样东西依次收入随身布囊,又取出一枚赤红丹丸含入口中——不是疗伤丹,也不是提气丹,而是“蚀脉散”,一种以毒攻毒的禁药,服下后半个时辰内,经脉如蚁噬,灵力运转滞涩三成,但神识反会暴涨一截,如同绷紧的弓弦,虽易折,却更锐。
这是他为自己备的“第三只眼”。
不是防敌人,是防自己失控。
云崖三叠,名出听雨宗典籍《险地志异》,记载其“一叠雾锁,二叠石崩,三叠鬼哭”。近百年来,共有十七支外门小队进入其中,生还者仅四支,且全员带伤,无人取回传说中的“断魂藤”与“泣血兰”。宗门早已将其列为丙级绝地,只允许归一境中期以上组队申请,而此次任务,却因一名内门长老急需泣血兰入药,特批开放给初期修士,条件苛刻——必须五日内带回三株完整泣血兰,或一株断魂藤幼苗,否则视为失败,贡献点扣五百,并禁接高阶任务三个月。
崔浩知道,所谓“特批”,不过是把人当耗材使。
但他别无选择。
巳时整,东门广场。
风很干,卷着细碎黄沙拍打青砖地面。四道身影已立在铜鹤香炉旁,两男两女,皆穿灰褐劲装,腰佩长剑,神色肃然。崔浩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四人——左侧男子身形魁梧,左耳缺了一小块,是旧伤;右侧女子发髻高束,眉心一点朱砂痣,右手拇指指腹有厚厚茧子,显然是常年控弦所致;另两人一高一瘦,高者面如冠玉,眼神却沉得发冷;瘦者始终低头,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袖口磨损严重,像常在岩缝中攀爬。
没人说话。
直到崔浩站定,那高个男子才抬眼,嗓音低沉:“崔浩?”
“是我。”
“我是林砚。”他朝崔浩伸出手,掌心覆着一层薄茧,“主阵法、辨地脉。”
崔浩伸手一握,触感粗粝,指节微硬,不是练剑的手,倒像凿石的匠人。
“陈漪。”那朱砂痣女子颔首,声音清越,“擅箭,兼修‘听风诀’,能辨三里内活物气息。”
“赵横。”缺耳男子抱拳,语气简短,“刀,快。”
“孙砾。”最后那瘦子终于抬头,露出一双泛着青灰色的眼瞳,“探路,识毒,认尸。”
四个人,四种活命的本事。
没有客套,没有试探,只有沉默中彼此确认的节奏。崔浩注意到,孙砾说话时,右脚不自觉往后撤了半寸,鞋底踩碎了一粒石子——这是下意识的警戒姿态,说明他真正信任的,从来不是人,而是脚下每一寸土地。
林砚取出一张泛黄兽皮地图,摊在香炉盖上,指尖点向一处墨点:“云崖入口在西岭坳,我们走北线,绕过鹰愁涧,避开第一叠雾。但第二叠石崩不可避,需在午时前抵达‘千仞台’,抢在落石潮之前穿过裂谷。”
陈漪忽然开口:“昨夜子时,鹰愁涧下游浮起三具尸体,衣料残片与周奎三人一致。”
空气一滞。
赵横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孙砾蹲下身,用匕首刮起一撮地表浮土,凑鼻一嗅,缓缓道:“不是水冲来的。是被人拖上岸,摆成‘品’字形,头朝东,脚朝西。”
林砚合上地图,声音平静:“所以这次任务,不只是采药。”
崔浩垂眸,看着自己指甲边缘一道浅白划痕——那是昨夜炼化参须时,神识激荡,无意划破的。
他抬眼,望向远处层叠如浪的云崖,云影流动,山势狰狞,仿佛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正缓缓掀开眼皮。
“走。”他说。
五人离宗,未御器,未腾空,踏着山径,如五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苍茫林海。
正午时分,烈日灼灼,林间蝉鸣嘶哑。
他们已至西岭坳。
入口是一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的裂缝,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缝隙里渗出丝丝白雾,寒意刺骨。雾气并非静止,而是缓慢旋转,形成无数细小涡流,涡心幽暗,隐约有呜咽声传出。
“雾里有毒。”孙砾从怀里掏出一捆晒干的紫茎草,点燃后插在岩缝中。青烟袅袅升腾,竟在雾中划出一条细线,线内雾气退散,露出三尺宽、丈许长的安全通道。
“跟烟走。”他低声道。
五人鱼贯而入。
雾气在身侧翻涌,像活物般舔舐衣袍。崔浩走在第三位,神识全开,识海如镜,映照四周——雾中有东西在游移,不是实体,而是残影,是某种被雾气裹挟的执念,或是昔日陨落者的神魂碎片。它们无声扑来,撞上他识海边缘,便如雪遇沸水,滋滋消散。可每消融一道,他识海便微微一颤,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
不是疼,是撑。
【灵犀感知】在此处被强行压缩至一丈五尺,神识如陷泥沼。
陈漪忽然停下,弯弓搭箭,箭尖未对准前方,而是斜斜指向左后方一块凸岩:“有东西在学我们走路。”
话音未落,那凸岩后传来一声轻笑——不是人声,而是石头摩擦的咯咯声,像牙齿在打颤。
赵横瞬间拔刀,刀光如电劈向岩后。
轰隆!
岩石炸裂,碎屑纷飞,却不见人影,只有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振翅掠过众人头顶,羽尖滴落一滴黑血,落在崔浩肩头,嗤地一声,冒出一缕青烟。
崔浩抬手抹去,指尖焦黑。
“幻鸦。”林砚沉声道,“第二叠石崩前兆。它出现,说明崩塌已在路上。”
话音未落,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是“坠震”——仿佛整座山峰正被谁从地底抽走一根脊骨,轰然下沉半寸!脚下一空,五人齐齐下陷,沙石如瀑布倾泻,耳边尽是岩层撕裂的刺耳锐响。
“跳!”林砚大吼。
崔浩纵身跃起,足尖在崩塌的岩壁上连点三次,借力腾空,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孙砾正被一块落石砸中后背,整个人向前扑倒——他本可躲,却故意迎了上去。
因为那块石头底下,压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剑格上刻着模糊的“周”字。
崔浩伸手,一把拽住孙砾后领,将他狠狠甩向陈漪方向。
陈漪反手接住,箭已离弦,射向头顶一道急速闭合的岩缝——箭尖爆开一团金光,硬生生撑住半息,为众人争取到最后一瞬。
五道身影冲出裂缝,滚落在千仞台边缘。
身后,整条裂谷轰然合拢,烟尘冲天。
崔浩单膝跪地,喘息未定,抬眼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千仞台是一处巨大环形断崖,中央凹陷如碗,碗底雾气翻涌,隐约可见数株赤色藤蔓蜿蜒攀附于黑色岩壁之上,枝头垂挂三朵猩红如血的兰花,花瓣脉络分明,仿佛还在微微搏动——泣血兰。
而就在最靠近崖边的一株兰下,半埋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灰褐劲装,胸口插着半截断刃,面容朝天,双眼圆睁,嘴唇微张,似在无声呐喊。
正是周奎。
崔浩缓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探向周奎颈侧——皮肤尚存余温,尸斑未显,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他轻轻翻开周奎左手,掌心朝上,赫然写着两个用血写就的歪斜小字:
“快走”。
字迹未干。
崔浩手指一顿,缓缓抬头,望向对面崖壁。
那里,一道人影静静伫立,白衣胜雪,负手而立,腰间悬着一柄通体素白的长剑,剑鞘上无纹无饰,却仿佛吸尽了周遭所有光线。
那人并未看崔浩,目光落在泣血兰上,声音清冷如霜:
“你们不该来。”
不是警告,不是威胁,只是陈述。
就像说“今日有雨”一样平静。
崔浩站起身,拂去衣上尘土,平静道:“前辈是……内门执法堂?”
白衣人终于侧首。
那一眼,崔浩识海如遭雷击,神识瞬间溃散三成,耳中嗡鸣不止,喉头泛起一丝甜腥。
不是修为压制,是境界碾压。
此人,至少是洞玄境。
“执法堂?”白衣人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我只是来取药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崔浩腰间那枚青铜腰牌,又落回泣血兰上:“这三株兰,我要两株。剩下那一株……你们可以拿去交差。”
林砚上前一步,拱手:“前辈,宗门规矩,任务所得,概不外让。”
白衣人笑了。
这一次,笑意未达眼底。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灵压,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切过空气,切过阳光,切过千仞台中央那团翻涌的雾气——
雾气无声分开,露出雾中景象:三具尸体并排悬浮,正是周奎三人,每人眉心一点银芒,如针尖刺入,深入识海。
而他们识海之中,各自漂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符文,正在缓缓旋转,释放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寒意。
“摄魂印。”林砚失声,“这是……‘拘神引’?”
白衣人淡淡道:“不错。他们临死前,把最后一丝神魂捏碎,烙在这符上。只要符不毁,他们就能在印中再活一日。”
崔浩瞳孔骤缩。
原来不是死人写了“快走”。
是将死之人,用最后一丝清醒,把警告刻进自己的血肉,再借着神魂溃散前的最后一瞬,强行烙在掌心——只为提醒后来者,此地有“拘神引”,有活人炼成的鬼器,有远超归一境理解的恐怖手段。
白衣人收回手,目光终于落在崔浩脸上,第一次带上审视:“你识海很稳。”
崔浩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侥幸。”
“不是侥幸。”白衣人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枚血色种子凭空浮现,缓缓旋转,“你若愿意交出那半块鬼脸桑黄,我替你炼化此物,助你突破归一境中期。”
崔浩心脏猛跳。
那枚血色种子,他认得——《百草图鉴》残卷上有载:泣血兰伴生之物,名曰“心种”,千年一孕,蕴藏精纯血气与一缕濒死意志,服之可强筋健骨、锻魂砺魄,价值远超桑黄十倍。
可他更清楚,白衣人要的不是桑黄。
是要他亲手交出,证明他识海稳固、神魂未染、值得拉拢。
是试探,更是招揽。
崔浩沉默三息,忽然一笑:“前辈厚爱,晚辈惭愧。只是……那半块桑黄,三天前,已入我腹中。”
白衣人眸光一闪。
崔浩坦然迎视,识海中淡紫色珠子悄然加速旋转,表面光晕流转,竟隐隐透出一丝温润金芒——那是桑黄药力沉淀后,与《震阳生息诀》真意融合初现的异象。
他没说谎。
桑黄确实已入腹。
只是,入腹的,是整株。
不是半块。
他早已将蔡宝儿分给他的那一半,连同自己所得,一并炼化。
此时,他体内药力未尽,识海清明如洗,神魂饱满如月,正是最不易被窥破虚实之时。
白衣人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忽而收手,血色心种消散于无形。
“有意思。”他转身,白衣飘然,走向泣血兰,“既如此,你们……留在此地,一个时辰。”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雾中。
崔浩站在原地,掌心汗湿。
他知道,那一个时辰,不是恩赐。
是考校。
考校他们能否活着撑过接下来的——第三叠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