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拒绝省厅千金开始: 第703章 说客登门踏破槛,市委大院起风雷
下午两点半,原州市委大院一号办公楼三层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般沉重。
一辆挂着省城通行证的黑色奥迪轿车缓缓停在一号楼台阶前,车门推开,一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着深色毛呢大衣的老者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慢步走下车来。
老者正是原州城投控股原董事长,现任省外商会名誉会长的魏大勋。
在原州乃至西陇政商两界,魏大勋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他早年当过县委副书记,后来下海掌管城投十几年,结识了省里一大批退居二线的老领导,黑白两道通吃,人称原州官场的常青树与不倒翁。
秘书想要上前搀扶,被魏大勋轻轻摆手推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市委大楼顶端庄严的国徽,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晴不定的厉色,随即换上一副慈祥和蔼的笑容,大步跨上台阶。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原州市换过三任交通局长和两位分管副市长,但无论市里主要领导怎么换,魏大勋在原州政商两界的话语权始终固若金汤。
当年城投公司刚成立时,全州几十个亿的道路改造项目,桥梁养护工程,全是由他一手发包分配。
原州凡是上了规模的货运公司,物流园区,乃至沿途加油站与汽车修理厂,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魏大勋及其亲属的影子。
在他看来,官场上的年轻干部哪怕职务升得再快,资历与人脉也终究浅薄。
齐学斌虽然顶着省委常委的光环空降原州,但在魏大勋眼里,无非也就是个血气方刚,急于做出一番政绩来给上面看的年轻小辈。
只要自己把省城那些正厅级老领导的面子摆在桌面上,再辅以真金白银的巨额利益退让,任何一个懂体制规则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借坡下驴。
走进一号办公楼大厅时,几名从市交通局借调过来的科长见到魏大勋,全都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连声问候“魏老好”。
魏大勋只是矜持地微微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居高临下的傲然。
他坚信,只要自己今天亲自出马,这三十六本账本引发的风暴,就一定能悄无声息地化解在市委大楼的茶几旁。
此时,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内,齐学斌刚从特审基地赶回,桌上摆着两叠厚厚的文件,正是专案组刚整理出来的账册资金穿透报告。
市委秘书轻轻敲门走入,低声汇报道:“齐常委,魏大勋魏老在会客室候着,说是代表省外商会和省里的几位老同志,特意来看看您这位年轻有为的省委常委。”
齐学斌头也没抬,手中钢笔在文件上重重批示了一行字,淡淡道:“既然是老同志登门,那就请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伴随着沉香木拐杖笃笃的点地声,魏大勋面带春风地迈入办公室,身后跟着的随从手里提着两盒精美的极品野山参,还有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黑漆描金小木盒。
“哎呀,学斌常委,百闻不如一见啊!”魏大勋一进门就热情地伸出双手,满脸堆笑,“年纪轻轻就是省委常委,公安厅一把手,咱们西陇政坛可是几十年没出过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帅才了!”
齐学斌站起身来,不咸不淡地与他轻轻握了握手,指了指对面的皮质沙发:“魏老过奖了,请坐。不知魏老今天顶着风沙专程到市委来,有何指教?”
魏大勋坐下后,随从立刻将礼盒放在茶几上,然后知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红木大门。
魏大勋靠在沙发上,打量着陈设简朴的办公室,叹了口气道:“学斌常委,老朽虽然退居二线几年了,但心始终留在原州啊。”
“听说昨晚市局在兰城搞了很大的动静,连雷震天那个愣头青都被按住了?”
齐学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色平静如水:“雷震天称霸三一二国道二十年,涉黑,走私,敲诈勒索,残害百姓,省公安厅依法实施抓捕,这是除恶务尽的职责所在。”
“抓得好!该抓!”魏大勋拍了拍大腿,语气显得十分赞同,“雷震天那帮人确实太不像话了,无法无天,早该整顿了!”
说到这里,魏大勋话锋却突然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过啊,学斌常委,这有些事情,雷声大可以,雨点要是下得太猛,怕是会把原州的庄稼全给砸坏喽。”
“哦?”齐学斌眼皮微微一挑,“魏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大勋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茶几:“老朽听说,昨晚从雷震天那个地下室里,翻出了几十本乱七八糟的手写烂账?”
“学斌同志啊,雷震天是个亡命徒,为了给自己脱罪,他在账上胡乱攀咬,写了一大堆基层干警和运管同志的名字。”
“咱们体制内办案,可得讲究政治大局啊!”
魏大勋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长者姿态:“原州这几年发展不容易,三一二国道是西北的大动脉,每天有五万多辆货车要过境,中欧班列下个月就要隆重首发。”
“沿线的七个收费站,六个交警中队,还有交通局的同志们,每天顶风冒雪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常言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要是真顺着那些真假难辨的黑账查下去,把几十号甚至上百号基层骨干全给端了,这原州的交通谁来管?道路瘫痪了谁来负责?”
“到时候惊动了上面,部委怪罪下来,省委追究责任,对你这位年轻常委的前途,可也是大大的不利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齐学斌靠在高背椅上,静静地听着魏大勋说完,眼神里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只是淡淡一笑:“魏老,看来你消息很灵通啊,连起获了多少本账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魏大勋哈哈一笑,以为齐学斌有所顾忌,便从毛呢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齐学斌面前。
“学斌常委,老朽今天来,不光是代表我自己,更是受了省城几位老领导的重托。”
“省政法系统退居二线的那几位老领导,对学斌同志的魄力非常赏识,老领导们托我给您带句话:原州要保稳定,队伍要保军心。”
“这信封里,是一张由省外几家大型物流企业联手出资的三千万元无记名定期存单。”
“商会的意思很明确,这三千万,全额捐赠给市公安局作为基层警务保障基金,用来给全省一线交警同志们改善装备发过节费!”
“至于那三十六本红皮烂账嘛……”魏大勋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声音压得极低,“雷震天既然已经抓了,就让他一个人把责任全扛下来,账册当作涉案废纸秘密销毁。”
“这样一来,涉黑恶的大案破了,学斌同志政绩有了,基层队伍稳住了,省里老领导们满意了,商会也得到了发展,岂不是皆大欢喜的完满局面?”
齐学斌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轻飘飘的信封上,嘴角浮现出一抹森寒的冷笑。
三千万!
好一个皆大欢喜,好一个顾全大局!
在他们眼里,过路司机被敲骨吸髓的二十年血泪,老劳模被打碎双腿的剧痛,受害辅警服毒自杀的冤魂,竟然都可以用一张三千万的存单和一句水至清则无鱼轻轻抹掉!
齐学斌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个信封,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魏大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以为这桩天大的买卖终于谈成了。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骤然炸开!
齐学斌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砰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魏大勋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齐学斌豁然站起,高大挺拔的身躯宛如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铁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骇莫名的魏大勋,眼中雷霆暴涌!
“魏大勋!你好大的胆子!”
齐学斌的声音犹如滚滚春雷,在宽敞的办公室内轰然回荡!
“跑到原州市委常委的办公室里来行贿讲情,企图让我齐学斌替一帮敲骨吸髓的党内蛀虫销毁罪证,你真当这原州市委是你们权钱交易的地下钱庄吗?”
魏大勋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拐杖的手不住地哆嗦:“齐……齐常委,你这是干什么!老朽一番好意为了原州大局,你不要不识抬举!”
“好意?大局?”齐学斌眼中怒火中烧,抓起那个装有三千万存单的信封,狠狠砸在魏大勋脸上!
信封散落,白纸黑字的巨额存单在半空中飘零落地。
“老劳模孙长友开了一辈子大货车,三十年没出过一起事故,为了给灾区运送抗震救灾物资,在黑石关被雷震天的打手用铁棍砸碎了双腿,至今还吊在一院的病床上痛苦呻吟!”
“川省二十三岁的年轻司机小陈,为了还清买车的高利贷,整车水果被扣押烂透,父亲喝百草枯自杀,他在原州大桥上哭得撕心裂肺差点跳下黄河!”
“还有金石县那位老实本分的交警辅警张远,仅仅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在虚假罚单上签字,被你们逼得在出租屋里服毒自尽,留下孤儿寡母以泪洗面!”
齐学斌一步跨到魏大勋面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魏大勋的心坎上:“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嘴里的大局,就是踩着三十一万名司机的血肉花天酒地?你嘴里的稳定,就是让一帮披着警服和行政执法外衣的吸血鬼继续逍遥法外?”
“我告诉你魏大勋!我齐学斌身上穿着这身警服,头顶上顶着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徽,胸口别着的是中国共产-党的党徽!”
“人民给了我这个省委常委的权力,党信任我让我坐镇原州,我如果连这帮吃人绝户的恶霸蛀虫都收拾不了,我有何面目去见原州这方水土的父老乡亲?”
魏大勋被骂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如筛糠,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叫嚣道:“齐学斌!你不要太狂妄了!你刚上副省级几年?你知不知道省城那些老领导在西陇政坛有多深的人脉?你把事情做绝了,你在这西陇就寸步难行!”
“老领导?”齐学斌冷笑一声,目光冰寒刺骨,“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给他们讲情,我齐学斌也照查不误!”
“魏大勋,你涉嫌商业贿赂,包庇黑恶势力,隐匿销毁涉案证据,今天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休想走出这道门了!”
齐学斌猛地按下桌上的红色通话器,冷声下令:“周泰,带人进来!”
“砰!”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重重推开,周泰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与市纪委执法专员快步冲入,手中的手铐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魏大勋,涉嫌行贿与妨害作风纪律审查,依法就地留置调查,带走!”齐学斌厉声喝道。
两名纪检专员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扣住魏大勋的双臂,将那对沉重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魏大勋彻底吓瘫了,拐杖当啷倒地,惊恐万状地嚎叫道:“齐学斌!你疯了!你敢铐我?我要给省里打电话!我要给省城打电话啊!”
周泰冷笑一声,直接收缴了他的手机,像架死狗一样将瘫软的魏大勋拖出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走廊里路过的市委机关干部们看到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心神巨震。
原州政商界几十年的不倒翁魏大勋,竟然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里被齐常委当场戴上手铐带走!
魏大勋刚被带走不到十分钟,办公桌上的红机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尖鸣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赫然来自省城某位早已退居二线的正厅级老领导李天成的私宅专线。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听筒贴在耳边,语气平静而沉稳:“您好,我是齐学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低沉,威严而又带着几分沙哑的老者声音:“学斌同志啊,我是省里的老李啊。”
“听说你在原州抓了雷震天,还把魏大勋给扣下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要懂得留有余地,过刚易折啊。”
“交通运管队伍是全省的一盘棋,水太清了,鱼是活不下去的。适可而止,把那三十六本账本就地封存,移交省里处理,这对你,对原州,对大家都是最稳妥的交代嘛。”
听着听筒里老气横秋的说教与若隐若现的政治施压,齐学斌眼神愈发坚毅。
他挺直了腰杆,字字铿锵地对着听筒回道:“李老,感谢您的关怀。”
“但学斌想请教您一句:如果水不清,过境的货车司机喝的就是带毒的泥浆水;如果风不正,西北大通道上刮的就是吃人的歪风邪气!”
“我齐学斌受党和人民重托主政原州,在我的治下,绝不允许任何蛀虫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这三十六本账,不仅不能封存,而且必须见光!”
“谁敢替贪官蛀虫说情,我齐学斌就先查谁!如果李老没有别的政务指示,学斌还要部署全省统一执法大会,先挂了!”
说完,齐学斌不等对方再吐出半个字,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了红机电话!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短暂的宁静,窗外的风沙撞击着双层隔音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羽走上前,给齐学斌递上一支烟,微笑着感慨道:“学斌同志,你知道你刚才挂掉的是谁的电话吗?那可是李天成啊,在省政法系统深耕了二十多年的老前辈,省直部门有多少正厅副厅当年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故吏。”
“在西陇,敢这么不给他老人家留情面,甚至连话都没让他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的年轻干部,你绝对是头一个!”
齐学斌划着火柴点燃香烟,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神如万年磐石般坚定无畏:“老陆,如果换做是在旧社会,官官相护,盘根错节,这种电话我可能确实得敬畏三分。”
“但今天新时代了,党中央刮骨疗毒,从严治党的决心坚如磐石!”
“李天成就算当年有再大的功劳,退居二线了就该老老实实安享晚年,如果他非要依仗过去的旧势力,替黑鹰堂这种涉黑涉恶的犯罪集团站台,替徐长海这种吃绝户的蛀虫说情,那他就站到了党和人民的对立面!”
“如果连我们这些身居高位的纪委书记和公安厅长,遇到老领导的说情都要瞻前顾后,那这天底下千千万万受欺凌,被盘剥的底层老百姓,还能指望谁去给他们讨回公道?”
陆羽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学斌同志,你说得对,邪不压正!这才是共产-党高级干部该有的骨气与脊梁!”
“我们纪委专案组全员待命,明天千人大会,就让我们陪你一起,向全州的这帮蛀虫正式亮剑下战书!”
站在一旁的陆羽看着齐学斌挂断电话的利落动作,忍不住满脸佩服,竖起了大拇指:“学斌同志,挂得痛快!一身正气,无懈可击!”
齐学斌转过身来,目光如雷电划破苍穹,沉声下达决战指令:“陆羽同志,传我的命令!”
“通知全市交通运输系统,交警支队全体干警,沿途七个收费站全体管理人员,以及基层政法干警代表!”
“明天上午九点整,原州大剧院,召开全市交通执法队伍千人作风纪律整顿大会!”
“把那三十六本红皮账册的复印件,全部给我搬到大会现场去!”
“我要当着全州干警的面,把这颗烂了二十年的脓包彻底挑破,掀起全州刮骨疗毒的雷霆巨浪!”