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拒绝省厅千金开始: 第701章 账册见光破大网,沿线警队起风暴
清晨六点一刻,原州市委机要大楼地下二层的特审保密室内,日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
三十六本厚重的暗红色硬皮账册整齐地码放在冷轧钢长桌上,封皮泛着一层发暗的油光,那是常年被汗渍,机油与印泥浸染形成的包浆。
每一本账册的侧页,都用黑色毛笔重重划着一道杠,边缘处早已磨得起毛开线,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刺鼻的铁锈与柴油混合的气味。
西陇省委常委兼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齐学斌站在桌前,双手撑在冰冷的桌沿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这整整齐齐的三排铁证。
在他身旁,省纪委副书记兼省监委副主任陆羽正小心翼翼地戴上一双白色乳胶手套,手中拿着高倍放大镜,指尖轻轻抚过一本账册扉页上的钢印。
“学斌同志,这是二十年的血泪账啊。”陆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沉重。
“何止是血泪账,这是压在三十一万名过境货车司机脊梁骨上的阎王索命簿。”齐学斌冷冷开口,语气森寒刺骨。
昨夜在原州西郊废弃化工厂地下地堡那一战,特警突击队在最后一秒拆除起爆引信生擒雷震天,从地下密室的夹层铁柜深处将这批账册起获出来。
此时此刻,房间里除了齐学斌与陆羽,还有六名从省纪委驻厅纪检组与省经侦总队抽调而来的资深审计骨干,每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都在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资金穿透拓扑图。
刑侦支队长周泰快步推开厚重的隔音铁门,反手将门锁死,向齐学斌立正敬礼:“齐常委,陆书记,外围警戒已经完成三重封控,方圆一公里内所有无线电频段全部压制,绝对保密!”
齐学斌微微颔首,指着桌上的第一排红皮账册沉声道:“陆羽同志,让同志们开封吧,按照收费站,交警中队与基层法院三个序列,逐笔对账,逐页穿透!”
陆羽点头示意,两名纪检专员立刻上前,拿起特制的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挑开账册上绑着的牛皮纸封条。
随着第一本泛黄的账页在无影灯下缓缓翻开,密密麻麻的手写楷书与大红手印瞬间刺入所有人的眼帘。
“二零零七年四月,黑石关综合检查站月度保畅费,实支四万五千元,经手人徐,实收人魏;”
“二零零八年九月,三一二国道第三交警中队,秋季路面执法统筹款,实支六万八千元,经手人赵,按例提成两成五;”
“二零一二年六月,金石县基层法院执行庭,涉案扣押工程车定向评估费,实支十二万元,结转私户……”
陆羽手里拿着放大镜,顺着泛黄的纸页一行行看下去,脸色从凝重逐渐变得铁青,握着放大镜的手指节隐隐发白。
“简直是无法无天!”陆羽猛地将放大镜拍在桌上,“沿途七个收费站,六个公路交警中队,甚至三家基层基层法院执行部门,整整二十年时间,全被他们用干股红利渗透成了筛子!”
齐学斌走上前去,随手翻开第五本红皮册子,上面赫然用醒目的朱砂画着一个个正字,每一个正字后面都标注着对应路段的名字。
“老陆,你看这里。”齐学斌手指重重落在一个被红圈圈出的表格上,“每逢重大节假日,过往卡车运力激增的时候,他们的抽成就会从平时的每车两百块上涨到五百块。”
“如果不交这笔钱,运管查改装,交警查超载,环保查尾气,轮番上阵扣车扣证。”
“卡车司机一旦被扣,车上的生鲜瓜果三天就能烂成一滩泥水,最后只能被迫接受他们的定向高价代办与虚假罚款。”
纪检专员小何此时捧着刚打印出来的资金汇总清单快步走来,神情紧张地向两位领导汇报:“齐常委,陆书记,初步核算结果出来了!”
“说,一共多少!”陆羽沉声喝道。
“根据这三十六本账册的连续记录,从二零零七年黑鹰堂在黑石关设卡开始,到雷震天昨夜落网为止,全链条涉及的保畅费,干股分红与好处费,累计金额高达四千七百二十六万八千元!”
“四千七百多万……”周泰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青筋暴跳,“这帮蛀虫,这得扒了多少司机的心头肉啊!”
“而且涉案公职人员名单极其惊人,”小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账册中详细记录了真实姓名的基层公职人员有一百一十八人,其中涉及副科级以上干部三十四人,正科级十二人,还有两人甚至已经调任到市交通运输局与基层政法系统担任要职!”
齐学斌接过清单,目光如冷电般在一串串熟悉的名字上滑过。
原州市交通运输局局长兼口岸综合执法指挥部总指挥徐长海,黑石关口岸综合执法分局多名中层,三一二国道沿线多个交警中队长,金石县基层法院执行庭干警……
这些在原州交通口与基层政法队伍里响当当的人物,竟然全都在这本带血的账册上榜上有名!
更有甚者,账册上还详细标注了他们家属的银行卡号,甚至连逢年过节送去省城老领导府上的高档烟酒与虫草礼盒,都有详细的折算金额。
“学斌同志,这封盖子要是彻底揭开,整个原州交通运管系统与沿线交警队伍,恐怕要面临前所未有的震荡啊。”陆羽眉头紧锁,神色极其严峻。
“震荡?”齐学斌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直视着陆羽,“老陆,难道因为怕震荡,我们就要对这四千七百多万带血的民脂民膏视而不见吗?”
“三十一万名货车司机开着几十吨重的铁家伙,披星戴月奔波在三一二国道上,他们舍不得吃肉,舍不得喝水,为了赶时间连觉都不敢睡,却被这帮蛀虫趴在身上吸了二十年的血!”
“原州是西北大通道的咽喉,是我们国家一带一路连接欧亚大陆的战略桥头堡,如果连这条路的骨头都是烂的,我们拿什么保障国家战略安全?”
齐学斌的话掷地有声,在宽敞冰冷的保密室里激起阵阵回响。
陆羽听得心头剧震,用力点了点头:“学斌同志你说得对,是我顾虑太多了。省纪委和省监委坚决支持你的决定,刀刃向内,绝不姑息!”
“周泰!”齐学斌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到!”周泰挺直身躯,啪地敬礼。
“第一,立刻将这三十六本原始账册送入市委地下特种金库,由武警内卫双人双锁荷枪实弹二十四小时看管,任何人未经我与陆羽同志联合签字,不得调阅复印!”
“第二,让技术科立刻对所有账页进行高精度扫描与无损电子化归档,数据上传至省厅专案绝密服务器,三重物理隔离备份!”
“第三,针对账册上记录的一百一十八名涉案人员,特别是手握路权与执法大权的三十四名关键骨干,全部纳入一级边控与技术监控范围,严防有人察觉风声携款出逃或者毁灭罪证!”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泰领命,立刻转身带人执行。
然而,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雷震天总舵地堡覆灭与三十六本红皮账册落入专案组的消息,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在原州官商两界的暗网中炸开。
纪检专员小何又翻开其中一本带有明显水渍痕迹的账本,声音低沉地念出一段特殊的记录:“二零一四年冬,青龙峡路段第三交警中队副中队长刘某,收取黑鹰堂定向保畅费每月八千元,协助扣押外省重卡十七辆;其中冀字头重卡司机张某因交不起两万元高价罚款,在冰天雪地里被扣押整整十三天,整车新鲜苹果全部冻烂坏死,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二十四万元。”
“不仅如此,”小何声音哽咽了一下,“记录后面还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司机张某次日清晨在扣车场门前服下农药,经抢救无效身亡;由黑鹰堂出资八万元进行私了,刘某负责协调交警部门以意外自绝结案,撤销一切现场调查档案,事后刘某从中分得抚恤协调费三万元。”
陆羽重重一拳砸在钢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乱响:“一条人命,在他眼里就值三万块钱的协调费!这哪里是人民警察,这分明是披着警服的敲骨吸髓的恶鬼!”
齐学斌眼眶发红,目光死死盯在那一行冰冷的手写字迹上。
作为从基层派出所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老刑警,齐学斌太清楚卡车司机的艰辛了。
在西北这片广袤苍凉的大地上,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往往就是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倾家荡产,四处借债甚至背负高利贷买来的全家生计。
男人在前面握着方向盘,连轴转几十个小时不敢闭眼,女人在后排卧铺上做饭带娃,冬天冻得直打哆嗦,夏天热得长满痱子。
他们拼了命地在路上奔波,为了几毛钱一吨公里的微薄运费熬干了心血,却要被沿途这些盘根错节的蛀虫以各种莫须有的名义层层盘剥。
少则几百块的过路费,多则成千上万的假罚单,一旦遇到蛮横扣车,整车货物违约赔偿就能让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彻底家破人亡。
“老陆,你再看看这个第十二本。”齐学斌指着另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单,声音低沉而有力,“三一二国道原州段全长两百八十公里,沿途设置了整整七个所谓的综合检查站与六个常设交警执勤点。”
“这三十六本账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每个收费站的班长,每个执勤点的带班民警,每个月都能从黑鹰堂手里拿到五千到两万元不等的固定进账。”
“黑鹰堂之所以能在三一二国道上横行霸道二十年,成为无人敢惹的西北鹰,根本原因不是他们有多少亡命徒,而是这沿线的公权力,早就被他们用真金白银织成了一张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丝网!”
“过往的司机只要买了雷震天的路条,哪怕严重超载超限,沿途所有的检查站全都可以大开绿灯挥手放行;可如果没买路条,哪怕你车况完好手续齐全,他们也能从反光条不清晰,轮胎花纹磨损这些鸡毛蒜皮的细节里挑出毛病,给你开出顶格两千块钱的罚单外加扣车暂扣驾驶证!”
“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生态,不仅彻底败坏了我们原州乃至西陇省的营商环境,更让党和政府在数十万基层群众心中的公信力荡然无存!”
陆羽神色肃穆,重重点头:“学斌同志,省纪委陈正国书记在专案组出发前就特别交代过,原州是全省交通枢纽的核心阵地,也是这次全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的攻坚主战场。”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牵扯到哪个层级的领导干部,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只要吃了老百姓的带血铜板,省纪委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好!”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生畏的铁血气魄,“既然省委和省纪委下了决心,那我们今天就给原州的交通与政法系统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彻底拔掉这根烂了二十年的烂毒瘤!”
上午八点,晨光刚刚照亮原州市交通运输局的办公大楼,整栋大楼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审批大厅内,几名办事窗口的工作人员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材料,眼神却频繁地向局长办公室的方向张望。
局长办公室里,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烟雾缭绕得几乎呛人。
原州市交通运输局局长兼口岸综合执法指挥部总指挥徐长海正死死抓着办公桌上的保密红色电话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
“喂?魏老哥,到底怎么回事啊?昨晚兰城修造厂那边真的被齐学斌端了?雷震天真的撂了?”徐长海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依旧阴沉的声音:“徐长海,你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说话的正是原州城投控股原董事长,现任省外商会名誉会长的魏大勋。
“我能不慌吗魏老哥!”徐长海急得直拍大腿,“雷震天那个疯子有个怪癖,这二十年来每一笔进账出账,每一个分钱的人,他都手写记在红皮册子上!”
“整整三十六本啊!连我老婆去年过生日收的那副翡翠镯子,还有我小舅子在口岸挂名的干股分红,上面全记得一清二楚!”
“要是齐学斌顺着账册查下来,不仅是我,整个局里从副局长到处长队长,至少得进去二三十号人!”
电话那头的魏大勋冷笑了一声:“齐学斌胃口再大,难道他还真敢把原州交通局连根拔起?原州每天几万辆货车要通行,中欧班列下个月就要首发,运管要是全停摆了,谁来承担瘫痪责任?”
“我已经跟省城几位老领导通了气,老领导们的意思很明确,保大局,维稳定,水至清则无鱼。”
“我现在就坐车去市委大院,亲自去探探齐学斌的口风。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第一,把嘴闭紧;第二,把你们局里那些陈年旧账和手写底单,该处理的处理掉,千万别留下任何实物把柄!”
挂断电话后,徐长海瘫坐在老板椅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猛地拉开办公桌底层的保险柜,看着里面存放的十几本私人记账本,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
而在原州市区另一处隐秘的茶社雅间内,原州物流商会会长马庆远正神色阴鸷地与两名黑石关口岸的货运代理老总低声交谈。
“马总,赵大勇那边好像联系不上了,电话一直是呼叫转移。”一名代理擦着冷汗说道。
马庆远眼神一冷,手中的紫砂杯重重顿在茶几上:“赵大勇是负责替雷震天在黑石关管现金私账的,账上有将近八百万的待结算款子!”
“他要是被警察抓住,把咱们商会如何给运管送钱,如何垄断货运配货的细节供出来,大家都得完蛋!”
“立刻派人去赵大勇家里看一眼,如果人不在,马上通知边境线上的朋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西陇省!”
此时此刻,金石县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内,一名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精瘦男子正神色慌张地将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塞进两个黑色的特大号旅行包里。
此人正是黑石关口岸私账骨干赵大勇。
雷震天被抓的消息一传出来,赵大勇就知道大势已去。
他在黑石关干了八年,经手的黑钱没有上千万也有八九百万,红皮账册上至少有十五处按着他的红指印。
“齐学斌那个活阎王连副省长都敢拉下马,雷震天落在他手里肯定全招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赵大勇咬着牙,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绝望。
他昨天下午就通过地下钱庄的渠道,从农行原州分行以企业备用金的名义紧急预约支取了八百万元现金,同时准备了六十根纯金金条,全部藏在改装过的越野车备胎与油箱夹层里。
只要沿着七号公路的便道翻过边境大山,逃到邻国,他下半辈子就能改名换姓逍遥法外。
赵大勇拉上旅行包的拉链,掏出一部一次性不记名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阿豪,车子加满油停在后门了吗?路上巡逻的交警摸清楚没有?”
“勇哥放心,车子就在后巷,通往边境七号检查站的便道我都跑熟了,今天中午交警换班,正是空子!”
“好!立刻出发!”赵大勇提起沉重的旅行包,快步推门而出。
他却不知道,就在农家小院对面五百米外的一处水塔上,两具高倍军用热成像望远镜早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身影。
“报告指挥中心,目标赵大勇提着两个超重行李包出门,正登上车牌号为甘A78966的黑色越野车,准备向七号公路方向移动!”
保密室内,齐学斌听着对讲机里的实时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账册上的骨干已经按捺不住跳出来了。”齐学斌看向身边的陆羽,“老陆,网已经张开了,鱼儿开始咬钩了。”
陆羽目光冷峻,沉声道:“通知边境特警,绝不能让赵大勇带着赃款跨过界线半步!”
“放心吧,”齐学斌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七号检查站,冷冷道,“这三十六本账上的每一个人,一笔都休想逃掉!”
晨光穿透晨雾,照在市委大楼雄伟的穹顶上,一场刮向整个原州交通与政法领域的铁血风暴,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